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吻
《天降橫財一百億》148
許芮回答不上來了, 或許是因為她知道答案。
並不。
前世今生, 直接或間接, 當面或情書和她告白的人, 並不少。但沒有一個人, 她覺得心跳加快, 甚至想的不是這件事本身, 而是如何拒絕得清楚明瞭,既不尷尬又不傷人。
難道她現在心跳很快嗎?
“我只是太驚訝了。”
許芮回過神來,這才想起推開那隻手, “你和他們不一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就像家人一樣。你忽然對我說這些, 我快嚇死了, 當然心跳會變快。”
她笑著意將氣氛輕鬆起來,駱涵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許芮, 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和他們不一樣就夠了, 我們是戀人也是家人。”
“駱涵……”
“我知道你這次到日本來, 是想讓我們分開一陣, 可是分開之後, 我們就能回到好朋友的關係?芮芮, 你真的這麼認為?”
“這都是因為我們假裝訂婚的關係,我們將感情混淆了,這很不理智。你太年輕了, 我也年輕, 感情不是這樣……”
駱涵靜靜的看著她,“不是這樣嗎?那是怎樣?”
許芮忽然沒有了平日的口齒伶俐,她無法回答,因為她也不懂。
駱涵接著說:“沒關係,我懂,我喜歡你,我對你不是朋友之間的感情,是戀人之間的感情。我知道你也是,我能感覺到,所以我才敢做這一切。”
許芮微微眨了眨眼睛,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不痛,酥麻,像是要令她清醒一般。
那些曾經忽略過的細節,在眼前重現,不論是駱涵在聽聞地震時趕往災區,還是長島那晚他出離的憤怒……確實不再是朋友的範疇,那她自己呢?
在紐約時,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覺,到底是錯覺,還是實實在在的情感轉變?
許芮陷入思索的同時,駱涵再次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進了滿是燭光的草地裡,帶著她看著眼前唯美夢幻的一切。
夜色星空下,樹林深處的教堂,巨大的三角形屋頂一直垂到地面,像是童話中的魔法小屋。神聖而溫暖的燭光中,彷彿隨時都會有精靈出現……實現人們藏在內心深處的願望。
在這樣精心佈置的環境裡,任誰也能感覺到主人的用心,然而還不止如此。
駱涵輕聲說:“這裡的每盞燈都是我點燃的。”
許芮愣了,這裡少說也有幾百盞燈,得點多久啊。
“怎麼可能,我們之前明明一起在泡湯……”
駱涵低頭一笑,“你並沒有在男湯,怎麼知道我泡了多久?除非以後我們泡混浴,才叫一起泡。”
許芮沒想到這樣的情形,她技藝盡失,駱涵倒能開起玩笑了。一向外向張揚,尺度頗大的她,這次卻忘了比個高低,莫名的亂了一拍,只能幹瞪著對方。
駱涵自嘲那句時,還心如止水,卻被許芮瞪得心潮湧動,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臉上已經紅了。
許芮的性格,從來也不容易臉紅,她總是大大方方,張揚肆意,蘊含著無限生命力。
而現在的她,雖然不甘示弱的揚起頭,但那白皙面龐上的紅暈,影影綽綽。如泡酒的漿果一樣,甜蜜又令人心醉,像他夢到的那樣。
許芮沒能瞪多幾秒,一陣風來,她打了個激靈,感覺到有些冷。
輕井澤之所以是避暑聖地,因為這裡的溫度偏低,尤其現在又是半山上,晚上起風自然就冷。
駱涵脫下外套,罩在了許芮的身上,“我太著急,忘了考慮天氣了,還冷嗎,我們下山?”
他的外套暖呼呼的,一下子阻絕了冷風,許芮舒服得吁了口氣,彷彿暖到了心裡。
許芮笑睨了他一眼,“下山?你點了那麼久的燈,就看了這麼一會兒,不虧嗎?”
