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那也要讓鈞宴讓人攀啊,你情我願的事,誰也不吃虧啊!再說,放眼望去,還有幾個比你侄兒還高的枝頭?鈞宴有多優秀你親眼所見,換做是我,有這樣的機會,我照樣攀上去呢!”
“爸……”付懷雪被老爺子一番話說得哭笑不得,“哪有你這樣強詞奪理的,紅得都被你說成白的了,我爭不過你!”
“我才懶得跟你爭,蘇諾多好的女娃兒啊,這件事她還是被動接受的,說回來,真要追根究底,我們付家理虧!是鈞宴提出為這份協議的,他為蘇諾付醫藥費,蘇諾為付家開枝散葉,喔!蘇諾同意了,你就說人攀高枝了,不就是暫時沒生孫子嗎?這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懷雪啊!我可沒教過你這麼做人,太不留情面了。”
付澤天一本正經的教訓起女兒來,將上午讓付懷雪說的些話,完全丟擲九霄雲外了。
付懷雪聽得白眼猛翻,忍得好辛苦才沒當場咆哮出聲:這些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爸,以後你可別後悔,你忘性大,我就提醒你一下,今天不知道是誰讓我連敲帶打的讓人自動消失的!”
話音才落,她就踩著恨天高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落在地板上都發出‘咚咚’的清脆聲響,很有氣勢,她直接走到蘇諾面前站定,蘇諾咬脣站起來,心裡忍不住七上八下的。
付懷雪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目光從上之下將蘇諾打量個遍。
蘇諾不由得打個寒蟬,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直達心臟!幸運的是身旁坐著葉馨,她才不至於被弄得落荒而逃!
付澤天示意管家開飯,一邊嚴肅正經的出現,親熱拍了拍蘇諾的肩膀,“別在意她,你姑姑她這是更年期提前了,你要理解!”
“是……”
蘇諾低聲應道,掃了一眼被老爺子拍過的肩膀,有些受寵若驚,讓她雲裡霧裡的,不知道老爺子又在打什麼主意。
這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態度,跟坐雲霄飛車似的!她還是第一次感覺,付老爺子能如此和藹可親。
“別聊了,該吃飯了!”
說完,付澤天率先往餐廳而去。
付鈞宴閒閒的站起身,走到付老爺子身旁,伸手扶著他,走幾步還不忘回頭衝蘇諾使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付澤天作為一家之主,當仁不讓的坐在上八位,安如蘭被安排在靠近他的右手邊,付懷雪在安如蘭對面,挨著她的是付亮和付金茗,蘇諾乖巧的坐在安如蘭下方,付鈞宴則在老爺子對面!跟蘇諾之間隔了個葉馨!整張餐桌被圍得滿滿當當的。
付懷雪的如意算盤被老爺子打亂,臉拉得老長,跟別人欠她千百萬似的,連最基本的笑臉都不願意露了,付亮忙著照顧妻子女兒,奈何這兩位今天都沒什麼胃口,碗裡都堆成小三了,也不見動筷子。
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的,付老爺子看得心煩,手中筷子重重往餐桌上一放,“不想吃就滾下去,都是當媽的人了,自己不做個好樣子,指望女兒能學好?看看茗兒現在的樣子,跟你有什麼兩樣!”
付懷雪手中動作一僵,抬頭望了一眼付金茗,再低頭看了看面前,臉上不上紅暈,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單至少能
安生吃飯了。
只不服氣的低聲嘀咕,“我女兒跟我學,我跟我爸學,一代傳一代,這叫不忘本!”
蘇諾默默的咋舌,心中暗暗對付懷雪豎起大拇指,竟覺得這場父女鬧彆扭的戲碼異常溫馨。
父女兩意見相左無法避免,但是,父女之間那種親情卻沒有隨之磨滅,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安如蘭……
“蘇諾,別東張西望了,認真吃飯,管家,看看廚房專門給蘇諾燉的藥膳好了沒?雲老說了,這對改善女孩子體質很有幫助!”此刻,付澤天化身成嘮叨的老太婆。
又是‘藥膳’,又是‘改善體質’什麼的,周詳得讓蘇諾感覺太不真實,想不透付澤天再賣什麼關子!
難道,這老爺子!就因為外婆的關係,不反對她跟鈞宴在一起了?
