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挑釁
“蕭相夫人猝死,所以你就得守孝三年不得娶妻。蕭逸雲,既然你也知道葉菱秋從一開始的時候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那個……不用我在繼續往下說了吧!”
尹清妍的聲音清麗純粹,映襯著周遭鳥語花香的景緻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只是這一份悅耳如今聽在蕭逸雲的耳裡卻恍然晴天霹靂,直直打得他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蕭逸雲,蕭逸雲!”見著那白衣憔悴的男子定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尹清妍趕忙連著輕喚兩聲。
“蕭逸雲,你還好吧?”對於蕭逸雲現在的心情,其實尹清妍完全明白。就如那一年她傾盡月影之力終於調查出攝政王老爹的死亡真相,當時那一種極度憤懣的情緒讓她恨不得直接殺進護國將軍府把葉澤那老傢伙做了。
但是俗話說得好,小不忍則亂大謀。畢竟當時的時機並不成熟,輕易衝動反而會壞了大事。尹清妍向來奉行一棍子打死的原則,要麼就不出手,要出手那必須就是一擊必殺。
“原來……原來竟是我害了孃親!”但見眼前快速的輕晃過一隻潔白如玉的小手,蕭逸雲瞬間意識復甦,緊接著失魂落魄的自嘲道。
什麼叫做引狼入室,雖然套用在他與葉菱秋身上並不是那麼的合適,但孃親終究還是因為他的關係才會遭遇毒手。
其實葉菱秋若是不願嫁給自己當時大可以直接說,不過蕭逸雲心裡明白,葉菱秋那時候裝成一副對自己情真意切的樣子,要是在成婚這種大事上同自己意見相悖,豈不是很容易露出馬腳?
蕭逸雲不得不得承認,最毒婦人心這句話用來形容葉菱秋在合適不過。當初為了博得自己的憐惜負責,她就已經犧牲了很多條人命了!而後來為了尋到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推後他們的婚事,她居然能夠喪盡天良的對自己無辜的孃親下手。
其實正是因為蕭相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所以蕭逸雲才會在認定葉菱秋以後便急著將婚事提上日程。畢竟自打他成年以後蕭相夫人就開始操心他的婚事,作為一個母親,誰不想在有生之年看著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呢?
“那個……蕭逸雲,其實你不用這麼自責的!”安慰的話語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尹清妍自問不是什麼心狠之人,雖然她對蕭逸雲這個迂腐的木頭沒多少好感,但是看在對方現在真的很慘,她就當是日行一善吧!
總而言之……這些年把他騙的團團轉的並不止葉菱秋一個,自己的假意迷戀與糾纏也算是在玩弄他吧!
只不過葉菱秋那麻袋妹絕對是不安好心,而自己吧……呃……雖然也不能算作是善意的欺騙,反正對蕭逸雲是肯定沒有存什麼惡意的。
如果真的要對這件事下一個定義,那尹清妍覺得大概就是旁敲側擊的提醒加假公濟私的利用吧!
因為憑藉著對蕭逸雲的迷戀與糾纏,她尹清妍可謂是真真正正的坐實了‘花痴’的名號。搞得京城中的貴族子弟沒有一個不對她敬而遠之,生怕自己一個倒黴就成了下一個‘蕭逸雲’。
不過如此一來,她倒是樂得清閒。
要知道,當初南宮晗揚言抗旨不娶也沒有斷了皇帝叔叔把他倆湊成一對的念頭。尹清妍明白,那不過是一種暫時的妥協。
只要南宮晗一日不娶,自己一日不嫁,皇帝叔叔就一日不會死心。所以為了堅定南宮晗不娶的想法,蕭逸雲也算是倒黴的被自己利用了一回又一回了。
畢竟是個男人都不會願意娶一個愛慕著自己好兄弟的女人,加上南宮晗本就討厭自己這個‘草包’郡主到不行。兩種因素疊加在一起,那必須是萬無一失。
思及此,尹清妍忍不住用歉疚的目光望了蕭逸雲一眼。她的初衷的確是為了提醒蕭逸雲葉菱秋那女人不懷好意,至於那些個利用吧……也就是順道附加的!
