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龍念紜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臺上,把玩著流雲翡玉的穗子。
自那日去太傅府見了一趟顧元淇後,她便爭著吵著要將自己的火雲緋玉和顧元淇的流雲翡玉換一換。在說服顧元淇的時候,那嬌俏的模樣,簡直不像平時的她。
她只是覺得,將顧元淇戴過的玉佩戴在身上,就好像他在陪著自己,那她就什麼也不怕了。
龍念紜他們來得早,距素商國新皇登基大典還有足足半個月,許是素商的習俗,在登基大典之前,他麼是不能覲見素商國的新皇夏侯瑤琨的
。所以,龍念紜在為他們準備的府邸中歇息一日後,便覺得了然無趣,又聽說素商國國都錦城尤為風景秀麗,不免生了要出去逛逛的心思。
“長纓,陪我出去逛逛吧。”龍念紜朝屋內正在研磨藥的長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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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都的城區其實並不大,還比不上金陵的一半,但若真要逛起來,也是要耗費些時日的。
龍念紜和長纓正坐在街道的小攤子上歇息,喝著素商最為有名的茶——“蒙頂茶”。有詩云:揚子江中水,蒙頂山上茶。詩人將蒙頂茶和長江水放作一處,便是肯定了這蒙頂茶的地位,如那長江水一般,不可動搖。
小攤上有人在侃侃而談,龍念紜似是聽見“聖上”、“登基”等字樣,不由得豎起耳朵去聽,畢竟她未曾見過那位即將登基的新皇,如今又見不著,不免有些好奇。
“咱們這位即將登基的新皇身邊竟連一個妃子都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照理,在太子落冠之時,就該設立一後一妃啊!”其中一人奇道。
“哎,這有什麼的!說不定,人家早就立了貴人什麼的,只是你不知道罷了。深宮之事,哪是我們這種凡人能知曉的。”另一人擺擺手,不以為然道。
“嗯——不是,不是。”剛才說話的那人搖了搖頭,又道,“我一朋友在宮裡當守衛,聽說新皇的六宮中,連個采女都沒有!”
“不是吧。該不會是新皇好男風吧!”另一人調笑道。
“哈哈哈哈,你以為是南辰國啊!咱素商什麼時候出倌館,也只有南辰那邊比較好那口!誒,我倒是聽說……”這人頓了頓,突然壓低了聲音,迫得龍念紜不得不探過頭去聽,可為了不讓他們發現,身子倒是沒向後移動一分,這姿勢別提多累了。
“什麼?”另一人十分好奇,“你倒是快說!”
“據說是太后故意為之的。”
“太后?怎麼可能?”另一人顯然不信
。畢竟這傳宗接代可是大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太后怎麼可能不讓自己兒子娶媳婦生孫子呢?!
“你說先帝逝世都多少年了,新皇十歲就被封為太子,可直到落冠,都遲遲未能登基,一直是太后垂簾聽政,難道這不可疑嗎!”
“不會吧,難不成太后想稱帝?!可這與新皇立後有何干系?反正是親生兒子!”
“嘖嘖嘖——”說話這人突然眼眯成縫,並不住地搖頭,斜睨著另一人。
“等等!啊!”另一人瞬間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神情,眼睛不住地放著精光,翹著食指點著方才那人,“你是說……”
話到一半,旋即被剛才那人截住:“誒!別說了,這心知肚明便好,小心沒了腦袋!”
“誒,是是,是是是。”
爾後,那二人又喝了幾口,丟下茶錢,便匆匆離開了。
龍念紜很是失望,正聽得高、潮部分呢,怎的就突然斷了?那句“你是說……”後面到底接的是什麼?不過,從這二人口中得知素商的新皇夏侯瑤琨,竟是一個妃子都沒有,倒是真真奇怪!就連高睿都有兩名貴妃,可這新皇年齡似是比高睿大了六歲,後宮裡卻無一人,莫不是有什麼隱疾?
難不成,還真是好男風麼?!
呵呵,想到這裡,龍念紜不由地對這素商國即將登基的新皇更生好奇之意。
夏侯瑤琨,他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男子呢?
“長纓……”
她正欲向長纓告知自己的發現,卻轉頭卻見長纓直勾勾地瞪著街道的盡頭,她朝長纓看的方向望去,除了一批匆匆騎馬而過的人群,再無其他特殊的了。
龍念紜不禁伸手在長纓眼前晃了晃,“長纓,在想什麼呢?”
“啊?”長纓立刻回過神來,對龍念紜莞爾一笑,“沒什麼。大人若是歇息夠了,我們便立刻回府吧。雖不知會有什麼,但還是在府邸內安全得多
。”
龍念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於是兩人付了茶錢,便立刻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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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光璀璨,夜色靜謐。
打更人剛好敲響了子時的鑼聲,使者府邸內眼見一人影閃過,翻身上了屋簷,身子輕巧靈便,輕功十分了得。
此人身穿一襲黑色勁裝,分不出男女,他施展輕功,幾下便跳離了屋簷,向外飛去,不消幾時便來到位於城區內河畔旁的柳亭處,那裡站著一人,身著白色素袍,他的衣襟在微風下徐徐翻飛。
“師兄……”黑衣人開口竟是女子之聲。
“長纓,果然是你。”素袍男子回頭,眼見來人,露出欣喜之色,他正欲上前握住長纓的手,誰想長纓竟後退一步。
“師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長纓又退一步,似是故意要與素袍男子拉開距離。
“……”素袍男子手一滯,隨後將手縮了回來,“你怎麼會在錦都?什麼時候來素商的?師尊他們都還好嗎?你……”
“師兄,我如今已是南辰國太傅府上的門客。”未待素袍男子說完,長纓突然打斷他。
“……”
月夜下,長纓的竟嘴角扯出一絲無力的笑容,她避開素袍男子詢問的目光,眼睛瞟向河面上倒掛的銀月,“師兄,我知道你現在是素商新皇的貼身醫師,如今我倆各司其主,以後就當我們之間從未認識過吧。今日,我聯絡你,也只是為了此事……”
“長纓……”
“師兄,就此別過。”
“等等,長纓……”
不待素袍男子上前,長纓一個轉身,便立刻施展輕功,消失在夜色中。
朝著那個早已消失不見的背影匿去的方向,素袍男子嘆氣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