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這條路上的風景她喜歡
溫萊萊的臉慘白如紙,左側臉上的紅腫格外刺眼。
白色的襯衫更顯得她清瘦無神,眼神空洞而絕望,彷彿沒有一絲人氣一般。
扯下頭上的假髮,她露出了光潔的腦瓜。
如果此時有人出現在這裡,肯定以為自己見到鬼了。
一向以美麗端莊的溫萊萊怎麼可能會是如今這一副模樣呢?
可她還真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的癌細胞,已經在她的體內擴散了吧?
自從失去孩子之後,她一直在掉髮。
程度只重不輕。
就在今天,她一個人在家裡,把一頭稀疏的頭髮剃掉了。
她這一頭的頭髮,遲早都會掉光的……
從皮包內拿出另外一頂假髮戴上,她抹了抹溼漉漉的眼睛,努力朝著鏡子擠出一個笑容。
她可以隨意變裝了!
沒有人認出她,也想不到那個人會是她。
離開酒店,她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開著車,她在路上晃晃悠悠,沒有目的地漫行。
突然,她看到了那一家旅店開了門。
她和周海藍相識的地方。
旅店的老闆回來了?
溫萊萊把車停在了遠處的路邊,走到那個旅店。
旅店的老闆看到她,並沒有認出她來!
可能是因為她的改變太大了吧!
她用了假名,順利辦理了入住手續。
躺在旅店的小**,她疲憊地不願去思考。
……
“萊萊,爺爺不在了。”
“你一個人記得要照顧好自己……”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你要獨立自強……”
“爺爺真的要走了。”
看著身體漸漸變得透明的溫天雄,溫萊萊的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下。
抓空的感覺一下子讓溫萊萊從夢中驚醒。
黑夜來臨地很快,她沒有開燈,旅店小屋的房間內籠罩著黑暗。
在小小的**,溫萊萊蜷成了一團。
夢中的失去感如此真實。
溫天雄去世已是不爭的事實!
爺爺不在,似乎一切都變了。
她雖然一直認為自己很獨立,但失了溫天雄才知道——他其實是她的靠山。
她和墨雲的婚姻走到盡頭了。
墨天戰和施月華的談話猶在她的耳畔。
墨雲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私心裡還是向著墨雲的。
事實上,墨雲執意要娶柳蕪,他們根本說不得什麼,只能對不起她了……
他們想替墨雲瞞著自己,替墨雲去說服墨爺爺……
如果當初沒有她,墨雲和柳蕪會很幸福。
五年前,爺爺為她鋪了一條婚姻的路,她本可以拒絕。
只是這一條路上的風景,都是她喜歡的。
她捨不得拒絕。
****
御柔來到這個旅店的時候,沒想到在這裡看到墨宅的傭人。
李姨?
她和這個旅店老闆的關係很好!
再看那個旅店老闆的臉!
她記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她……
御柔停在樓梯口,想了一會。
發現自己實在想不起來之後,她才急急忙忙走向溫萊萊的房間。
“萊萊!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御柔看到溫萊萊的時候,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怎麼,很狼狽嗎?”
御柔沒有說話,神情卻是在預設一般。
溫萊萊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吧!在溫宅都好過在這裡。”
御柔苦苦勸她。
今晚的事情太過於轟動了,不少人已經開始在網路上傳播了。
不過聞哲已經讓人封鎖了這個訊息。
御柔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急著找她,卻一直打不通她的號碼,直到後來溫萊萊主動聯絡了她。
溫萊萊找她來的目的也很簡單。
她只是讓自己把車子開回去而已,免得讓車子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我在這裡很好!你不用擔心。”
“可是……”
她看這裡的治安環境並不好。
“我也是一個身手不錯的人,我能應付。”溫萊萊見御柔還是不願意走,她又道:“我只想在這裡靜一靜。等我想清楚之後,我會回去的。”
順利支走柳蕪,溫萊萊把自己列印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果斷在上面簽了字之後,她又重新把它放回了檔案袋內。
****
“西蒙,你快過來看看他!”
言煜將柳蕪抱下樓之後,直接讓坐在車子裡面的西蒙給她看病。
看他神色著急,西蒙內心疑惑不已,然而當他看到言煜懷中的柳蕪時,他的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怎麼回事?”
在車內的西蒙立即將座椅放下,讓言煜把人放過來。
“她被人下了藥!”
“誰敢對她動手呀?”
