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國京都。威國公府。
三天前,威國公楚升文在營地研究軍事策略時,被夜襲的刺客刺穿了胸口。營地中也有隨軍的醫郎,但是醫郎檢視後,卻搖頭表示,營地裡的條件不足以救下大將軍的性命,大將軍得儘快的送回京都才有活命的轉機。
楚升文很不願意離開,他是將,將只有戰死的,沒有說受了傷要回京的。但楚升文並不愚昧,他知道自己如果是這樣死去,那麼死了等於白死,回京他還有活命的可能,活下來了,才有報仇的機會;但如果不回京,那麼他就只能是很不值的死去。所以最後楚升文忍著痛,將戰事迅速的作了安排後,就由一隊人,快馬將他送回了京都。
皇帝派了宮裡最好的醫正到楚家給楚升文看病治傷,仁義堂溫家溫建成也帶著最好的醫郎來了溫家。
可是,他們在診了楚升文的傷勢後,都皺起了眉頭,就是溫建成也是如此。他能叼住楚升文的性命,但要想讓他好起來,卻是迴天無力的,因為楚升文傷到的地方,在肺頁上,遲早,他回因為嗆血而窒息亡故的。
“便真的就再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國公夫人張氏坐在廳裡看著眾醫郎們,她一臉的憔悴,眼睛因為一直哭,又紅又腫的,臉上新抹的胭脂,這會功夫就又花了。張氏也無心回屋去再補妝,她心裡著實的擔心著楚升文,這種擔心,無關其它,只因為張氏真的心裡有楚升文這個人。
醫郎們或垂了頭,沉默不語;或皺起眉,搖頭嘆息;或者苦著臉,作思量狀;便是溫建成,也一臉的凝重。
“建成,記得你曾有一味藥,什麼病傷吃下三天就能好,那藥,就真的沒了麼?雖然價格鬼了些,但這個時候,你就是要了我們整個國公府的家財,我也給你啊,只求求你,救國公爺一命!”張氏含著眼淚,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對著溫建成跪下去求他。
溫建成心裡著惱,那神仙似的丹藥,是楚靜煉製出來給他的,要是還有,楚升文受傷,他能不拿出來?張氏這話,無心也就罷了,若是有心這樣說,這女人就著實的令人惱恨了。
但面上,溫建成半分心思沒有表露,他只是流露出委屈而悲苦的神色,不等張氏跪下就忙的站將起來避到一旁,同時開口道,“夫人,我已經說了,那藥,實是您府上四小姐所制,只是年前就已經全部的賣出了。如今四小姐不知去向,我哪裡還拿的出來那等神仙藥?若真是有,我會不拿出來麼?”
“我也是信你的,只是就是盼著你哪裡還能摸出那等神仙藥來!”張氏抹著眼淚道,“你售賣出神仙藥的那幾位大人那,我也都去打聽了,他們也都用了,看著國公爺他如此,我這心裡!”
張氏又哭了起來,“求你們再想想辦法了!”張氏對著眾人一福,然後由丫鬟攙著,步子蹣跚的離開了廳了去。
張氏一走,醫郎們都開始兩兩的相商起來,治好平國第一大將,是這裡每有個人的心願。
張氏回了屋,她並沒有心情重新的上裝,而是直接的進內去陪著楚升文。楚升文剛吃了藥,睡著了,臉色很蒼白,但也顯的非常的平靜。這平靜,到是令張氏十二分的害怕,她怕楚升就這樣有睡下去,再也不醒過來了。
女兒楚嫻、楚妍和五歲的兒子楚成名都安靜的陪坐在床前,尤其是楚成名,平時很皮的孩子,此刻看著**的楚生文,小眼睛裡竟也含了眼淚,躲在奶孃的懷裡,神情十分的傷心。
“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陪你爹說說話!”張氏擦去了眼淚,說道。
“娘-----!”三個孩子同聲叫張氏娘,楚成名骨碌的從奶孃的懷裡掙下來,展開了手讓張氏抱抱。張氏伸手抱起他,拍了拍後,才有交給奶孃,讓她帶了小公子先下去。
“成名乖啊!”張氏在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楚成名乖乖的點了點頭,隨後,由奶孃抱著出去了。楚嫻和楚妍也走出了屋子。
近一年的時間,楚嫻和楚妍都長好了,五官也長開了些,尤其是楚嫻,更是比年前美了十分,於稚嫩裡,還帶出了一種說不清的風情。
“五姐,爹爹他要是真的死了,我們家可怎麼辦啊?!”走出一段路後,楚妍拉住了楚嫻的胳膊,拖著哭腔說道。
楚嫻立刻的打了她的手有下,“住嘴,亂說什麼呢?”
