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衿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一時之間,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耳嗡嗡作響!
她已經不能跟高湛在一起,唯一的牽掛跟留戀就是小迪!
可是小迪已經死了,她還沒有想到她該怎麼辦!
所以,她只是頭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期,覺得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明明活著,卻沒有活路可走。
那個跟高湛彙報行蹤的男人,再一次提到了高湛的母親。
洪子衿的心便徹底地沉寂下去!
流淚的時候,她想過她要給她的孩子們報仇!
可是高湛說會給她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為了孩子殺了母親?
她捨不得高湛如此痛苦。
這種痛,就讓她一個人,永遠地承受下去吧。
看著這個在世界上她唯一眷戀的所在,洪子衿卻忽然間像是尋找到了解脫!
父親的罪孽,她用兩個孩子的性命,已經還清了吧!
慢慢地,洪子衿覺得世界越來越黑暗,越來越安靜……
高湛也感覺到洪子衿的異常。
他呼喚她,搖晃她,聲音越來越大,可是洪子衿卻沒有任何反映。
她的心跳還在繼續,她的脈搏還在跳動,甚至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
只是這雙眼睛,再也不靈動,也失去了焦距。
高湛心裡越來越恐慌!
他放下洪子衿,腳步不穩地跑向駕駛室,因為緊張,跟害怕,他連手剎都忘了放下來,直到聞到焦糊的味道。
到醫院的時候,前面接到高湛電話的高涵已經在醫院門口等了。
看到洪子衿的樣子,他止不住心裡一悸,但還是按耐著給洪子衿做了全身檢查。
期間。他也大概明白了發生什麼事情。
他很想揍高湛一頓,可是不用他動手,高湛已經開始自殘。
當檢查結果出來,顯示洪子衿是因為強大的精神刺激已經完全地封閉了自己的意識之後。高湛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
“現在,除非她自己願意醒過來,否則,怕是隻能拖一天算一天了。”高涵緩緩道出了最後的定論。
高湛看著洪子衿,無意識地搖著頭,口中喃喃道:“你就這樣拋棄我,放棄你自己了麼子衿?你好狠的心!”
“阿湛,你說什麼她都是聽不見的。”高涵看著無動於衷的高湛,勸解道:“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麼?與其耗在這裡,不如用行動。給她一個公道!”
高湛站起身,看了一眼洪子衿,重重地點頭,說:“子衿先拜託你了。我還要去安排小迪他們的後事。”
將洪子衿託付給高涵,高湛就回到了洪子衿的住房樓下。
眾多手下已經在那裡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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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高湛看著手中的資料。再看看靜靜躺在躺椅上的洪子衿,心裡除了悔恨就是嫌棄!
從來沒有這一刻,他對自己如此地厭棄!
為什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才意識到他對洪子衿的付出遠遠不夠?!
李諾已經提醒他要注意防範他的母親,為什麼他會天真的以為他的母親會聽他的勸呢?
摸了摸洪子衿越發消瘦的臉頰,高湛的心都在滴血!
洪子衿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也不張口進食。
這幾天。都是靠營養液來維持生命。
可是還能堅持幾天?
她已經這麼瘦了!
因為擔心洪子衿,高湛甚至沒有出過門。
自然也沒有回過高家老宅。
所以高母終於失去了耐心,帶著高銘一起到了高湛的住處。
高湛的這處房子是整個月牙湖別墅區最靠近河邊,周圍環境最好的地方。
因為當初這個小區是李諾的泰嶽地產開發的,所以李諾把風景最好的幾處都留給了自己。
現在,李諾又把其中的一處送給了高湛。
高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在別墅裡看到高湛的影子。
最後她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到了樓下河邊那一對親密相偎依的男女。
夕陽西下,微風輕撫,湖邊垂柳枝輕輕搖曳,給那處靜謐的風景增加了許多靈動的氣息。
高湛跟洪子衿並排躺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高湛輕輕側著身子,正低頭凝視著洪子衿的臉。
如果不是洪子衿病著,這實在是一副非常美好的畫面。
高母嘆了口氣,最終沒有忍心去打擾一臉情深的兒子,而是選擇坐在客廳等下去。
高湛在高母的身體消失在陽臺上的時候,緩緩地放下了洪子衿的手。
他自然知道母親來了,也知道他的母親正在樓上看著他們。
他沒有任何去理會她的慾望。
看著人事不省的洪子衿,高湛的心裡是怨恨的!
可是對方是他敬愛多年的母親,他又不知道能做什麼!
