博一閣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大堂內陸續有來往的客人出入,還有謙恭的侍應生和前臺接待的小姐。現在正是晚飯時間,一般出入的人都是來酒店吃飯的。
如風走入旋轉門,顧不上一邊的侍應生的詢問,急急跑到前臺。
前臺的小姐露出優雅而迷人的微笑:“您好小姐,有什麼可以幫你嗎?”
“您好,我想去九一八套房,請問往哪邊走?”如風看著那小姐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隨後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看她,而後向站在她身後的侍應生招呼了下。
“請將這位小姐帶去九一八套房……”
侍應生很有禮貌的走到她身邊,做了個請的姿勢,如風隨即跟著他向前走去。太過焦急,沒有聽到身後的竊竊私語。
“她是被孟老大甩了的女人嗎?”
“好像是啊……才被甩幾天,就憔悴成這樣?真是可憐哪……”
“那她現在來幹嘛?都被甩了,不會還想捉姦在床吧?”
“不是吧,她當她是什麼……”
“……”
如風毫無察覺背後的議論,跟著侍應生走入電梯,看到他按下的九樓。
電梯穩穩向上,在顯示九的樓層叮地一下開啟。
如風忽然之間怯步了。腳跨出電梯,卻沒有再跟上去。定定站在那裡,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侍應生剛想跟她說前面左轉就是,卻看到站在那裡並沒有跟上來的如風。
“小姐?”他輕聲喚了下。
如風一愣,隨即對著他笑笑,走上前去。
“前面左轉就是……”他指著前面的轉彎,“那是總統套房。”他說完朝著如風點了下頭,就退了下去。
如風走向前,看到明晃晃的門上幾個燙金的阿拉伯數字,抬起手,又猶豫著放下。如雨會在裡面嗎?和誰在裡面?那個電話,到底是誰打的?為什麼要打給她?為什麼要讓她過來這兒?
如風轉身,為什麼自己要相信那個不認識的人的話?如雨如果有什麼事,她怎麼不給她打電話呢?
如風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傻,但心裡卻一直悶得慌。轉身走了兩步,還是下定決心跑到了門邊,抬手,按門鈴。
門鈴響了好幾聲,卻沒有人來開。如風自嘲笑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剛要轉身離去,從裡面卻傳來開門的聲音。
門開,如風與門內的人面對面。
她怔住了。
顯然,他的驚訝並不比她來得小。而他卻會一下掩飾自己的表情,慌亂的眼神只幾秒就被平靜替代,沉默得看著她。
如風怎麼也想不到,開門的會是孟紹南,襯衣領口的鈕釦解開著,臉上還有未睡醒的痕跡。她呆愣了幾秒,隨後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衝入房內。
房內散亂的**,如雨擁著被子坐起,眼神惶恐地看著衝入室內的人,待看到來人後,更是恐懼地整個身子顫抖起來。
“如雨?!”如風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當頭一棒,敲打得她直眼冒金星,怎麼都不會想到,他……他竟然和如雨在一起?他們在一起?
他們是她最最信任的人。
他們亦是她最最深愛的人。
他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最親近的人……
可是,可是……
他們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她?
怎麼可以?!
“姐……姐……”如雨擁著被子一下跪倒到了地上。
如風看到被子下,隱隱**出來的香肩,忽地,心像是被掏走。其實,早在看到孟紹南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覺得,她的心被某樣東西掏走了。
如雨匍匐到她的腳下,緊緊攥著她的褲腳:“姐……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不是那樣的……姐……請相信我……”
如風呆呆看著如雨臉上拼命向外湧的淚,忽然之間,她的眼裡痠疼,卻乾澀地掉不下一滴淚。
她看著如雨,好久,才擠出那樣一句話:“不是那樣……那是怎樣?”
“姐……真得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孟大哥……孟大哥……”
“什麼都別說了……”如風冷冷打斷了如雨的話,“你喜歡他……你不是早就和我說過……”
如風扯掉如雨緊抓著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姐……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如雨一把抓住她欲離開的身子。
“如雨,地上涼,小心感冒。”孟紹南走近如雨,替她拉好被子,想扶著她起來。
“孟大哥,孟大哥,你快跟姐解釋下,快跟她解釋下,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不是那樣的……”
“夠了!”如風怒吼,轉身盯著他們,淚,終於湧上眼眶,“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還有什麼能解釋?”
