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倪虹這件事能夠進展得如此順利,和顏金席的配合也有很大程度的關係,雖然以黎家的勢力並不需要懼怕顏家會出手,但倘若如此也會消耗不少的功夫。黎榮光對此在黎晉西面前說了兩句顏家的好話,稱這顏家父子也是豁達的人,或許以前因為鬱芯童的原因對顏一或多或少有些偏見。此次的事情,卻讓黎榮光覺得自己爺孫兩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黎晉西對此並不發表意見,鷹眸卻聚攏出一道暗芒,倘若這顏一不擇手段的爭取鬱芯童也就罷了,可偏偏現在他將自己置於一個弱勢的位置,以鬱芯童的心思,恐怕日後更難對他無視了吧……
一個月後,倪虹在監獄裡見到了一對老年夫婦。當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在獄警的看護下出現在她視野中時,她瞬間淚如雨下,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子動了動,似乎想過去迎接,卻最終被釘在原地不得動彈。想說什麼,雙脣卻顫抖得發不出一個音節。
最後還是那夫婦慢慢走到桌子對面坐了下去,兩雙同樣滄桑的眼睛淚花翻湧,眼角的皺紋頃刻間蓄滿了悲涼。
“小芳,當年的你的心願達成了,你成功入住黎家,可是你最終得到你想要的了嗎?這麼多年你過得就真的幸福嗎?”老婦或許是看開了許多,所以在起初看到倪虹的時候有些激動,現在情緒也已經穩定了許多。
“……”小芳!這個名字乍一從老婦嘴裡冒出來,倪虹瞬間瞪大了眼睛。演戲演了這麼多年,偽裝了這麼多年,那揮之不去的夢魘忽然之間被人搬上了檯面。儘管已經在這監獄之中要度過她漫長的見不得光的日子,卻還是背脊發涼了起來。
老婦的老伴見倪虹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無奈地連連搖頭:“孩子,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面對自己嗎?往事已矣,你做的那些事如今已經接受了懲罰。我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願你是真心悔過,否則就算是你在這裡,你的內心也不會得到真正的救贖。我們今天來看你,不是來質問你指責你什麼,只是想替當年的小芬傳幾句話給你……”
“……姐姐……姐姐她……她說了什麼?”倪虹終於張嘴吞吞吐吐的說出了一句話。神情中浮現了一抹難以窺見的愧疚和傷感。
“小芬說,如果有一天你想起她的時候。不要覺得愧疚,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保護你是她的天職。即便你被黎家的人發現了真實身份也不必恐慌,因為她早已為你鋪好了後路,她給黎老留了書信。道明瞭一切都是她的主張,懇請他不要為難你。”
老者感傷的說完這番話後,老婦已經在旁邊抹起了眼淚,而倪虹也握緊了雙手,低下了曾經驕傲的頭顱,眼淚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桌子上。
夫婦兩臨走之時。倪虹忽然站了起來對著兩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爸,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孝。”
老者轉過身不說話。眼角卻溢位一滴淚,老婦連忙屈身想將倪虹扶起來。倪虹卻死活不肯起身,聲稱一定要這樣跪著目送他們離開。老者給老婦使了個眼色,老婦猶豫地鬆開了手:“孩子,知錯就好。我們來看你一次不容易,日後你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兩位老人是從內陸遷移過來的人,說話至今都還是原始樸實的腔調。所以自小一直教育倪虹要喊他們為“爸媽”。到如今,倪虹還能記得這一點。對兩位老人而言,也算是小小的安慰。
而倪虹在他們腳步即將要邁出探監室的一剎那,又說了一句話:“爸媽,請你們幫我在姐姐的墳前送一束白**吧。幫我告訴她……我…我過得很好……”
夫婦兩愣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相扶著消失在門口的方向。倪虹扶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神情悲慟,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這起轟動整個香港乃至華爾街的事件,最終還是在黎家,鬱家,顏家三方勢力的操控下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下來。
股市方面也因為提早做了準備,不僅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甚至一路走高。這樣的結果對三個家庭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了。只是鬱芯童事後還是有些不解地詢問黎晉西等人:“你們做了這麼多事,最後卻只是將她送進了監獄,值得嗎?”