駱涵裹緊了她身上的外套,意味深長的說:“你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再來。”
許芮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駱涵,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我……”
“用心回答。”
駱涵忽然俯下身子,壓迫力十足,許芮呼吸一滯。以至於當他的臉越靠越近的時候,都沒及時做出反應,反而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縛住了。
“如果你的心是拒絕的話,把我推開,我就知道答案了。”
“我……”
許芮知道她應該將對方推開,可是手像僵住了一般,無法做出拒絕的動作。
短短數秒的猶疑,那溫軟的脣瓣已覆蓋過來,輕輕貼住了她的脣。只是蜻蜓點水,卻在觸碰的那瞬間,產生了巨大的電流……
許芮瞪大了眼睛,一把推開了駱涵。
駱涵後退了兩步,卻沒有半點不快,心中的喜悅幾乎噴湧而出。
所有的不安全部消散。
他在賭,他在賭許芮會不會推開他,即使已經確認許芮心裡有他,但是他依然害怕被拒絕。
現在不怕了,不論如何,許芮心裡是有他的。
駱涵從未覺得如此快樂過,甚至比恢復健康那樣的奇蹟,還要激動。
他努力平復著心情,“對不起。”
許芮感覺情緒沸了鍋,尷尬、窘迫,驚訝,緊張,一股腦地往外湧。即使這是第二次親吻了,甚至尺度比第一次小多了,卻重新點燃了那晚的記憶。
沒有討厭和排斥。這次更多了心跳加速,彷如過電一般。
這意味著什麼,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許芮還在努力消化這個事實,卻看到小夥伴臉上難以掩飾的笑容,要不是長得帥,簡直像二傻子。
她頗為羞惱:“你臉上分明寫著很高興。”
駱涵一怔,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端正了態度解釋:“芮芮,你別誤會,我只是太高興了。不,我不是因為吻而高興,當然我也很高興,我的意思是、我,你沒有拒絕,對,你沒有拒絕我,我很高興,我太高興了。我,你聽明白了我在說什麼嗎?”
直到今天,許芮才知道駱涵也有詞不達意,口齒不清的時候,簡直有些狼狽,和平時的精英範判若兩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狼狽卻令她感到了一絲快樂。
這真是太奇怪了,難道戀愛就是要互相折騰嗎?
許芮忍笑,側開了視線,“我聽不明白,好冷啊,我要回家睡覺了。”
“好,我們下山,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走吧。”
“慢點走,牽著我。”
“不牽,流氓。”
“……”
教堂距離別墅並不算太遠,抵達以後,朋友們也泡完澡吃完晚飯,在院子裡打麻將玩。
“好啊,二人世界回來啦?”
“哈哈哈,還以為你們就直接去酒店了呢!”
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兩人玩笑,許芮一向不將這些放在心上,但是現在聽來,卻格外異樣。
大約沒有說破時,即使偶爾閃過曖昧的氣氛,兩人也依然定位在朋友。朋友間說笑調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現在,任何調侃都在製造曖昧。
許芮不自然的視線,駱涵微微揚起的嘴角,無不透著異樣的變化。大家並沒有看出來,在他們看來,兩人早就是老夫老妻了,怎麼親密曖昧也不為過。
他們一見駱涵、許芮回來了,就招呼他們一起打,又湊了一桌。
打的是日本麻將,麻將尺寸和規則都和國內不一樣,但是大家都是年輕人,很容易就學上手。
氣氛這麼熱鬧,許芮也被感染了,和駱涵一起加入了戰局。
雖然都是新手上路,但是棋牌許芮實在沒天分,也只圖高興,完全不像駱涵,事事求全。
於是乎,兩人各戰一桌,駱涵打一晚牌賺了好幾萬,許芮輸了好幾萬。
好在這一晚不長,沒多久就到了凌晨時分。
許芮在最後幾手裡得到“專家”指點,駱涵提前撤退,默默坐到了她身邊,給她技術加成。
不知是技術到位,還是時來運轉,許芮最後連胡國士十三面、大四喜……一下子力挽狂瀾,反敗為勝。
她高興的拉起駱涵的手歡呼,“一雪前恥啊,同志們!時運太高了!承讓承讓!”
同桌的牌友怨聲載道,“這不公平,你找外援!”
唐旭掏著光禿禿的口袋,可憐巴巴的說:“就是,你們倆的錢加起來,十輩子都花不完,打個牌不放水,還衝咱們下死手。”
徐舟舟也搖頭晃腦,“不善良不善良。”
童歡舉起手,“晶晶,我嚴重建議將他們倆趕出去睡大街,以消我心頭之很!”
