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額頭抬起來,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皮都砰了,這磕得多重啊,望著她的目光變得憐憫起來,相對的,對蘇諾就是指責了。
是這世人的通病,同情弱者,她犯了無法饒恕的錯誤,這麼誠心認錯的份上,也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跪著上前兩步,抱著蘇諾的腿,“我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臉媽媽都失去,蘇小姐,你是好人,求你給我們母女兩一條活路,付家說了,只要你點頭,他們可以讓她出來。”
她說話聲音不大,只有蘇諾這一桌能聽到,周圍的人都伸長脖子,想聽內幕,蘇諾心中窩火,看了一眼對面氣定神閒的付金茗,這就是讓她下來的目的吧?
藉助輿論的力量,讓她不得不得點頭原諒騙老爺子錢的女人,可,如此一來,老爺子那裡她要怎麼交代?付金茗!就看不得她日子順暢嗎?
心中清楚是一回事,卻無法指著付金茗什麼,畢竟沒有證據,即便鬧到老爺子那裡,她也能落個心地善良的美名,而她就裡外不是了,最主要的是,作為付家少夫人,若是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等著抓她錯處的那些人,就更有理由說她配不上付鈞宴了。
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小臉上卻始終保持驚訝,又有點難為的模樣,“這位小姐,若是你說的是你母親冒充我媽騙人三千萬的事,這我真的無能為力,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再說,三千萬也不是小數目啊,我又不是當事人,哪裡能做主?她冒充我媽的時候,就能預料到這一天!她沒事,有事的就是我媽了,要認真說起來,最無辜的不應該是莫名其妙幫人被黑鍋,我的母親嗎?”
“蘇小姐!遠親不如近鄰,當初你一個單身女人,帶著你跟我們做鄰居,哪次有好吃的我媽不分你一份,哪次有好工作沒照顧阿姨,你現在發達了,以前的事都記不得了?”
“遠親不如近鄰?”蘇諾嘲諷的目光直視著矮了一頭的女孩,“要不是因為你媽這樣的近鄰,我媽會被逼無路只能帶著我搬走,再說,你好意思說……有好的你母親都分我一份?”
她頓了頓,陷入了回憶中,“這位小姐,不應該是,我們母女有點好的,你母親就跟強盜似的要分一杯羹嗎?我的新書包、我的洋娃娃,不都是成為你的了嗎?有好事你母親記不得我媽,背後中傷的事可做了不少,硬要說,你母親非要逼著我媽嫁給五十多歲的酒鬼,原因嘛,她能得高額謝禮,這算照顧的話?你需要我以同樣的方式答謝嗎?”
“以前的事,我都記得,她以為我媽還跟以前一樣,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所以,理直氣壯的騙人三千萬?讓我媽被人唾棄?你幫我找找,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原諒她?”
越說,她的目光越冷,甩開小腿上的手,女孩雙手抱得死死的,就是不願意撒手。
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的付金茗,現在怎麼辦!這跟她說的不一樣啊!不是蘇諾心腸軟,只要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她面前哭慘,再加上她臉皮薄,當真這麼多人的面,不會拒絕她的要求嗎?
本來一切都跟預想的差不多,為什麼一切都變了,為什麼得記得這麼清楚以前的事,還當著所有人說出來,不用抬頭,她也能感覺
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鄙夷視線。
蘇諾俯身伸手,一根一根掰開,費勁遠離,她沒注意到,付金銘隱祕對地上的人使了個眼色。
女孩觸不及防的站起來,變魔術般手中多了把水果刀,死死頂著蘇諾後背,近乎瘋狂的笑,“蘇小姐,我什麼都沒了,既然要下地獄,總得拉個墊背的,不如你陪我走一趟。”
她笑聲滲人,猶如地獄爬出來的勾命使者,淬了毒的眸子,好似恨不得把蘇諾千刀萬剮般。
抵著後背的刀,逐漸在加重力道,那一寸一寸緩慢逼近面板的感覺,讓蘇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諾對她的行為很不解。
她先對女孩笑了笑,視線最後跟對面的付金茗接上,眸色透著瞭然,“付小姐,這麼多人看著,你眼睜睜的讓我受傷,你覺得,你爺爺跟你表哥會怎麼想?”
對上女孩的目光冷得掉渣,“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凶,你覺得法官會怎麼判?再說,把我殺了,你母親就能出來?這是誰給你的承諾?或者,你打算母女兩同甘共苦,卻監獄享受天倫之樂?”
她都替這人的智商著急,無視背後那把泛著寒光的刀,站起身準備離開,再跟這些人多呆一刻都覺得浪費。
女孩呆愣不動了,顯然,她並不想坐牢,並不是她怕,而是母親救不出來,她若也跟著進去,那母親在監獄的生活費誰來給?
