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初陽透過窗戶紙淡灑進來,折在榻之上,那裡躺著個少年,他渾酒氣,在沉睡著。()一旁的桌案前坐有一位青年,乍眼一看,此人翩翩佳公子,相貌俊雅,只是滿臉愁容,一雙眼睛皮下帶黑,微有倦意,彷彿一宿沒睡,單手抵桌支著頸頰,怔怔發呆。
這時,榻上少年啊的一聲長嘆,子一側,醒了過來。他瞧瞧四周,見是自己的房間,思想在這一刻微微停頓,一翻坐起,揉揉腦袋,嘀咕:“咋暈乎乎的?”忽似瞥然一側頭,見了桌前那青年,喜喚:“譽哥,早啊!”
段譽稍稍轉臉,面無表道:“還早,太陽都晒股了!”那公子嬉笑:“那剛好,可以出門吆喝做買賣了。”簡單整理一下著裝,穿上鞋襪,快步走至段譽前,覺得他有點怪,便問:“怎麼了,走呀!”段譽淡淡只說:“今天我不想去!”
公子一臉稀奇,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左右瞧瞧,支腮道:“一臉臭相,誰招惹你啦?”段譽眯眼,然後睜開,一瞪他:“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麼?”公子道:“昨晚能發生甚麼事,不就是回來,父皇傳召,跟著吃飯……吃飯……”
段譽盯緊他:“然後咧?”公子訕訕道:“然後我喝了很多酒
。”段譽搖頭:“不對,你忘了說重點。”公子心一跳,段譽譏笑:“不記得了?那好,我給你一個提示,席間……”公子打斷:“不必了,我都記得。”
當時不知為何,他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在父皇和譽哥面前胡說八道,而且還揚言滅宋是除暴為民。這些想法好像在他心底壓抑了很久,突然間牽動了一根引線,就爆發出來令人不吐不快。
他初時決心與大宋為敵,只想報殺母之仇,為父雪恥,還有就是趕那個昏君下臺,為老百姓出一口惡氣,從未想過取而代之。他也一直自承不是那塊治國材料,搶大理的太子爺噹噹,也是想利用這個份好辦事,待功成退之後,再將它還給段譽。
但因自己一時的不理智,竟然把父子之間、兄弟之間的關係迅速搞僵,他不知那個父皇段正淳將會如何看待自己?當下摸摸口,覺得心好涼,彷彿見到所有的人就要與其為敵一般,嘴裡把氣一嘆,說道:“你不願意去,也罷,我不勉強。趁機好好休息也好,這些子一直勞煩你,當真過意不去,小弟在此深深向你致謝,以及賠罪。”朝他深深一揖到地,跟著出門了。
段譽一愣,傻傻地,不知所措。
公子出得房門,仰頭深吸口氣,接著緩緩吐出,收拾一下心準備去府內庫房取產品,然後再到街上販賣,心想著等打響了名號,以後便不用那麼幸苦了。
想通木婉清眉毛一揚,撇嘴道:“誰擋你道了,路是你家開的麼?真好笑!”公子嗤了一聲,說道:“大理皇宮乃段氏先人心血得來,我為他的子孫,如今站在這片土地上,你說這路是不是我家開的?”木婉清輕聲啐:“臭美!”
公子不理她,從她旁斜側而過,木婉清微惱,回頭叫:“站住!”公子心下鬱悶,但步子被她這麼一叫,仍是乖乖停下了,只是不回頭,生氣道:“又幹嘛?”心想:“我還有要緊事待辦,若你跟我兒女私話長,老子可不奉陪。”
木婉清走在他前面,將橫住了路,嘲諷道:“誰管你!”公子不明白,問她:“既然你不管,此刻又擋我道,是個甚麼用意?”木婉清不痛不癢地說道:“你爹找你
。”
公子一怔:“我爹?哪個爹找我?”木婉清好笑,卻忍住:“你有幾個爹,不就親生那個。”原來她這麼一繞,說的竟是段正淳。
這公子莞爾道:“你直接說父皇不就得了麼?又何必拐彎!”木婉清嘆道:“我不願提他!”也是,一提起生父,兩人便想起各自的世,以及曾經相戀過的一段,那是今生無法彌補的遺憾。公子心道:“原來她還在為這事介懷。”見她又走,便喚:“你上哪去?”
木婉清頭也不回,淡淡道:“回宮!”心說:“過自個的子。”公子理解,既然彼此還有尷尬,儘可避免見面的機會比較好,然又念及一事,問:“父皇傳召,為何是你來傳我?”心道:“難不成那些內侍都是吃乾飯的麼,這種小事也不做?”
那木婉清不耐煩:“你問我,我問誰,我只不過是一個傳話的人罷了。你若想知道,去了自然見分曉,又何必花費脣舌來問我。”哼的一聲,大步離去。
公子非常納悶,卻也不去管那麼多,既然父皇傳召,只好把手頭工作先放一放,見了面之後再說。行得幾步,心底又起疑:“昨晚不是見過了麼,那這次召見,會不會與昨夜之事有關?”一想到這,心中不免七上八下的。
行走間,忽覺口離心臟不遠之處,有一絲小小的墜痛,當下摸了摸,尋思:“怎麼會怎樣?最近此所在總是無故刺痛一下,令人防不勝防。”即提氣遊走一圈經脈,覺舒服了些,之後再走,步子也跟著加快了一點。
段正淳約見地點仍是御書房,公子熟門熟路,不消一會即至。由內侍通傳一聲,待段正淳准奏,才由那內侍引路,他一旁跟著。公子心覺奇怪,他想不明白,一路跟入,又琢磨:“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段正淳當真為昨夜之事惱他,也決計不會加害。”他相信段正淳不是一個無之人。
進入御書房,只見門窗緊閉,幔帷也比平時加多了一倍。給他第一眼的感覺便是,光線比平常暗了很多,氣勢莊嚴的地方,竟給人有一種森森的感覺。公子思忖:“父皇為何把御書房裝扮成這樣,大的天,他不煩躁麼?”
忖想之間,感覺那內侍腳步停了下來,公子也意識停下,但見御案前有個高大的影,他背對著門口,材體形和段正淳一樣,公子心想:“父皇弄甚麼玄虛?”又見他左手一罷,那內侍會意,先行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