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上天
半晌。
商羽咂舌嘆道：“這是……天梯！”
齙牙哥猛地一拍腦袋，大叫道：“小生記起來了，記起來了！”
商羽看向他：“你曾經失過憶？記起來什麼了？你的身世之謎，還是家族恩怨？”
齙牙哥尷尬笑道：“小生是說，我記得曾經看過一本名叫《南疆祕史》的書冊。那裡面就記載有‘天地高有九萬丈，其上立四柱，曰：雲極天柱，以撐四方天水。天水不竭，故棲有凰，凰宿圓月之初，乃見仙宮。下設雲階，以渡凡塵萬靈得出世劫，洗淨塵埃，羽化而仙’之說。”
他瞧著那天梯，道：“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記載的‘雲階’了吧？”
商羽細品著他剛剛所說的書文，推敲道：“如此說來，這羲月宮應該是建在半空中的，用四根柱子支撐著，就像不歸崖前的吊橋木亭一般。而那洗塵湖，說不定也是人工建造的，於上承繫著羲月宮。這軟梯當是通往空中宮殿的唯一道路，嗯，沒錯，就是這樣！”
齙牙哥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
商羽走向軟梯，答道：“當然是登梯了。”
齙牙哥看看小黑驢，為難道：“可是白馬不會上軟梯……”
商羽被他給說樂了：“誰要你牽著驢上去了？它在下邊等著咱們，咱們上去拿了鳳凰髓就立馬下來，不會太久的。”
齙牙哥不放心道：“白馬自己留在下面嗎？會不會不太安全？”
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放心，靈巫山這樣高，不會有人來此偷驢的。”
她用力地一拽軟梯，點頭道：“這梯子挺結實的，應該沒問題。小書生，上吧。”
齙牙哥仰頭看著這一眼望不到盡頭天梯，咬牙打顫道：“我……我怕高！”
商羽扶額：“嘿，你這小書生，閒事倒不少，還會恐高呢。”她一揪齙牙哥的襟領，指著天梯道：“看著它高是吧？從現在開始，你就在腦子裡想，這梯子有多高，你的官爵就會有多高，它高至沒入雲端，你便封侯拜相，位極人臣，前途高遠，不可限量。這回還怕麼？”
齙牙哥愣了良久，低聲答道：“怕……”
商羽揚起短鞭，氣結道：“怕也得上，不上本大王拿驢鞭子抽你！你上不上，啊？”
齙牙哥委委屈屈道：“小生上去就是了，大王莫動怒……不過，大王如此英姿颯爽，神勇無敵，巾幗不讓鬚眉，我看，還是您先上吧！”
商羽氣笑了：“我說怎麼今日會給我戴高帽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好，這高帽不讓你白戴，我先就我先。”
說罷，她即撩起裙袍打了個結，將身上的衣飾收拾得乾淨利落，抓住軟梯，開始往上爬。
齙牙哥緊隨其後，看似害怕，每行一步卻又都矯健穩紮，輕鬆至極。
二人就這樣一上一下的在雲間軟梯上行了小半個時辰，忽看見軟梯連線的盡頭，是一條木槽拼接而成的螺旋形人工河流！
商羽激動道：“洗塵湖！”
齙牙哥亦讚歎道：“懸浮在半空中的湖泊，拂風伴雲，流水潺潺，這、這這、這簡直就是人間絕景！天下無雙！”
二人頓時感覺精神一振，地圖上所繪不假，他們距離傳說中的羲月宮又更近了一步，勝利在望，成功的曙光就在前方。於是各自加快了腳步，爬上至洗塵湖湖畔。
商羽輕拂著雕刻滿了鳳凰朝月圖案的白檀木槽，駭然嘆道：“這是要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建造得出如此巧奪天工的鉅製工程？這東西，絕對能夠稱得上是世界第九大奇蹟了！在沒有任何現代化高科技工具的古代，這湖泊是如何被建造起來的呢？難道真的是神？”
齙牙哥道：“人的心中存了神，人，就是神。巫族人用自己內心中對圓月之神的信仰去修造的這湖泊宮殿，竭盡舉族之所能，自然就是無所不成的了。他們，便是他們自己的圓月之神，創造奇蹟的神明。”
兩個人沿著湖岸緩緩走上，螺旋形的湖泊一直往上旋轉入雲，越至螺旋中心，就越高，彷彿，這洗塵湖是從天上奔流而下的，天池淨水湧入人間，一洗濁濁塵世、三生繁碌。
螺旋的最中心，是十二根手腕粗細的生鐵索鏈。索鏈向上連線著雲層之上的建築，而整個洗塵湖，就這般被十二條鐵鏈吊了起來，懸在半空。
如此鬼斧神工的奇思妙想！
商羽在讚歎之餘，望著鐵鏈發愁道：“這回連軟梯都沒有了，難道要爬鐵索？”
齙牙哥指了指洗塵湖湖心上的金鑄鳳凰，道：“那鳳凰的造型很別緻，你瞧它的後背正好可以載人，這應該是故意設定的吧。”
商羽心有靈犀一點通道：“你是說，這鳳凰雕塑實際上是一架飛機？可以送我們上羲月宮？”
齙牙哥笑道：“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嘛，試試看嘍！”
兩人登上鳳凰金塑，齙牙哥研究了一會兒，即按動鳳頭上的按鈕，鳳凰徐徐展翅，竟是真的飛了起來。
商羽張開雙臂，擁抱著凜風，長呼道：“鳳凰于飛，翱嘯九天！小書生，我們上天了！”
二人乘鳳起飛，穿越重雲，忽遙遙的望見了鐵索的頂端。
那是一棵渾銀鑄造的參天榕樹，橫柯上蔽，枝條交映，藤蔓搖綴，璨白晃眼。古榕的根部連線著吊掛洗塵湖的鐵索，便真的如樹根一般的深紮下來，沒入雲底。
榕樹生在翠玉鋪成的地磚之上，再往後，便是一座鳳凰展翅狀的巨大的青銅宮殿。
金燦燦的鳳凰羽翼，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顫抖的光華如水紋一般流動著，那鳳鳥竟好似活了一樣的輕綻翎羽，彷彿下一刻整個半月形的鳳凰宮殿就會騰空飛起，長嘯雲天。
鳳凰宮殿的四角和渾銀榕樹的枝梢都繫有一條條鐵索，這些鐵索橫天鋪展著，一直延伸進雲霧間，應該是纏縛在靈巫山四方山頂的石柱上。
這是一座被鐵索橫吊在雲天上的空中殿閣，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海市蜃樓、蓬萊天宮。
商羽和齙牙哥被眼前的壯麗至無以言表的景象給驚呆了，一時忘記了語言，忘卻了驚訝。
忽然，他們身下乘坐的鳳凰飛鳶‘咔嚓’一聲，四散碎裂，化作一堆金塊碎石，直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