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警告,亦是宣告。
除非他死,否則再無人能傷她半分。
散去五石散的藥效,需要服下寒食,可另一種毒藥卻與之藥性相反。崔雲脣角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拓跋屺將她帶回王府,為她擦掉血跡的時候,神色有些陰沉。
世家貴女及笄之後,在出嫁之前,皆都要入宮與皇子公主們一起修習功課,學習禮法。
如今,她還未入宮,便屢屢被人算計。
崔雲不會害人,縱然知道人心險惡,卻絲毫沒有當回事,總有一日,會丟掉性命。
拓跋屺盯著崔雲,眼神落在她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蘭香配合著幾個侍女給崔雲喂催吐藥,他也不避諱,甚至於蘭香喂不進去,他直接就將藥碗搶了過來,掐住崔雲的下巴便灌了進去。
胃裡是天翻地覆,身上時冷時熱。
整整折騰了一夜,崔雲早上無力的睜開眼,便瞧見自己被緊緊的鎖在拓跋屺的懷中。
他累極,下巴放在她的頭頂,呼吸沉沉。
似乎昨夜將胃裡的東西吐了乾淨,崔雲下意識的,低頭嗅了嗅,身上沒有難聞的味道。
就連中衣也不是自己昨日穿的那身,有人不僅給她洗了澡,還換了衣裳。
忍不住的,崔雲的臉上便有些燥,拓跋屺的胳膊壓了壓,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崔雲確定他是睡著的,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緩過神,才覺得渾身不舒服。
很多事,她記不清,就比如,她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出的皇宮,又是什麼時候被拓跋屺帶到了樂平王府,更重要的是,還被帶到了他的床榻上。
外間有清脆鳥鳴,天高雲淡,風清氣爽。
拓跋屺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在崔雲醒來的那一刻,行軍之人的**便也立刻的讓他清醒。
只是太累,稍稍清醒之後,他閉著眼依舊養神。
在拓跋屺懷中醒來,並不是第一次,可這次,崔雲卻覺得尤為不好意思,尤為難為情了。
以前的情況仿若和現在有所不同。
她伸了手,撫了撫自己的
胸口,心臟跳動的越發的快,良久,她有些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鬆,胳膊小心翼翼的便搭在了拓跋屺的腰上,閉了閉眼,輕聲的滿足的嘆息,“佛狸,願我不負你。”
難以言喻的情感。
毒性未清,身子卻大好,能吃能喝,能笑能跳。
拓跋屺將御醫院所有御醫都請了來,無人敢怠慢,紛紛開了藥方。
藥苦,崔雲蹙著眉喝完一碗,卻瞧見蘭香又端來了一碗,一天之內,在拓跋屺的強迫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折騰了多久,直到最後,她瞧見黑色的湯藥便噁心作嘔。
誤食五石散,乃是犯了皇家大忌,崔雲回府將族中妥善安排,抽空便去了趟司法寺。
距離三日之期,已過一日。
鄭仁做了仁義之事,她不能坐視不理。連坐之罪,非同小可。
司法寺的守衛認得芷蘭印,痛快放行,崔雲一路走進,守衛的帶領下,很快的便瞧見了正在審醜女的鄭仁。
說是審訊,卻對醜女甚是客氣,沒有綁她,沒有上刑,甚至於,醜女身上的衣裳還是乾淨如新。
審訊室裡光線有些晦暗。
崔雲停在外面時,醜女剛說完一句話,她說,“請大司尉明察,下毒一事,與醜女無關。”
她的聲音有些冰冷,帶著傲氣。
崔雲頓了頓,提步推門而進,木門吱呀一聲,房內的兩人抬頭,一個表情有些詫異,另一個卻依舊不動聲色。
鄭仁起身,微微蹙眉,“女郎怎的來了?身子可大好?”
崔雲點頭,望向鄭仁時,眸色清澈,“宮宴之事,多謝大司尉為我說話!”
鄭仁不說話了,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閉眼嘆息,“我幫女郎,自然是樂意的,只是可惜,這次怕要連累族人了!”
崔雲眼眸微斂,“那倒未必。大司尉到底是顧慮太多了,整整一日,竟還是毫無頭緒。”
語意森森,幾乎是她的話音一落,醜女的身子便是一頓,緊接著卻是低笑出了聲,“女郎,你我向來無甚交集,何必要冤枉我?我不過是小小舞姬,為難我,你們也得不到
什麼。”
她說著,抬頭直直的望向崔雲,“更何況,我並沒有下毒害你。”
著實是一派真誠。
崔雲脣角一彎,抬眸掃向門外站立的守衛,指了指,“你,還有你,過來,把她給我吊起來!”
鄭仁往前一步,一猶疑,卻又收了回去。守衛見大司尉沒有開口,自然明白那是預設。
當下,兩人上前,將醜女往起一拽,審訊室裡,各種刑具俱全,醜女的臉色一下子刷白,聲音尖銳,“崔雲!你敢動私刑!”
她面上的面紗還是戴著的,兩護衛一左一右的綁她的手腕,崔雲任由她叫著,緩步上前,冷笑著一把扯開她的面紗。
左半邊臉完全被燙毀,觸目驚心。
縱是在場幾個都是大男人,不由得也是被那面容駭了一跳,像是被觸碰到軟肋,察覺到眾人眼中的厭惡時,醜女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崔雲!你想如何!”
因為相貌,她已經承受太多。
崔雲將面紗提起,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後撒手,面紗在她眼前輕飄飄的落地。
無人說話,那兩個守衛已經退後,鄭仁低聲開口,“女郎。”
似有要心軟的意味。
當下,崔雲頭也未回,只挺直了腰背,“大司尉!想想你的族人!”
她說這話時,雙眸緊緊的盯著醜女,威壓立現。
鄭仁沒應聲,崔雲挑了挑眉,“我時常聽聞,司法寺酷刑繁多,不如今日,我們便一個一個的試試。”
“你敢!你敢動私刑!我絕對不會被你屈打成招!”醜女的聲音微微的發顫,卻還算鎮定。
崔雲手一伸,眼睛微彎,“哦?不如我們試試,讓我們看看,你究竟多有骨氣!來,拿鞭子!”
從不喜歡玩陰的,要開戰,便來真的。
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同情,她只不過是想要還擊。鞭子到手,很有些分量。
醜女的身子已經有些發抖了。
“選擇與我作對,我會告訴你,你會有什麼下場!”
鞭子破空之聲,音起,鞭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