榮子厲當即眼神閃爍,心思微動,當初想到主意要偷天換日,將倪虹捉走是他的意思。事後黎晉西也只是順勢而為。如今女人這麼一提出來,他也覺得似乎連累黎晉西,甚至艾齊和葉無夜等人白做了不少事情。
而黎晉西卻是邪魅地擠出一抹上揚的弧度:“有些事無關乎值得不值得,要看當事的情況和心境,就如同你十歲的時候喜歡芭比娃娃,那時候你尚無賺錢能力,如今你身價過億,卻覺得芭比娃娃是奢侈品。這種東西,本身探究起來就沒有意義。我們只是做了我們每個階段想去做的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明白了嗎?”
“……似乎有點道理。”女人一手託著下巴,靜靜地咀嚼著男人的每一句話,最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眾人聽了二人的對話,心裡的疙瘩也漸漸的打開了,要麼說黎晉西為什麼能在黎榮光不插手k集團事物的時候也能做得風生水起,該清醒的時候清醒,該理智的時候理智。這件事本來最應該覺得不甘心的就是他本人了,可他卻能從這樣的角度去考慮事情,不讓自己鑽牛角尖,也實屬難得。
翌日,又一件不好的事情發生了,陳韻兒在葉無夜的醫院誕下了一個畸形女嬰。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雖然不待見這個女人,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最後檢查的結果是,懷疑陳韻兒在妊娠期有服du的經歷。
黎晉西聽到這個訊息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迅速地朝葉無夜瞥了一眼:“上次就沒發現胎兒不正常?”
“上次檢查的時候的確一切正常。”葉無夜不疑有他的回答道,他知道男人問的就是上一次陳韻兒鬧事,他們陪同榮子厲一同去的那一次。
鬱芯童在聽到服du二字之時就很是詫異,在又聽到這兩人的對話後,心頭更是隱隱掠過一種不安,最終,她還是朝幾人湊近了兩步,小聲說道:“夜,能不能去你辦公室,我有些話想和大家說。”
……
辦公室裡,鬱芯童糾結地擰著蔥白玉指,美眸在眾人臉龐上劃過,小臉竟然有些紅了起來,弄的眾人莫名其妙,相互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黎晉西走到她身旁坐下,探手輕撫她的肩頭:“有什麼事就說吧。不管多為難的事。嗯?”
“是啊芯兒,說吧。我們都等著呢!”艾齊跟著追問道。
鬱芯童忽然用抱歉的目光看了榮子厲一眼,隨後抿了抿脣,有些忐忑的說道:“我懷疑陳韻兒肚子裡的孩子出事,和我有關。”
“你說什麼?”
“這怎麼可能?”
艾齊和葉無夜異口同聲地叫出聲來,黎晉西和榮子厲則是臉色深沉地凝視著女人的眼睛,等待著她的下文。
“前段時間你們所有的人都在忙倪虹的事情,有一天我去看望黎爺爺的時候,在還沒上樓的時候恰好聽到黎家一個女傭說陳韻兒來電話了,她要將電話拿去給黎爺爺聽。那個時候我擔心黎爺爺會經受不起折騰,所以就咬牙接了那通電話。我記得在電話裡,陳韻兒表現的很平常,沒有一點聽到我聲音之後的驚訝。她還對我說自己沒胃口,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說她那裡的保姆手藝很差。問我黎傢什麼時候給她送吃的。”
“當時我就問了那個準備拿著電話去給黎爺爺聽的保姆,我問她黎家是不是每天都給陳韻兒送餐,她說不是,只是隔三差五會送一次補湯。而那日,她恰好就準備出門給陳韻兒送湯。後來陳韻兒聽到我與她的對話,就在電話裡懇求我,讓我去看看她,說如今她對阿晉早就沒感覺了,如今她的心思都在厲的身上。又說同為女人,如今她才理解我當初的心情。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知道不能見這個女人,可簡寧和倪虹的事給我造成了太大的影響,好似再壞的人,再惡毒的人也會因為一些事情而悔過,醒悟。”
“那日我鬼使神差地拎著女傭煲的湯,按照陳韻兒提供的地址去看了她,連黎爺爺那邊都沒顧得上去打一聲招呼,我還囑咐黎家的女傭讓她不必告訴黎爺爺我來過了。後來在陳韻兒那邊,她對我的態度也很好,眼神很平和,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副已為人母的樣子。後來又聊了一會我就離開了。因為當時我覺得這件事無關緊要,所以當時就沒有告訴你們。可剛才你們說她是因為服了慢性du藥,加上我前幾天去黎家,聽說那日那個女傭已經辭工回老家了……我擔心……”
眾人聽到這裡,皆已經變了臉色。
ps:文中所涉及的任何醫學知識,都是作者為了劇情需要杜撰出來的。請各位親們不必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