她又不是笨蛋,既然能夠一石三鳥,那當然是何樂不為了!
“蕭相夫人的心悸之症本就無法根治,有些事情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如果用通俗一點的語言來錶帶,那就是早死晚死都要死,又有多大的區別呢!
“可是……可是我娘在服用了對症的湯藥以後,身體明明就有顯著的好轉!”周身上下縈繞著濃濃的自責,尹清妍的安慰對於蕭逸雲來說並沒有任何的作用。
“太醫給蕭相夫人開的藥方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輕輕地嘆氣出聲,尹清妍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和盤托出。
當年因為覺得蕭相夫人猝死的時間太過蹊蹺,她便透過紅酥傳話讓月影暗中調查。蕭相夫人平時裡所用的一日三餐和所飲的湯藥全部都傳書讓尹清涵看過,要不尹清妍這種只是略知藥理的如何能夠看出其中的彎彎繞。
“起初開始服用的時候可能效果很明顯,但時間一長慢慢的就會恢復老樣子。以蕭相夫人的身體狀況就是平時調養的再好也最多隻能活個五十多歲,這心悸之症放眼整個天下也找不出根治的辦法的。”說白了,蕭相夫人的心悸之症擱到現代那就是先天性的心臟病,只是程度不算多麼嚴重,加上丞相府裡的生活水平又好,所以除了間歇性的發作發作倒也還沒有危及性命。
“郡主,你怎麼會對這些事情瞭解的如此清楚?”越聽尹清妍剖析越是覺得驚訝,蕭逸雲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去形容對方。聰明絕倫?神通廣大?打從昭然郡主入京以後可以說是身陷攝政王府那一方囫圇之中,她到底是用什麼辦法知曉這麼多事情的?
溫潤的瞳仁旋轉著不知名的光,蕭逸雲望向尹清妍的眼神愈發的複雜。
“呃……”
“呵呵,蕭某可真是糊塗了,居然問出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只是不待尹清妍回答,蕭逸雲又沉著聲音徑自自嘲起來。
恍然間想起昨日太后壽宴上突然出現在鸞鳳殿內的青衣人,而其中那位領頭的女子居然管尹清妍喊主子。已經為之狠狠震驚過一回的心臟復又再來了一次,蕭逸雲自然明白尹清妍的不出門便知天下事源於她手中掌握著的那股神祕力量。
“郡主你本事通天,哪裡會有不知道的事情!”一字一字說的清晰,絕對不摻雜任何說反話的意思。能夠騙盡天下所有人,這樣的女子難道還不是本事通天?
“你這是誇我還是在損我啊?”汗顏的撇了撇脣,尹清妍權當調節氣氛的玩笑一說。
本事通天?哪裡有這麼誇張!她尹清妍要是本事通天還需要隱忍蟄伏四年之久,早八百年前便將葉澤那老賊連根拔起了。
“昭然郡主的確是本事通天,那般的城府與耐心,真是讓本王都自嘆不如啊!”冷漠低沉的男生像是利劍那般射入尹清妍同蕭逸雲之間,二人同時偏頭看去,便見一身絳紫長袍的南宮晗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翎王殿下,本郡主哪裡得罪你了?需要這麼一大清早的就來損我嗎?”若說蕭逸雲的語氣是概嘆,那麼南宮晗的口吻聽在尹清妍的耳裡完全就是陰陽怪氣。尹清妍既不傻也不笨,自然懂得誰是在誇她誰是在損她。
這南宮晗是不是今早出門的時候腦袋被大門擠了,否則為什麼開口一說話就跟是要找架吵一樣?