然後,他抱著洪子衿,上了停留在湖邊上的一艘小船裡。
小船是手劃的,高湛就雙手齊動,慢慢地搖起船槳,小船開始晃悠悠地向湖中心划過去。
月牙湖並不大,至少算不上寬廣。
高湛將小船劃到湖中心,架起一個帳篷,又重新躺在洪子衿的身邊。
將洪子衿攬在懷裡,高湛心裡就升起一抹幸福的感覺。
就這樣,如果能到天荒地老,也是不錯的。
月明星稀,高湛透過帳篷的天窗看向外面的星空。
說是星空,其實肉眼可見的星星已經不多,至少跟他兒時看到的漫天星光大大的不同。
看著看著,星空上面就浮現了一張美麗的臉,洪子衿的臉,葉莞的臉,兩張臉先是輪流出現,最後同時出現,慢慢地又匯聚成了一張。變成小迪的。
高湛輕輕地閉上雙眼,心裡除了悶痛還是悶痛。
看著洪子衿的生命跡象慢慢地消逝,他根本就什麼都做不了。
請了很多的醫生,中醫的。西醫的,他們都表示無力。
洪子衿前面的精神狀況就極度不穩定,現在已經跟植物人無異,情況卻比植物人更糟糕。
植物人是隻要你輸送,不管是聲音還是營養,他雖不定有什麼反應,但身體還是接受了外界的輸入。
可是洪子衿的情況不一樣。
她不僅對周圍的一切刺激無感,甚至對輸入到身體內的藥劑和營養液還能排斥。
用醫生的話說,一個人,從肉體上到精神上都開始自我放逐的時候。任何藥物都失去了功效。
高湛心念俱灰。
他想著,如果洪子衿就這麼死了,他活著也實在沒什麼意思。
這天下間,他唯一想要的東西,想要的人。就是洪子衿。
如果洪子衿真正的成為他連碰觸都不得的東西,他不知道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小舟就這樣在湖面上飄蕩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高湛才發現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漂到了城牆下面。
高湛輕易地看見自己的保鏢就在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拾起船槳,又順著河邊劃了回去。
下人彙報,說高母等到夜裡十點才走。
高湛沒有回答,好一會兒才道:“以後沒有我的准許,誰都不許進來。這裡除了我跟少奶奶。沒有第三個主子。”
見管家恭敬地點頭表示明白,高湛才請了醫生繼續給洪子衿做檢查,隨後他的電話響了。
電話是秦菲打過來的。
李諾跟秦菲在一起,已經一年多了。
高湛本來沒有見任何人的打算,可是想到李諾用“蕙質蘭心”來形容秦菲,又覺得見見秦菲。也許有什麼收穫也說不定。
高湛便吩咐家裡人好好照顧洪子衿,親自開車去見秦菲。
在咖啡廳裡見到秦菲,才知道秦菲是在關心李諾。
是了,李諾最近事情確實比較多,也打過電話關心過洪子衿的病狀。
高湛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李諾。因此對於秦菲的問題,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相反,在看到秦菲眼中的真誠跟關心的時候,高湛緊閉的心門一下子打開了。
這段時間,他心裡有那麼多的痛,那麼多的悔,那麼多的愧,可是他找不到傾訴的物件。
不知不覺,他將心中的痛說了出來。
秦菲給了高湛一個建議,讓高湛試著給洪子衿一個孩子。
高湛的心裡一動。
洪子衿現在就是在等死,他做了很多的嘗試都無濟於事。
可是,唯獨沒有想到過可以再給她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洪子衿會恢復生機也說不定呢!
這是高湛此時,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高湛急忙地拜謝過秦菲,回到了家。
洪子衿還是靜靜的躺著,高湛心裡一陣悲哀,但似乎又有了執著。
“子衿,你的心因為失去兩個孩子而逐漸死去,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就這樣,將我的心挖走,你讓我怎麼活?”高湛把臉輕輕地埋在洪子衿的胸口,聲音裡帶著一抹執拗,一抹隱忍,“子衿,我想再給你一個孩子。這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了,我帶著你,我們去世界任何一個地方,不管是陸地還是海上,不管是南極還是北極,只要你想,我就帶你去。這裡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高湛說完,將脣輕輕地印了上去。
這雙脣,一如記憶中的溫暖,柔軟,只是輕輕地碰觸,就讓他的整個靈魂都跟著顫抖。
可是,這雙脣裡,沒有一隻靈巧香軟的舌來迎合他,它也再不願意跟他的舌共舞。
高湛閉著眼睛,任由眼淚滴落在洪子衿的臉頰上,髮際間,幾乎要哭出聲音。
“子衿,你感覺到了沒?你病著,我還如此渴望著你,我是不是很變(態)?”高湛說話間,將身體貼向洪子衿,聲音裡帶著情慾,又帶著惱怒:“你會不會很失望?會不會很生氣?你幹嘛要忍著?你來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這麼不理我。子衿,求求你。”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