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並不完全相信玄果所說,但也實在想不出在這江水裡到底有什麼東西會擁有剛才自己目睹的那種須狀觸角。方楚望著滾滾東去的江水,心中滿是疑惑。此時江面上的大霧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散去,遙遙可以看到江心處有一長串的駁船正慢慢地逆流而上,這種景象讓人根本無法想象在江面以下的某個地方會藏匿著一個連形狀的難以確認的凶險妖物。
方楚很想馬上就進到江中去確認一下玄果不肯細說的那個妖物究竟是什麼東西,但他也很清楚既然玄果都被追得如此狼狽險些無法脫身,那自己下去的結果也未必能好得了多少,這種冒失的舉動還是不做不作為妙。
荊伯庸是否知道江底有這種謎一樣的妖物存在?方楚認為這個答案几乎是可以肯定的。照著荊伯庸的性子,就算他早就知道江底的確切狀況,也不會一次就坦然說出來,更大的可能是隨著他的計劃一步步的實施才慢慢向其他人揭曉出來。別看荊伯庸每次找方楚都擺出一副開誠佈公的模樣,但方楚能很確切地感受到他其實每次所吐露的內情都有所保留,總是有那麼一些關鍵的地方,荊伯庸不會在第一時間主動說出來,而今天玄果的遭遇似乎便是這種情況的又一次體現。
方楚在江邊怔怔地站著想了半天,還是沒有理出什麼頭緒來。直到聽身後傳來一聲咳嗽,他才猛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讓人到了自己身後幾米的地方而不自知,方楚不禁有些心驚於自己的大意。
方楚轉過身去,便見到荊伯庸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不知為何,發現來人是荊伯庸反倒是讓方楚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你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急急匆匆地趕到這裡來,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現了?”荊伯庸嘴裡問著,眼神卻是迅速掃視左右,似乎在尋找什麼。
“彼此彼此,你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急急匆匆地趕到這裡來找我,是不是怕我有了什麼新的發現?”方楚想到剛才所見到的江中妖物,便對荊伯庸有些無名惱火,因為這極有可能是荊伯庸又一次刻意隱瞞了實情。想到此節,方楚的語氣中便多了幾分火氣,少了些許善意。
“如果真有什麼新的發現,我希望做到這件事的人是你而不是玄果。”荊伯庸並沒有因為方楚的態度而覺得有什麼不妥,目光仍是在掃視著方楚身後的江面:“看樣子玄果好像不在這裡。”
“你如果要找他應該去別的地方。”方楚冷笑著應道,心說你再怎麼厲害大概也想不到玄果只是片刻之前才從這裡離開。當然如果說玄果在半路就撞上循跡而來的荊伯庸,那大概也就不會有此一說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荊伯庸當然也察覺到了方楚今天的情緒有些不對:“如果有的話,趁著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你不妨直接問出來。”
“真的可以問?”
“真的可以。”
“你真的會說實話?”
“那得看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相信我。”
方楚似乎是在心裡醞釀著要向荊伯庸提出的問題,目光凝視他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道:“你要在長江裡尋找的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