付金茗臉都氣白了,外公那親切的語氣,居然是對蘇諾那賤人!她憑什麼?以往表哥護著她!現在就連爺爺都倒戈了!她憑什麼!若不是怕熱外公生氣,她早就摔門走了!跟著些賤人坐一起,她想起來都覺得倒胃口。
付鈞宴跟葉馨探究的目光時有時無的掃向老爺子,態度轉變得太快!上午跟他談話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吃你的飯!再看藥膳也沒你的份!”付澤天擠兌完付鈞宴,對上葉馨,就溫和了許多,“葉丫頭,藥膳也你用些,跟個男孩子似的雨裡來風裡去的,要早些調理,結婚以後就能直接抱個大胖小子了。”
“……”葉馨筷子差點沒拿穩,“付爺爺,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再說,孩子順其自然就好,強求不得的。”
“早!哪裡早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知道體諒一下我們這些老人!你也老大不小了,終身大事早些定下來,葉老也早一天了卻一樁心願!你跟人蘇諾多學學,她比你還……你多大?”付澤天將目光透向蘇諾。
“二十二歲。”蘇諾輕聲回答,遞給師傅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葉丫頭,你自己說,二十二歲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付澤天談到這個話題,很容易就想到白白胖胖的重孫,忽然將話題轉移到蘇諾身上,“你們是怎麼想的?”
蘇諾將剛放到嘴邊的筷子放下,端坐著身子,試探道,“您的意思是?”
“你想啊,鈞宴也老大不小了,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這……”蘇諾一時間陷入兩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滿心以為老爺子又抓著這個把柄讓她離開,心頭提到嗓子眼了,無意識的咬著嘴脣,付鈞宴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剛要說話緩解氣氛。
但眨眼間,就聽老爺子說,“因此,趁著你還年輕,生孩子之後身材還能恢復最好狀態,你倆抓緊給老頭子生個重生啊!”
蘇諾呆愣住了,付鈞宴被噎住了,低下頭,乾咳了好幾聲。
付澤天不爽的掃他一擊,和善的對蘇諾道,“有云老在,一胎生兩都不是夢,一男一女,一舉得個‘好’字,你也免得再多受一次罪了。”
蘇諾眨了眨眼,後知後覺才聽出來,老爺子這是在規劃她生孩子的藍圖了。
心落地之後,緊接著就是羞澀,小臉忍不住染上紅色。
“對,付董說的是,趁著我年輕,還能看看外孫,對你爸爸也有個交代了。”安如蘭在一旁贊同。
蘇諾哭笑不得,在來之前,她永遠也意料不到,老爺子沒有當場讓人將她掃地出門,已經萬分感激了,這,還說起了,生孩子的事。
餐桌上,老爺子表現得都很和善,孩子是老人嘴裡永痕的話題,跟安如蘭討論得熱河朝天,聽上去,兩人已經談到上幼稚園的問題了,蘇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無法反抗,就只剩下乖乖點頭了。
最可恨的是,令一個被逼迫的主角,相比她而言,就顯得淡定多了,偶爾還認真提個意見,表示會抓緊製造!
無比漫長的晚餐終於結束了,蘇諾渾身軟綿綿的,好似剛打完一場戰役般。
安如蘭本意是跟女兒一起離開,卻被付澤天熱情挽留,實在推脫不過,也就留下來做客了。
蘇諾被付鈞宴牽著,兩人不緊不慢的漫步在莊園中,半月當空掛著,蘇諾深吸一口氣,空中的花香讓她感覺終於再次活過來了。
“覺得不可思議?”付鈞宴摟著她腰,月光灑在她臉上,給她的小臉鋪上了一層神祕色彩。
她點頭,“我以為,會跟上次一樣,現在看來,你爺爺倒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人。”前提是,他不毒舌的時候。
在蘇諾印象中,老爺子對她始終都停留在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時候。
現在,老爺子算是接受她了嗎?那上午的話還需要執行嗎?蘇諾隱晦看了身旁男人一眼,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
付鈞宴不知道她心裡所想,剛要說什麼,管家卻走了過來,“少爺,老爺有請。”
“你先去車上等我,我馬上回來。”付鈞宴揉了揉蘇諾腰上的肉,帶著管家往回走。
蘇諾乖乖在車上等付鈞宴,望著燈火輝煌的莊園,有些心神不寧,好似正有什麼不好的事在發生!
跟付鈞宴說的一眼,他很快就從莊園大步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蘇諾卻下意識的縮了縮肩。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現在應該遠離這個男人!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付鈞宴沒說話,目光莫名的看著她,這是一種令蘇諾心慌的眼神,猜不透,令她無處下手。
她尷尬的攪著手指,笑得有些勉強,輕聲細語,因為這樣的沉默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若是我外婆真是你爺爺的妹妹,那咱們還帶點血緣關係的哈?我該叫你什麼?表哥?”她儘量讓自己語調顯得輕鬆些。
付澤天與安如蘭的對話,付鈞宴從頭聽到尾,或許他不高興,就是因為兩人有血緣關係?畢竟,近親三代結婚,對下一代還是有一定影響的,想到這,蘇諾瞬間感覺她找的話題蠢死了,想要跟他開玩笑的感覺,也太自以為是了。
蘇諾神情帶著討好,卻不知,正是因為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付鈞宴壓在心底的火氣瞬間爆發出來。
老爺子的話猶在耳邊迴盪!若不是因為今晚的神轉折,面前這個女人即將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世界中,她就那麼不信任他?兩人的誓言她居然能如此輕易拋棄,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