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為妃
商羽皺眉，大聲驚道：“你派他去刺殺章烈侯，你的老丈人！”
慕容雪荼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低聲叫道：“噓，莫嚷！”
他從身後的櫥櫃裡取出一盒醬肘子，一把抓起，毫無誠意的朝商羽舉了舉手中的肘子，自問自答道：“吃嗎？——哦，不吃呀，既然你不吃，那我可吃了。”
隨即一口咬下。
商羽像看傻子一樣的看向他，真不知道這樣一個吃貨是怎麼當上皇帝的。唉，人比人就該扔，人家慕容雪荼生來就是帝王命，板上釘釘的皇帝陛下，就算是個白痴，那也是白痴皇帝。這般不勞而獲的人生，簡直就是萬惡之源，嘿，真他媽的叫人羨慕嫉妒恨……
慕容雪荼啃著醬肘子，嘆了一口氣道：“章烈侯掌管北川兵權，三百萬大軍皆惟他之命而是從，朕，無權調配一兵一卒。所以，殺他，勢在必行。”
商羽也跟著嘆道：“權力就是罪惡啊。”
慕容雪荼道：“這次趁著他隱藏身份去牧雲城結交富商，我也偷偷潛入牧雲城中，以送生辰賀禮為名，將死侍熹混雜在你們七人之中送入林府，令他伺機刺殺章烈侯林靖。唉，可惜，這次刺殺失敗了。”
商羽喃喃道：“他叫‘熹’？”她突然發現了這話的疑點：“不對呀，那井底的密道可不是一兩日就可以完工的，為什麼喜兒哥……熹會暗藏在那裡呢？”
慕容雪荼道：“那宅子原來是一個珠寶商人的府第，商人惜命，怕有賊人會奪他財物，傷他性命，所以造了這麼一條密道來藏匿。珠寶商人移居外地之後，我知章烈侯欲要前往牧雲城，所以暗中命人以當地房商的身份同他介紹了這宅子，賣與了他。”
商羽默了半晌，輕聲道：“難道，站在權力巔峰的人，都必須要如此勾心鬥角麼？人命在你們眼中，到底算什麼？螻蟻嗎，還是螻蟻都不如？熹死了，跟著熹一同入府的怒哀樂悲嗔也都死了，你明明知道，無論刺殺成功與否，他們都會死……”
慕容雪荼猛喝了一口茶，卻喝嗆了，咔咔的急咳起來，他擦了擦嘴，憋紅的臉漸暗下來：“無論做什麼，都會有犧牲，命運，從來不無辜。”
商羽不矯情，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事到臨頭，血淋淋的幾條性命擺在她面前時，心裡終歸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這個話題太過於沉重了，兩個人都沉默了半天。
慕容雪荼終於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醬肘子，說道：“跟你打聽一人。”
商羽問道：“誰？”
慕容雪荼道：“一個白衣飄飄的女仙子，生得美如冰蓮出水，燦若煙霞拂雲，就住在牧雲城的林府裡。”
商羽驚道：“靈徽？”
慕容雪荼茫然道：“靈徽是誰？”
商羽順口道：“我娘子。”
慕容雪荼一口肘子沒嚥下去，噎住了：“咳咳，傷兒，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了！除了阿珂，你還有幾個娘子？”
商羽嘻嘻笑道：“不，我不是女孩子，陛下，您瞧花眼了。——咦，你問她作甚？”
慕容雪荼道：“她叫靈徽？真好聽，靈琴嫋嫋，十三徽弦，妙極，妙極！人生的美，名字取的更美。傷兒，你跟她很熟？”
商羽一拍桌子，哀嘆道：“豈止是很熟，她可是對我念念不忘，刻骨銘心，天涯海角，誓死相隨，我走哪，她就跟我到哪，像影子一樣，怎麼都擺脫不掉。”
慕容雪荼驚呆了，許久，黯然道：“她……跟你，是……”
商羽惡狠狠地一口咬下半個柿子：“是仇敵！她認錯人了，一直說我是她的殺父仇人，追著趕著的要將我趕盡殺絕，血祭亡靈。”
慕容雪荼兩眼發光，拍手叫好道：“真的，太好了！”
商羽驚呆了：“啊？你確定，她要殺我這件事太好了？”
慕容雪荼解釋道：“朕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不喜歡你，真的太好了。”
商羽無語道：“有什麼區別？”
慕容雪荼的腦袋往商羽臉前湊了湊，賊兮兮道：“傷兒，如今你知道了我的祕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祕密，咱倆也算是好兄弟了吧？如今兄弟我有難處，你幫不幫忙？”
商羽瞧著他滿是肉醬的嘴巴，忍不住往後挪了挪，嫌棄道：“我可不可以不幫？”
慕容雪荼搖搖頭：“不可以。”
商羽嘟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伴君如伴虎。說吧，幫什麼，怎麼幫，我盡力而為。”
慕容雪荼笑道：“這事於你來說，簡直就是手到擒來，探囊取物，很簡單的。”他又湊近了一點，道：“我喜歡靈徽姑娘，傷兒，你和她這般相熟，便作一作這中間的月老，花下的紅娘，同我和靈徽姑娘繫上一根三生緣的紅絲線，促成我們這一段美滿姻緣吧！”
商羽驟然跳起：“你、你看上靈徽了！不不不，這媒人我可當不了，別人說媒還能拿紅包，我這，得倒賠上性命的！”
慕容雪荼一丟肘子，油膩膩的雙手抱住商羽的袍子，叫道：“傷兒，只有你能幫朕了……”
商羽用力從慕容雪荼的手中拽出自己的袍子，拱手道：“陛下先吃著，臣還是不打擾陛下的雅興了，微臣告退！”
說著，即踉踉蹌蹌的奔逃而去。
待到她一口氣跑回雪園時，滿身的大汗已經溼透了衣袍。
商羽展開袖子，低頭瞧向這件被茶、醬、汗共同繪作的‘百花齊綻袍’，嘆道：“人模人樣出去的，狗模狗樣回來了，整得跟丐幫幫主似的，這叫什麼話說的。唉，怎一個殘字了得！”
“商卿，你回來了，怎麼樣，跟我皇兄聊的可好？”
慕容雪珂迎上，問道。
商羽搖頭：“一言難盡啊！”
慕容雪珂打量道：“你們幹什麼了，怎麼衣服髒成了這樣？還有，什麼叫作一言難……”
“聖旨到，眾人退去，雪珂公主駙馬接旨！”七公公走進雪園，呼道。
三人至聖雪堂內，慕容雪珂和商羽拱手拜下。
七公公傳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駙馬商氏秉性純善，淑和溫儀，著封為宸妃，即日入宮，賜居宸鸞閣，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