琉璃般的水眸折射出清冽的光芒,面對南宮晗這種冰山面癱臉,尹清妍毫不示弱的回敬了一個大大的瞪眼。
耍嘴皮子?這個可是她的強項!就算最後談判不成落得個需要用武力解決的下場,那她也是一萬個不怕。
哼,她可是一早就看南宮晗那個死麵癱不爽了!
戰神王爺了不起啊?囂張個什麼勁啊?
是不是覺得天下人都因為你這個戰神的名號所以很畏懼你?可是他們怕你是他們的事,惹毛了我尹清妍絕對把你從戰神整到衰神!
“尹清妍,你自然是得罪本王了!”深邃的黑眸半眯出銳利的弧度,南宮晗周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冷氣讓尹清妍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本郡主可是一等一的良民,好端端的怎麼會去得罪翎王殿下你啊!”故意把話說的有些諂媚,尹清妍面上一副膽小害怕的模樣。只是那一雙清亮靈動的大眼裡閃爍的滿滿都是狡黠的顏色,讓南宮晗想看不出她在做戲都難!
四年多前!四年多前!
四年多前那場為昭然郡主接風的宴會上尹清妍就是這幅樣子!只是那時候她做戲尚且還做個全套,如今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挑釁!
啪嗒一聲!
一向以沉著冷靜著稱的翎王殿下覺得自己腦袋裡的那根絃斷了!
“翎王殿下你莫不是昨晚沒有睡好,否則這一大早的臉色怎麼就那麼難看呢?”見著南宮晗在自己的話落以後臉色明顯黑了,尹清妍冒著不怕被凍死的危險又跟著調侃了一句。
南宮晗他哪裡會是沒有睡好,這不完完全全是被自己給氣的嘛?
“尹、清、妍!”一字一頓,南宮晗發現面前掛著一幅無害笑容的小女人實則真有把人氣瘋的本事!對於自己居然如此容易的就被人挑起了情緒變化其實很驚訝,要知道,他南宮晗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本郡主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麼,不需要勞煩翎王殿下您這般大聲的提醒!”由於南宮晗同尹清妍離得很近,所以稍稍拔高的音量聽起來就覺得很吵。
“尹清妍,你得罪本王的地方可是越來越多了!”少女古靈精怪的模樣不知怎麼的就打散了南宮晗心頭微微的薄怒,心緒起伏變化之大令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自己……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還有種想笑的感覺?
俊削的薄脣無意識的抿起,南宮晗發現自己一對上尹清妍就變得有點不像自己。
“不要給本郡主亂扣帽子!”大眼翻翻,尹清妍挺起小胸脯道,“我咋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得罪到翎王殿下了?”
得罪?
南宮晗!
哎喲喂,以她從前那副慫貨的樣子哪裡敢啊!
“不記得?那好……本王幫郡主你回憶回憶!”向來寡言少語的南宮晗在遇上尹清妍的時候居然變得多話起來,身為當事人的他倒是沒有意識,但是旁觀者的蕭逸雲卻看得個明明白白。
晗……
晗他今日怎麼?
怎麼這麼多話了?
“行,你說啊!”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她倒要看看南宮晗能幫自己回憶出什麼東西!要說,對於蕭逸雲,她真是多有得罪!可是南宮晗……她根本就沒有招過惹過吧?
“尹清妍,你足足欺騙了本王四年之久,難道這不算是得罪?”黑眸幽深似古井,南宮晗質問道。
“本王在此之前從未被任何人欺騙過,昭然郡主你可真是厲害!”
“切,要是按照你這種說法,那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被本郡主得罪了一遍?”輕嗤出聲,對於南宮晗的邏輯尹清妍完全不敢苟同。
本來她還只是懷疑,那麼現在就是百分之百的確定!
南宮晗,你絕對是早上出門的時候腦袋給夾過了吧?
得罪?
這算哪門子的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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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肚子……擦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