而付金茗想的卻截然不同,蘇諾的出現毀了她的生活,她愛的人被搶走了,母親的股票被騙了,連外公的警告她了,本以為,裝乖巧,外公自然會出手趕走這個女人,哪成想,連老天都幫她,外公竟然倒戈,眼看著蘇諾在付鈞宴身邊站穩腳跟,再也淡定不起來,恨不得她立馬消失。
“蘇諾,你怎麼不去死!”
她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聲音,殺了她,殺了她,站起來,躲過地上女孩手中水果刀,直愣愣的衝蘇諾後背刺下去。
周圍響起低呼聲,蘇諾驚疑,側身去看,迎面而來的是冰冷的刀尖,此刻,跟葉馨學的那些擒拿手全都忘了,狼狽的退後幾步,心臟躲過一劫,手臂上衣服卻被劃開一道口子,周邊的衣服瞬間被紅人浸透。
眼看著第一次沒得手,付金茗打算再來一次,但,她註定再沒有機會了,再刀尖距離蘇諾只有三指距離的時候,眼看她的願望就要實現,付金茗感覺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身體就好似失去地心引起般,急速向後退,直到耳邊響起‘砰’一聲,她才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渾身散架般的疼痛才付金茗良久才緩過呼吸,她捂著肚子站起來,抬頭,就發現站在蘇諾身旁,一副保鏢架勢的付銘,對上付金茗的目光,冰冷且無情。
‘咳咳’兩聲,順了氣之後,付金茗雙目噴火,衝付銘嘶喊,“付銘,你個養不熟的白羊狼,居然為了個外人敢對我出手,我一定要告訴外公,讓他解僱你!”
“付銘!”蘇諾擔憂的喊一聲。
“少夫人,您不用擔心,老爺子不會怪罪,更何況,我是少爺的人,執行他的命令,天經地義。”付銘擋在蘇諾身前,看付金茗的目光跟看陌生似的。
這位表小姐
真是本性難移,若不是他提前過來等少夫人下班,後果不堪設想!
到此刻,還認不清事實,一味的找他麻煩,他付銘跟在少爺身邊,什麼時候成了她家的狗了?解僱他?等著少爺的雷霆之怒吧。
“那就好。”蘇諾鬆了口氣,總不能讓付銘因為保護她,丟了工作吧!實在不行,她會站出來承擔一切的。
“少夫人,你流了很多血!?”付銘聞到血腥味轉身,看到的就是被鮮血染紅的手臂,那紅的妖冶的血珠子,正順著她細嫩修長的手指往下地,那畫面衝擊力太震撼。
付金銘確實抱著置蘇諾於死定的想法,那手臂的傷口又深又大,要不是蘇諾躲得快,她這會兒該洗白了。
“我送您回家,讓周哲過來給您包紮!”付銘建議,蘇諾的身份過於**,去醫院會引起外界的猜測。
她也不喜歡醫院的藥水味,從善如流的點頭,臨走前,為難的望著一臉菜色的付金茗。
付銘身手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同時對上幾個壯漢都不在話下,因為付金茗的身份,他並沒有用全力,但,這還是讓付金茗消受不了。
她氣急了,付茗的態度讓她火大,搖搖晃晃上前,想看上去有氣勢些,但站直身子都困難重重,腹部絞痛得厲害,怕是內傷了,到底有多嚴重,只有去了醫院才清楚。
付金茗始終是付家的人,蘇諾不願意眼睜睜看她出事,就算她先做錯事,但有老爺子處理,輪不到她來決定,她沒事還好,真要因為今天的事留下什麼病根,蘇諾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付銘,你讓人送她去醫院,親自守著,確定她無事。”
“好的,我馬上安排,一定不給她反咬您的機會。”付銘多聰明一個人啊,蘇諾的話一出,他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但,送走付金茗,蘇諾也沒走成,也不知道哪個好事的報了警,蘇諾正打算跟付銘離開的時候,警笛聲由遠而近,女孩被警察帶走,配合調查,按理,蘇諾也該跟著走一趟的,但基於付鈞宴的影響力,她就獲得了特殊待遇。
給凌浩然打了電話,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表明下午無法再繼續工作,就坐上車,跟付銘回別墅了。
進屋,周哲已經等在那裡了,手臂傷口做了處理,縫了針八針,送走他們,已經是傍晚了。
進浴室衝了個澡,躺在**發呆,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勁,就開始胡思亂想,一會兒是張濤那些塔羅牌,一會又是付金茗那張瘋狂的臉,心神再次被攪亂。
下班時間過了已經兩個小時,付鈞宴還在忙,那麼大一家公司,有些應酬也是平常的,蘇諾起床,想去廚房看看。
視線在廚房庫房蔬菜中尋找,她選了些牛肉,打算煎個牛排。
牛肉洗好,蘇諾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對西餐並不拿手,只能臨時抱佛腳的跑進書房去翻食譜,找著,找著,就被一杯有些老舊的相簿吸引了注意力。
踮起腳尖抱下來,從第一頁翻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成員繁多的全家福。
她窩在沙發上,抱著對他更多瞭解的心態翻下去,照片很多,年代也挺遠,多數的主角是付鈞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