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時分,天氣微微地有些熱了。.訪問:щщщ.。
漢陽城樓前一個人影偷偷閃過,她貓著腰避開了守衛城樓計程車兵,經過事先安排好的地道,鑽了出去。
從樹林裡牽出馬後,便是一路疾馳。
幾天前,從嶺南傳來訊息,顧元淇被嶺南王扣押在番禺城內,生死不知。
然高殊反叛大軍已‘挺’進江夏郡,高睿從漢陽邊防十五軍調了三軍去鎮壓,其餘十二軍必須堅守陣地,如若被素商國和華朝國趁此機會開戰,高睿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龍念紜思量再三後,還是決定走一趟錦都。
……
深夜,素商國錦都,皇城內。
夏侯瑤琨正倚在藤椅上乘涼,天氣有些燥熱,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覺得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陛下睡下了嗎?”寢宮外有人小聲詢問道。
“回大人,陛下還未睡著。”一個小宮人低聲恭敬道。
夏侯瑤琨聽出是哲瀾的聲音,便出聲道:“哲瀾,進來吧,孤還未睡。”隨後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披了件上衣,雖是髮髻凌‘亂’,衣衫不整,但從他眼中映出的幽幽月芒,以及眉間擰起的川山,無一不體現著這個男人的煞氣。
“這麼晚了,有何要緊之事?”
“陛下……”
哲瀾抬眼了看了看殿內的宮人,夏侯瑤琨立即會意,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不消一會兒偌大的寢宮內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
哲瀾這才回道:“回稟陛下,在武陽郡發現公主的蹤跡!”
“什麼?!”夏侯瑤琨嚯地一下從藤椅上站了起來,披著的上衣也因此滑落,他幾步走到哲瀾面前,問道,“真的嗎?”
有如被一股氣勢震得退後了幾步,哲瀾勉強定了定心神,躬身回道:“是的,陛下。”
“立刻帶她來見孤!”
“是。”哲瀾起身正‘欲’離去,才走了兩步,卻聽身後傳來略帶顫抖的聲音。
“不了,還是孤親自去見她。”
……
晨光熹微,清晨時分天氣還不算熱,睡在涼榻之上還是有幾分愜意的。
龍念紜微微翻了個身,突然意識到有一雙眉目正盯著自己看,她猛地睜開眼睛,便對上了夏侯瑤琨那雙似是能沁出水的桃‘花’眼。
她倒是有些忘了,如今自己是在素商國武陽郡。
也難怪皇兄會出現在這裡,想必他早就收到訊息了吧,畢竟當她踏上素商國土地的那一刻起,應該就有他的人注意到了。
更何況在臨江郡的時候就已經遇上了皇兄的人,不曾想到還是位故人。
最初見到‘玉’瑾,他還只是個十幾歲出頭的黃‘毛’小子,身高才到她的肩膀,一臉的天真無邪,會拉著她的袖子,甜甜地叫著“念姐姐”。沒想到幾年未見,這孩子就已經出落成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隨便往那兒一站,都能引得路邊的姑娘羞紅了臉。
‘玉’瑾學了幾年的醫術,加上天資凜然,又有一個好師傅哲瀾,如今已是夏侯瑤琨所掌的北辰山莊的第二把‘交’椅。
當年她偷了‘玉’瑾的‘玉’佩,這才能夠逃脫北辰山莊的控制,因此對‘玉’瑾,她是有幾分歉疚的。
而‘玉’瑾當日並不知曉龍念紜是故意離開的,還以為是自己把姐姐‘弄’丟了,哭哭啼啼地回去找了師傅說明,這才反應過來是她騙了自己
。
原以為故人重逢會多歡喜,只是龍念紜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當初會甜甜叫自己姐姐的孩子,再見面時,卻是一臉冰冷之‘色’,像是他與她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一般。
“醒了?不再多睡一會兒嗎?”夏侯瑤琨的聲音適時打斷了龍念紜思緒。
她回過神來,對上那雙帶笑的眉眼,不知為何她的心裡竟生出一絲畏意,明明是她的皇兄,明明是與少時一樣溫柔的表情和一樣溫潤的語氣,可她卻有些怕了。
龍念紜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子,也不答話,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感覺到‘女’子的疏離之感,夏侯瑤琨也不介意,笑著將她扶起來,拿過水杯,遞到她面前。
龍念紜抬眼看了看夏侯瑤琨,又看了看眼前的水杯,最終接過,漱了個口。
想到皇兄曾弒母稱帝,曾派人追殺她,導致在華朝與她頗為投緣的那個‘玉’藻小姑娘受了重傷,她心下就一陣害怕。
手略微地有些哆嗦,她立刻將手藏在身後,深怕被他發現。