如風望著攙扶著如雨的孟紹南,眼裡閃過絕望,轉身,毫不猶豫地朝外奔了出去。
“姐……”
“如風……”孟紹南想都沒有想,起身就追了出去。
還是不能狠下心,看到她淚流的雙眼,看到她悲慼絕望的眼神,他怎麼都舍不下她,怎麼都放下不她。他起身追了上去。
“如風……如風……”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而她轉身,狠狠地,結實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久久迴盪在寂靜的套房走廊裡。
“孟紹南,你真無恥!”如風輕聲卻咬牙著說出那幾個字。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哪!”走廊的另一端傳來幸災樂禍的聲音,梁天帶著三個手下出現在套房走廊裡。
孟紹南眯起眼,看著來人,一張臉也頓時沉了下來,冰冷地沒有一絲絲溫度。
“孟老大真是風流倜倘,甩了姐姐現在又搞上妹妹了?”
孟紹南還沒有說什麼,白虎已帶著一小隊人馬也出現在走廊裡。
“老大?”他走近孟紹南,孟紹南看了他眼,又看向梁天。
“天哥真是空閒,整天就只會盯著孟某的私事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是,現在,尹如雨是我的女人,怎麼,你有興趣?”
“哈哈哈……怎麼會,孟老大你這不是說笑了嗎?只是不知道這次,你孟老大會玩幾天?”他說著,朝著如風看了眼,那神情,完全是對著如風所說。
“請你出去,我現在不想再看到你……”
“哈哈哈,別急別急,我會走的……哈哈哈……”梁天揚場而去,臨走還不忘對著如風說,“男人都一個樣,可千萬別當真啊!”
如風聽著那句話,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走廊裡一下子又安靜下來。
孟紹南盯著面前的如風。他知道,現在,他們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如風沒有再看他,儘管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著她。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任何話說了。
哀莫大於心死。
她緩緩朝電梯走去,在他面前,沒有回頭,朝著前面走去,走入走廊轉彎,消失在他眼底……
孟紹南的心忽地劇烈疼痛起來,她消失在他眼底,就如消失在他心底般,是否,從此以後,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老大……要不要……”白虎看著孟紹南,想問下要不要送她,卻被抬手製止。
“不用了……”他說道,聲音蒼涼而漠然,一下子,如失去了一切可以讓人支撐的東西般,沒有一點點生氣。
白虎沒再說話,看到孟紹南轉身,他忙又開口:“要約左小姐嗎?”
“不,明天吧……”他說道,然後,消失在門內。
房內,如雨還擁著被子坐在冰涼的地上哭泣。
孟紹南站在那裡看著她,她的身上,有多少她的影子?他能看到嗎?
“起來吧,彆著涼了……”他扶起她。
“孟大哥,為什麼你不解釋,為什麼不和我姐說清楚……為什麼呀?”如雨哭著,滿臉淚痕地望著他。
孟紹南卻只是沉默著。
如風,她曾經那麼相信他,而現在,她是否依然會像以前一樣相信他?會嗎?曾經她那麼相信的兩人,而現在,卻在這裡演出了這樣一幕讓她痛徹心痱的悲劇,她,還能再相信他嗎?
“我答應過你,不會告訴她,而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孟紹南的眼並沒有看向如雨,定在另外地方,眼裡卻沒有焦距。
如雨漸漸止住哭泣,還在抽噎著,她明晃晃的大眼看著孟紹南,不知道他要讓她答應什麼事?
“就讓她一直誤會我們的關係吧。”
“為……為什麼?”
“為了讓她對我死心。”
“可是……可是,姐姐好愛你的,真的好愛你的……”
“我知道,我也愛她,但我不能給她幸福,我只有讓她……忘了我……”孟紹南覺得好悲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早知道自己給不了她幸福,當初就不該去招惹她。可是,有哪些事,是可以自己作主的?
“孟大哥……”如雨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他身上,到底揹負了多少沉重的包袱,那麼多人圍繞敬仰著他,他卻顯得如此孤獨。
“還有,選個時間,把孩子做了吧。”他始終沒有轉身,沒有看向如雨。
如雨的心一顫,停止的淚水又洶湧而洩。她居然,會有這樣的下場。她恨死了那個人,恨死他了。毀了她的清白,毀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