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紅塵骨
老人飛爪抓向蛇身，哼道：“那機關於你來說是沒用的，你打不開，不必算計它了……”
話還沒說完，忽聽得商羽所在的機關那邊‘轟隆隆’一聲震響，隨後，一扇石門陡然開啟，露出了一間隱藏的石室！
商羽大喜道：“老爺爺，進密室，快進密室！”
老人兀然一怔，眼神十分怪異的看了商羽一眼，隨即使出渾身力氣，推掌打出，凌厲的掌風將蟒蛇扇得一個跌趔，摔落在了地上。
老人翻身飛出，同商羽一齊衝進了密室之中。
咚！
石門訇然落下，將撲將而來的蟒蛇及時的關在了密室之外。
商羽拍著胸前，叫道：“好險好險！得虧咱們及時進來了，要不然，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一轉頭，忽然看見老人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商羽大驚道：“老爺爺，咱們可都算是患難與共過了，您不會是還想著要殺我吧？我可救過你的命呢，你不能恩將仇報，這樣是不道義的！”
老人目色陰寒，緩緩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商羽害怕道：“我、我……”
老人又道：“說實話，否則，你的下場就將跟密室外面的骷骨一般，沒有人會給你收屍的。”
商羽抱頭投降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曉得，我曉得！我我我我我、我說實話，老爺爺，您千萬穩住，莫殺我！”
看見老人暫時還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她急忙向後面退了幾步，跟老人保持起一定的距離，才開始顫聲說道：“我叫商羽，是大堯涼都人氏，跟著哥哥來南疆尋友，不料卻遇到了山匪打劫，我和哥哥滾落懸崖，為九竹醨臺的怪醫陸九所救，陸九您認識吧？就是陸鴻漸，頭髮一半黑一半白的那個！”
老人沒有搭腔，商羽只得繼續：“陸先生帶我們上蒼龍山，參加蒼臺坪的武林大會。下山時，我尿急，本想找一個樹洞子撒泡尿，沒成想，就、就掉了下來，然後便遇到了老爺爺您。我真不是誰派過來的，也沒有要貪圖您的寶貝，您可以放一百個心，一千個心，一萬個心！”
老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商羽。
商羽被他看得發了毛：“老爺爺，您還不信麼？我發誓，我向人民幣發誓，我真的只是誤闖……”
“你可以操控蠱蟲？”老人忽然打斷道，“但是你身上沒有巫族人的味道，你不是巫人。那為什麼血蝴蝶會聽從你的命令，開啟無妄門呢？”
商羽詫異道：“你是說，那紅翅蝴蝶是蠱蟲？蠱蟲不都是很噁心的麼？還有長那麼漂亮的？”
老人道：“血蝴蝶，以吸噬人的血液為生，可透過心血來獲取主人的意願，是極聰明靈透的一種蠱蟲，故而又名‘靈犀蝶’，常被用來設定各種機關、門鎖。這無妄洞血蝴蝶的主人一直都是老朽，沒想到，今日它會聽你的。”
商羽心知是水蠶衣的功勞，卻沒有說破，只是道：“或許，這一切都是緣分使然，俗話說得好嘛，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大概，我就是那個定數了吧？”
老人喃喃道：“定數，定數……”
良久。
老人以手拍地，飛身而起，懸浮於半空之中，伸手朝石壁的一個凹痕猛拍過去，啪——石壁上面打開了一塊一尺來高的小石門，老人從中取出一個盒子，再次拂袖下來。
老人將那盒子遞給商羽，道：“開啟。”
商羽將這黃木雕花的精巧盒子捧在手心，小心開啟。
裡面還是一個盒子，不過這次不是黃木雕花的了，而是一整塊的雲水白玉雕刻而成的，鏤空琢磨的百花朝春，栩栩如生，精美至極。而盒子的正中央也鑲嵌著一塊櫻桃大小的紫水晶石，不過，這石中養的不是蝴蝶，而是一隻小小的人面龜。
商羽看向老人，老人也看著她，沒說話。
她想了想，抬起手，按在了水晶石上面。
啪，盒子像牡丹花盛綻一般，一層一層的譁然展開。
花心之中，藏著一枚血紅色半透明的指骨，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比玉石滑，比水晶潤，瑪瑙清，比寒冰涼，瑩光湛湛，璀璨奪目。
商羽看呆了：“這是什麼玩意？瞧起來很值錢的樣子……”她忽然止住，朝向老人嘿嘿一笑，蹲下身子，伸手將這盒子連帶紅骨一起送還給老人，道：“您的東西，您收好。老人家放心，我也就只是看看，絕對不會奪了去的。這又不是錢，又不能換包子吃，我要它作甚？”
老人嘆息道：“天意啊，天意！”
他沒有去接商羽手中的盒子，淡淡說道：“這百花摧玉盒之上的機關鎖為人面桃花龜，此蠱認主，一生只聽從一個人的命令。今日，它聽你之令，打開了這玉盒，那便說明它已奉你為主，為你所用。這，或許真的就是緣分吧。”
老人眸中忽含熱淚，顫聲說道：“小姑娘，你，就是老朽等了一輩子的有緣人！”
商羽磕巴道：“我……”我剛剛是瞎掰的，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只要穿上了水蠶衣，所有人都是有緣人。
老人並不知她此刻心裡的彎彎繞，只是兩眼看著前方，神色幽邃而又飄搖，彷彿他的目光可以越過層層石壁山脊，直透向雲外的天際似的。
他啞聲開口：“這百花摧玉盒之中，裝著的，是紅塵骨。”
商羽奇道：“紅塵骨？幹嘛使的？”
老人看向她，道：“看起來你真的不是他們派來的。紅塵骨為武林之中尊奉的無上至寶，食之，便可功法大增，天下無敵。是故，得此物者，即為江湖盟首，武林至尊。”
商羽瞧瞧這骨頭，咂舌道：“這玩意是用來吃的？磨成骨粉衝著喝麼？還是燉大骨湯？”
老人沒搭她的話，繼續說：“紅塵生劫，劫入骨。這紅塵骨是寶不錯，卻更是劫，武林的浩劫。”
商羽訝然道：“劫？難不成，這東西吃下去了之後，會有副作用？”
老人道：“百年前，至寶紅塵劫現世，隨後，武林當中即掀起了一場血腥慘烈的奪寶之爭。我師父沐塵先生為了終止這場無休止的殘殺爭鬥，拼力奪得了此寶，又置入這百花摧盒中，望後代有緣人能夠開啟玉盒，造福武林。”
商羽皺眉：“都已經一百年了，那會不會過了保質期呀？——您不會在這暗崖裡一直守著這盒子，守了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