“我哪裡是亂說,五姐,柳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她的爹爹死了以後,如今潦倒成什麼模樣了。五姐,我不想跟他們一樣,以後連好衣服都沒的穿!也沒有好人家願意要我們了!”楚妍哭了起來,楚升文將死她固然難過,但她更難過的是她窮困的將來。
楚嫻聽了楚妍的話,心裡氣的不成,但氣歸氣,她心裡也明白,妹妹說的對的。父親出任大將軍的日子裡,楚家成了京都最有威望的家族,皇帝太后的賞賜不斷,她和張氏還內詔進宮陪太后娘娘說話,名門世家的夫人們開辦宴席,她們也都是上上賓客,就皇后孃家嚴家夫人,也都被她們比了下去。她楚嫻是上個月及的笈,那熱鬧場面和各家送來的禮都不是楚靜當時候能比的。而且上門來要給她說親的夫人,也是絡繹不絕的。甚至太后還有所暗示,想將她指給某位皇子。
這一切的榮耀,一切的幸運,都是因為她們的父親楚升文是戰爭裡最關鍵的人物。而如果父親死了,那麼一切榮耀一切幸運,都將隨風而去。
“五姐,我們怎麼辦啊?”楚妍還在哭,除了哭以外,她也是正的沒有主意,真的因為前途艱難而害怕。
“爹爹肯定不會有事的!”楚嫻很是肯定的道。她這肯定,除了自己給自己打氣外,還因為她想到了沐修。醫郎門都對楚升文的傷束手無策,但沐修說不得有辦法。儘管在那件事情以後,楚嫻很不想見到沐修,但這個時候,也只能寄希望與他了。
楚嫻回到自己的屋子,重新的梳妝打扮後,就悄悄的從角門裡出去了。她去的,自然是崇慶庵。在崇慶庵的後林中,楚靜又開始喚起沐修的名字來。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楚嫻已經有四個多月沒有來這裡了,那個時候,她是想著死都不再來找他的。可惜,世事無絕對。
“沐修,沐修!”楚嫻聲聲的喚著,可時間過去了好一會兒,那著青衣,身材修長,眉目深遂,五官俊朗,笑容溫暖的沐修也沒有出現,四下裡,只有鳥鳴聲不規律的響著,而沐修這個人,似乎已經不在這裡了。
“怎麼會這樣?走了嗎?”楚嫻流下了眼淚,她不要臉面的找上來,以為這會是一個轉機,可沐修,卻已經離開了。
“你哭了?”忽然,一聲輕柔的聲音從絕望的楚嫻的身後傳來,聲音很溫柔。
楚嫻停了哭泣旋轉過身的時候,沐修已站在了他的面前,還是那身青衣,還是那溫暖的笑容,而他的手指已經伸出,在楚嫻轉過身的那剎那,落在她的臉上,點中了她的眼淚。
“是因為我不在,所以你哭了麼?”沐修的溫柔的嘆息一聲,隨後將手指抬起,伸出舌頭,舔去了手指上的眼淚,“很你一樣,很甜!”
楚嫻下意識的要退後,可腰身一緊,整個人就被沐修擁在了懷中,同時頸窩一暖。
“放開我!”楚嫻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起來,身上的雞皮疙瘩一層層的起來,腦海裡,更是反覆的浮現出那個令她羞憤欲尋死的畫面。她用力推打沐修,可以根本無濟於事,沐修牢牢的擁住她,並用舌頭開始在楚嫻修長的脖頸上舔溫起來,那種溼滑的、溫熱的感覺,令楚嫻覺得好不噁心。
見楚嫻奮力的掙扎,沐修慢慢的停止了動作,他甚至鬆開了他的懷抱,他的笑帶上了陰霾,看著楚嫻,整個人的神情變的好委屈,“嫻兒,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為什麼,就不能忘記那個人呢!我,是很的很愛你啊!”他說的那個人,是指安親王世子寧澹。
沐修一直都是想要得到什麼樣的女人,就能得到什麼樣的女人,因為他是一個修煉者,而他主要修煉的,就是媚術,而且是很高等的那類。可孽緣這個東西,卻是很難說明白的,沐修從來沒有喜歡過誰,但是見到楚嫻,卻是心動不已。她越是心裡有別人,他就越是想將自己住進她的心裡。
可是,哪怕是這個女人的身子屬於了他,她的心,還是硬如鐵,只有那個世子寧澹。
啪-迴應沐修的,是楚嫻耍出的一個大巴掌,這一巴掌甩出去後,沐修溫柔的笑了起來,而楚嫻,慌亂的退後了一步。
他的手段本事,她是知道的,他如果發怒了想要她的性命,易如反掌。
可不等楚嫻解釋,沐修就搖著頭道,“嫻兒,如果你的心裡能有我,我的命都能給你,如果你打我能讓你心情好一點,那麼,來!”他笑著,有些賤的將另外一邊的臉靠了上去。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