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眾冒衝鋒,雄赳赳,氣昂昂,行過那鬧街小巷,遠望見城那廂有琉璃朱牆,樓宇高聳,氣勢巨集偉。公子快跑欣然道:“譽哥啊,到家了快點,我肚子餓死了。”段譽聞言,面上一笑,即展開輕功,一路飛奔。
到近前,二人正要入內,卻被一人攔住了。公子大怒:“瞎了狗眼啦,連本太子也不認得?”誰知那人竟笑道:“微臣攔的正是太子爺您。”公子罵:“大膽!”斜眼瞄去,見了此人略怔,叫:“老褚,怎麼是你?”此人正是那褚萬里,他奉了段正淳之命,在此專等公子。
他先向公子行過禮,又將來意說了一遍。公子皺眉:“父皇找我幹麼?”褚萬里躬:只說“這個微臣就不得而知了。”公子納悶向段譽望去,問他:“去不去?”
段譽低吟:“父皇召見,哪有抗旨之理,況且褚大哥在此候了你一天,怎麼也說不過去。”公子勾嘴道:“可是我一天沒吃東西了。”段譽嗤笑:“你一天沒吃,我不是也陪了你一天。”公子徹底服輸:“好了,瞧你面上,去瞅瞅咱們的老爹又打甚麼注意。”當下由褚萬里領路。
不消一會,已到御書房。那段正淳正在裡頭批閱奏摺,聞內侍來報,急扔下筆趨迎。段譽和褚萬里叩拜,而公子則雙手交,立於一旁,神態十分倨傲,公然不跪。
那段譽靠他頗近,當下扯了扯他褲袖,公子仍無所動。段正淳面上淡然一笑,卻是不惱,即把手一揮,命褚萬里和內侍等先行下去。
待眾走後,這段譽面色有些焦急,對公子低聲道:“喂,你見了父皇為何不行禮?”公子嘀咕:“又不是我想見他,需要三跪九叩麼?”段譽生氣:“你……”
段正淳內力雖說不上返璞歸真,但在武林中也算是佼佼者,他二人這般碎語,自然聽得分明,當下並無半分惱意,只說:“蕭兒說的對,這不是朝堂之上,吾兒用不著多禮。*/*”段譽道:“這……”段正淳罷手打斷:“譽兒,你還不明白麼,這只是咱們父子間的小聚,不用拘謹,你也起來罷!”段譽應一聲,就站了起來。
公子對父親開門見山道:“您找我來,有甚麼事?”段正淳微一捋須,笑道:“聽說銀川公主給你生了個兒子?”公子輕啐:“您哪聽來的八卦訊息?”段正淳只微笑:“孩子我見過了,很可,長得極像你
。”公子心道:“不像我像誰?”
段正淳猶在絮絮叨叨:“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和我……”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像,未說出口,已被公子打斷:“停!您若想嘮家常,抱歉,我現在很忙,沒時間和您分享。”段正淳微訝:“忙?天色都這麼晚了,還有甚麼可忙的公子未答,已被段譽搶先:“回稟父皇,兒臣和太子今在宮外忙活了一整天,至今未曾進食。”段正淳大驚:“甚麼?你們都沒吃飯。”段譽點頭:“是!”
那公子微惱,朝段譽不愉道:“木頭,誰讓你多嘴的!”段譽委屈:“可我說的是實話。”公子生氣:“你,大嘴巴!”
段正淳勸說:“好了,都是兄弟,吵甚麼!”即宣內侍,命其去吩咐御廚,給太子和皇子準備晚宴。
內侍下去了。
段正淳子一轉,又面向他兄弟二人,頗有幾分埋怨:“你說你們兩個,都幾歲了,也不懂得照顧自己。難道不知道一頓不吃餓得慌的道理麼?”指著段譽,“尤其是你,作為兄長也不照顧好弟弟。”
公子聽著憋氣,叫:“喂,你幹嘛罵他?譽哥是陪我出去的,要打要罵你大可衝我來,不必為難他。”段正淳嘆一聲,訓惱道:“還有你,都是當爹的人了,行事還這般幼稚,幾時才可以長大。”
公子啐:“我不想長大!”段正淳又驚:“你說甚麼?”公子笑道:“小孩子有甚麼不好,永遠活得年輕、自在,不會有絲毫煩惱,不會去為柴米油鹽著急,也不會被感牽絆、苦惱。”
段正淳戟指:“你……”
公子笑了笑說:“我知道,但那根本不可能,人不可能永遠活在過去!因此,我要創造未來,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年代。”
段正淳震撼:“你瘋了!”
公子道:“不錯,我是瘋了!曾經有一份那麼好的權力擺在我面前,我卻不懂好好地利用。如今,我醒悟了!憑甚麼人家生下來就是王,昏庸無道,而且還……”
段譽聽著,急向後幌退幾步,咋舌道:“這麼說,你打造兵器,生產生活用品,目的不是報仇,而只是為了一嘗你的野心
。”
公子道:“我哪有甚麼野心,報仇同時,把那些昏君毀了,的確快哉。後來我想了想,死了一個宋帝,還有另一個宋帝,倘若他也是那般昏庸,苦厄百姓,那我豈不白忙活了。於是,我思考良久,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段正淳和段譽同問:“甚麼決定?”
公子微笑:“斬草要除根,風又吹才不會再生。”
他二人把目光互視,虎軀都是微顫著的,均想:“這還是他嗎?”目光又直視著公子。
朝廷有翻江之力,搗海之功,御膳房早將宴席擺上。待內侍全數退下,公子皮上笑了笑,自個先坐下來,招呼段譽道:“譽哥,你不餓麼?”
段譽自然餓,但他不確定眼前跟他回來之人,是不是他的蕭弟,怯聲道:“你,你當真是蕭弟?”
公子不愉:“廢話,不是我他父子二人又對一眼,尋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動筷。
公子邊吃邊朝段正淳問:“是了父皇,您剛才想跟我說甚麼來著?”
段正淳心一慌,聲音就顫了出來:“沒……沒甚麼?”
公子瞪他:“沒有?那你召我前來何干?”
段正淳聞言,吸口氣冷靜下來,才道:“爹找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過兩天飛蓬便要滿月了。朕想借此慶賀一番,請滿朝文武吃個飯,你以為如何?”
公子咀嚼道:“這事聽您和老爹的意見就好了,不必問我。”
段正淳微是躊躇:“那這具體事宜,請帖……”不待他說下去,公子便打斷:“都說了,一切由您做主!”取過酒杯,斟酒來吃。
老段心中奇怪,偷偷問向兒子段譽,那段譽把今天所經之事,一字不漏細細說了。
此老尋思:“想不到這麼一些小成就,便把他變成這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