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廬山東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白練似的水流帶著無比巨大力量，從山頂傾瀉而下。
“師叔，我來給你送飯了。”王子林提著個籃子，一蹦一跳來到瀑布前大聲喊道。
“子林，又是你給我送飯啊。”一個赤條條的人影從瀑布中竄出，正是在自然門修煉的方銳。
“先擦擦頭髮吧，今天有藜蒿炒臘肉、紅燒肉、麻婆豆腐和土雞湯。”王子林遞給方銳一條毛巾，示意他擦擦溼漉漉的頭髮。
菜色雖然不多，但分量很足。裝在幾個大海碗的飯菜，能讓三四個大漢飽餐一頓，卻被方銳一個人迅速解決。
“今天怎麼樣，有沒有領悟師祖說的境界？”王子林好奇的問道，他還處在打熬身體的階段，根本理解不了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沒呢，哪有那麼快。”方銳苦笑一聲。
隨徐鶴前往自然門的第二天，徐棟帶著方銳來到山中一處瀑布邊。
“你看到了什麼？”徐棟指著瀑布和陡峭的山壁問道。
“大自然無比的威勢，連綿不絕的勁力，人類充其量只能模擬，卻永遠無法達到。眾多生靈能夠生存下來，必然有其特殊的本領，難怪前輩們創造的武技，大多是根據動物的動作模仿而來。”
感受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唉，果然……”哪知徐棟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師叔，可是我的回答有什麼不妥？”方銳疑惑道。
“武道一途，既修武也修道。你藉助外力突**體桎梏，一舉晉升暗勁，又有無數不遜於本門武學的絕技傍身，武的修為已經遠超其他暗勁武者，能打敗鶴兒就是最好的證明。”
徐棟蹲下身，抄起一捧水在掌心中，打了一套形意疾風拳。任他手腕如何翻轉動作，身形如何劇烈起伏，這捧水如同凝固了一般，沒有絲毫灑出。
方銳心中暗暗吃驚，徐棟對勁的掌控，已經可
以算的上神乎其技。換做是他的話，恐怕拳法打到一半，水就全部灑出來了。
“你身上道的修為卻無法與之匹配，現在還看不出問題。但放任不管的話，就會讓你在武道上不得寸進。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服用過天材地寶的武者，會第一時間選擇閉關的原因，他們需要補足自己的道。”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我傳你本門全部絕學，可保你在化勁以下無敵手。一是隨我在此修道，但是道的修煉取決於悟性，你很有可能只是浪費一個月的時間。你，怎麼選呢？”
徐棟說著，手掌一翻，將水倒回水潭中。
“請師叔不吝指教，師侄還想看看更高處的風景。”方銳不假思索，認真的回答道。
“此處雖然沒有被納入廬山瀑布中，但也算得上絕景，加上寂靜無人，最適合修身養性，你可在此修煉，我會每日派人給你送飯。”
整整二十天的時間裡，徐棟什麼都沒有教給方銳，只是讓他在瀑布之下感悟自然。
方銳只覺白練似的瀑布有千般變化，看之如同霧中觀花。索性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遊至瀑布正下方打坐。
水中練武的方式古已有之，那是因為水中阻力遠大於空氣，揮拳出腳都要付出比平時更多的力量，也可以更好的感覺力道的變化。
但那隻對外功武者有效，對於暗勁級別的方銳來說，就算是跳到湍急的河流之中，也能踏著河床逆流而上。
即便瀑布下的水流雖然比河流力道更強，也難不倒方銳。
告別王子林，他縱身躍入水潭之中，氣沉丹田默唸九陽神功的心法，一步步走到瀑布中坐下。
佛家有三重境界之說，即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此為第一重境界。武者初涉武道感悟不夠，看什麼就是什麼，萬事萬物都停留在表象。
第二重境界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突破至暗勁後，發現武道一途的修煉問題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所見所聞的東西不一定是真實。
方銳就停留在這一境界，看見事物
能夠深入思考其中道理，見山能夠發出感慨，見水也能發出感慨，卻始終隔了一層紗，無法看透本真。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所謂當局者迷，說的就是如方銳一般的武者。只覺萬事萬物奧妙無窮，卻無法理解其中真諦。
已經整整二十天了，他依舊沒有領悟到所謂的境界，如何能夠不急。難道真是這段時間修煉過於迅猛，不如穩紮穩打來的實在？
紛亂的思緒充斥在方銳腦海中，冰冷的流水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一時間，方銳連靜坐的姿勢都無法保持，騰的一下站起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流水的拍擊之下，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的口訣交錯而過，頓時讓方銳精神為之一振。
我為什麼要為外物所影響，自然的道理精深祕奧，縱使窮極一生也無法完全明悟，何必庸人自擾。
抓到一絲靈感，方銳猛地跳出瀑布。斬斷雜念後的明悟，讓他只覺山間美景無比清晰而真實。
第三重境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任你紅塵滾滾，我自清風明月；真正虛妄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的執念。明悟這一點後，再面對繁雜事物，也能一眼看出其本質。
“我明白啦，這山仍舊是山，這水仍舊是水，真正變化的，是我自己！”方銳哈哈大笑，巨大的聲音在山嶽間迴響。
“不錯，孺子可教也。”徐棟不知何時出現在水潭邊，衝著方銳滿意的點點頭，微微顫抖的袍袖已經暴露他激動的心情。
他原本以為這段時間在山水之間，方銳最多能讓意識沉澱下來，沒想到方銳居然一舉領悟到本我之境，內心當然喜不自勝。
“雖然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但你已經領悟本我境界，學點我們壓箱底的本事，應該不難。”徐棟微微一笑，隱隱有些期待門派大比時方銳的表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