西蒙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尾隨而來的墨雲聽到了西蒙的話,腳步頓了頓,左手上似乎還停留著刺痛麻木之感。
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
打了溫萊萊一巴掌……
從房間到這裡,不過幾十步的距離,而剛好的場景卻一遍一遍在墨雲腦海裡播放。
每每想起,墨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抓,難受地快要窒息。
“她沒事,休克的狀況只是因為藥效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你快把她帶回去吧!”
西蒙給柳蕪檢查了一番之後,很快送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墨雲聽到柳蕪沒有什麼事情之後,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還好……
柳蕪沒事……
如果柳蕪真的因為溫萊萊而出事,他這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他會連帶著溫萊萊的那一份愧疚,自責終身……
她沒事,他也應該要回去了……
他體內藥物的殘留並沒有完全散去……
“言煜,你的槍呢?”
墨雲腦海裡又浮現出了溫萊萊心如死灰的神情。
就在那一巴掌響起之後……
“你想做什麼?”
言煜語氣警惕地開口。
“給我!”
他的語氣帶著不可置否,而他的神情也不想是失控的樣子。
言煜判斷過後才將內襯裡面的槍給他。
“我先走了!”
說著,他抱起柳蕪,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放下柳蕪沒多久,他就聽到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悶哼。
他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他太熟悉了……
裝了消聲器的槍啊……
立馬回頭,他看到墨雲右手握著手槍,左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而他的左肩胛處開著一朵朵紅色的血花。
他不知道墨云為什麼突然會對自己開槍。
“槍還你!”
墨雲看言煜回頭,把槍拋向了他。
“西蒙,愣著做什麼?給他處理傷口。”
言煜接過槍的同時,對一旁的西蒙道。
“不用了!”
墨雲捂著傷口,語氣生硬地拒絕的言煜的好意。
言煜看他要走,立馬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鏢,讓他們控制住墨雲。
他看他真的是瘋了。
傷口不處理,等著發炎嗎?
沒有幾步,墨雲就被人打暈了。
西蒙接到言煜的眼神,立馬著手幫墨雲處理傷口。
“不用打麻藥了!”
言煜看他拿起麻藥。準備給墨雲打的時候,開口阻止了他。
“啊?”
“啊什麼?”
西蒙看了言煜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今天這一件事情,言煜並不打算就此清晰翻過。
事情是溫萊萊做的,墨雲是她的丈夫,替她受點苦頭也不算什麼吧?
如此想著,言煜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看到車後睡著的女人,他一腳踩下油門,往他住的地方行駛……
****
言煜是故意的,墨雲醒來的時候,西蒙正好在給他包紮傷口。
一旁的托盤上面有一顆子彈,還有一些細碎的彈片。
“好了!”
結束最後的動作,西蒙輕輕地開口。
“言煜人呢?”
墨雲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看到言煜。
“他這一顆解藥肯定是去解毒啦……”
說起言煜,西蒙心裡就來氣。
他讓他跟他來當伴郎,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
言煜什麼事情都丟給了他。
“咳咳”
墨雲咳嗽了兩聲。
自己的事情似乎都還沒有解決完呢!
“我走了!”
墨雲說著,動了動身子。
“嘶——”
傷口真疼!
看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情,西蒙趕緊道:“我提醒你,墨雲不讓我給你打麻醉藥,你就忍幾天吧!”
原來是這樣!
言煜真是小人。
“知道了!”
墨雲有下車,到了馬路的另一頭。
他已經看到了阿歡在對面,也不知道是誰通知了他。
“墨少!你受傷啦?”
阿歡看到墨雲纏著的繃帶,立馬從車上走了下來,給墨雲開啟車門。
“沒事!”
墨雲擺了擺右手。
“誰通知你來的?”
坐到車內,他心裡已經走了一個猜測,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阿歡。
“一個自稱是你朋友的人,他姓言。”
言煜?
原來不是她呀!
是他想太多了。
墨雲眉宇浮現了一抹失望。
阿歡從車後鏡注意到了墨雲這一細微的神情,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墨少,你要回哪裡?”
看墨雲沒有說話,阿歡把話題轉向了別處。
“回我的住所。”
墨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左肩。
剛剛自己打了溫萊萊一巴掌,他始終不能釋懷。
就算他已經懲罰了自己那一隻手……
希望溫萊萊能夠寬恕他……
他當時真的急火攻心了。
如果此時到家,看到溫萊萊,他應該怎麼做?
到最後,他還是失算了。
溫萊萊並不在家。
讓阿歡離開之後,他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他的身體滾燙地厲害,殘留的藥效似乎一點都不見消。
顧不得其他,他走到浴室,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涼水,整個人沉了進去。
冰與火的碰撞,意外地讓墨雲覺得舒服。
躺了沒多久,他就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後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