而夏侯瑤琨似是發現了她這個小動作,伸出手將她藏在身後的手捉了出來,在觸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手怎麼那麼涼?生病了嗎?”又探了探她的額頭,發現沒有異樣,才對她說:“定是這涼榻睡得,待會叫人撤了,晚上還是睡‘床’吧,睡涼榻對身子不好。”隨即對外面的丫鬟吩咐道,“叫廚房送些暖身子的吃食來。”
與剛才威嚴的語氣不同,一轉眼,夏侯瑤琨已換上一副笑顏,柔聲對她道:“來。”
他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到梳妝櫃前,輕輕將她摁坐下去。
三千青絲落在指縫間,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略微梳了幾下,隨後挽起,在側邊盤起,擰緊,用緞帶綁好,遠處看去如隨雲捲動。隨後夏侯瑤琨又從盒子裡挑出一支烏蘭祥瑞髮簪,‘插’在髮髻間,這些動作夏侯瑤琨做得是輕車駕駛,遊刃有餘
。
龍念紜突地就想起來,小的時候她閒宮‘女’手笨,吵著要她那聰明絕頂的皇兄來幫她‘弄’,所以無論是描眉、點絳,亦或是盤發,她的皇兄都能做到得心應手。
那時候,龍念紜時常想,這樣一個能文能武,又會描眉的皇兄,到底會有哪個優秀的‘女’子能配得上他呢,不過不管是誰,想必她一定是行善積德了幾輩子,這一世才能修得這樣好的緣分的吧。
“好了。”
隨著夏侯瑤琨的一聲輕語,鏡中映出了一個嬌滴滴的可人兒。眉如翠羽,齒如含貝,肌如白雪,眸如星辰,就連皺著眉頭的樣子都是那麼好看。
“我們龍兒還是那麼好看。”夏侯瑤琨站在她的身後,對著鏡中的‘女’子笑‘吟’‘吟’地說道。
一如當初她未嫁之時,她穿著火紅的嫁衣,站在他跟前,他說“龍兒穿這身嫁衣真好看”時,那副溫柔的樣子。
可現在她卻不認識他了,甚至不認得那個鏡中那個有些陌生的自己,只因她知道,年少那美好的時光,是再也回不去了。
兩行清淚就那麼驀地流了下來,夏侯瑤琨頓時有些措手不及,扯了帕子便要替她去擦拭,誰知龍念紜卻起身退後了一步,隨即跪了下來。
“皇兄,龍兒求您出兵,幫高睿一把吧!”
拿著帕子的手尚未觸及那張早已溼透的臉頰,就驀地僵在了那裡。
夏侯瑤琨冷哼一聲,身子直了起來,隨手一甩將帕子扔到一旁,眼神寒澈地睥睨著下方的龍念紜,“如果我沒有記錯,你還沒有嫁給他吧,怎麼,現在是替他心疼了?!你——”夏侯瑤琨頓了頓,一把捏起龍念紜的下巴,‘逼’她直視著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嗎?”
“……不是。”
龍念紜微微一怔,未曾想到皇兄會如此問自己,她偏過頭,不敢去看夏侯瑤琨的眼睛,有些心虛。
夏侯瑤琨卻突然笑了,他挽起她的一束墨髮,在鼻尖輕輕嗅了一嗅,口中語氣明明輕快至極,可龍念紜卻聽得心生一絲寒意
。
“龍兒久居在外,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還是素商國的公主了?”
“久居在外?”龍念紜不由得冷笑一聲,“這還要拜皇兄所賜吧!不然龍兒如今已是南辰國母儀天下的皇后了!”
這話頓時‘激’怒了夏侯瑤琨,只聽“啪”的一聲,臉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疼,龍念紜一個不穩,身子撞向一旁的飯桌,桌上還有碗筷,一時間摔在碎了一地。
手按到了摔在地上的碎片,疼的厲害,她捂著紅腫的臉頰,怒視著夏侯瑤琨,倔強地不肯低頭。
剛剛還怒不可遏的男人有些慌了神,他想伸手去扶,卻在對上龍念紜那雙憤恨的眼眸時,頓時收了回來。
“來人,把‘玉’瑾叫來,替她看看!順便收拾一下這裡。”隨後一甩手,竟是出了房‘門’。
見皇兄已經離開,龍念紜這才抬起手看了看被扎破的地方。剛才和皇兄對峙,她一直緊繃著神經,還不覺得疼,如今一放鬆下來,這才覺得手上和臉上皆是火辣辣的疼。
正要拿去手上的碎片,此時卻出現一隻‘玉’手,將她受傷的手掌拿到他的膝蓋上,另一隻手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一一夾出。
‘玉’瑾穿著淡青‘色’的袍子,長髮被高高豎在頭頂,‘插’著一隻鑲有墨綠碧‘玉’的簪子,煞是好看。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替龍念紜清理傷口,清水洗淨後,塗了‘藥’酒,再用乾淨的繃帶綁紮,十分嫻熟的樣子。
不消一會兒便‘弄’好了,‘玉’瑾一面整理‘藥’箱子,一面淡淡囑咐道:“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每天下午我來換‘藥’,大約七天就能好了。”
“……好。”龍念紜抿了抿‘脣’,思慮了片刻,最終還是出聲道:“‘玉’瑾,對不起。”
少年正‘欲’離開的步子頓然僵住了,他站在‘門’前,背對著她,輕聲回道:“你不欠我什麼。”
(沒錯,夏侯瑤琨是個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