“哈哈哈,晶晶不會這麼做的,晶晶也贏牌了,贏家最善良了。”
許芮和朋友們說笑個不停,大家吃了一會兒點心和清酒,傭人那邊已經將被子鋪蓋準備好。
因為很晚了,此時讓駱涵回去睡酒店也有些奇怪,戴晶晶更是直接讓人準備了雙人的被子。
許芮推開自己那間房,就看到地上鋪得整整齊齊的雙人鋪蓋。
如果是從前,她不會當回事,反正她和駱涵也不是頭次一起睡了。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似乎什麼都不一樣了……
許芮轉過身,正撞上洗過手臉的駱涵,他穿著寬大棉麻浴衣,五官深邃的臉上有些溼潤。
“怎麼了?”
“我讓傭人換單人的鋪蓋來。”
許芮剛要走出去,就被駱涵拉了回來。
他輕聲在許芮的耳邊說:“不用換了,太引人注目了。芮芮,我不會亂動的。”
許芮耳邊一陣酥麻,下意識側開了臉。
如果是別人說這樣的話,許芮一個字也不信,但這個人是駱涵,總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就像在教堂時,她明明滿滿的錯愕震驚,卻也被他一言一語的開導、安撫下來,無法說出拒絕。也不願拒絕。因為那是駱涵啊。
從小一起長大,不論前世今生都那麼重視她的駱涵,拯救過她的駱涵,也是她拯救過的駱涵。即使還有些不明白,不瞭解的地方,她也並不害怕抗拒。就像駱涵說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直到躺進了被窩裡,許芮才發現自己已經信任他到了這種地步,甚至都沒有為這件突如其來的事輾轉難眠。而是和以前一樣的,和以前躺在他身邊一樣的,很快的、安穩的進入了夢鄉。
駱涵也沒想到,看著旁邊那個人的睡顏,頭一次除了難以言說的渴望,還有安心。應該可以安心了吧。
她沒有拒絕。
沒有拒絕。
真好。
駱涵從來沒有睡得這麼好過,尤其是有許芮在身邊時,這實在是個奇蹟,甚至並沒有做夢。滿滿的喜悅讓他終於有了安全感,他不需要做夢了。那個人就在他身邊……
事實上,駱涵的確不是會亂動的那個,反而許芮才是睡相不好的那個。
剛睡的時候還好好的,兩人各佔了一邊,許芮睡右邊,駱涵睡左邊。他很守禮的睡到了最左邊,再挪過去一點,就掉出被窩了。
雖然相距遠,他卻覺得這個距離很好。今晚太令人激動了,如果距離太近,會需要更強的自制力。
可惜睡到半晚,許芮的造型就全亂了。
她簡直能360度旋轉,尤其是榻榻米這種環境,太利於發揮了,超綱也不會掉地上。
駱涵晚上三點就被她踢醒了,迷迷糊糊的伸手,就捉住了一隻滑軟的小腳。
雖然人睡得熟,但是腳被抓的許芮,本能的又亂踢了一下。
拳腳無眼,一下踢到了駱涵的腹下。
駱涵痛得倒抽了口氣,臉色繃緊,身子都蜷縮了,也徹底醒了。更看見了罪魁禍首。
發出輕微鼾聲的戀人,睡姿全無,整個人有一半身子歪出了鋪蓋。
如果不是浴衣束縛了幅度,許芮幾乎要呈大字形敞開,她也確實快這麼做了,一條長腿裸.露在外,瑩白的腳丫正對著駱涵的方向。
駱涵揉了揉痛處,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以為美夢成真的頭一晚,居然就慘遭人禍。
他緩過勁來後,便起身將許芮抱了回來,她的身子嬌嬌軟軟的,睡在外頭容易硌著不舒服。
然而抱回鋪蓋裡,就高枕無憂了嗎?
駱涵發現他想得太簡單了,或許還是一起睡得太少,他從不知道芮芮睡覺這麼嚮往自由。要不是他還有些疼,睡不太深,只怕發現不了芮芮的各種翻滾、迴旋踢。
一晚上,光將她揪回被窩就不知道多少次。
最後駱涵自己也困了,為了一勞永逸,便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當成珍寶那般牢牢抱住。
她好,他也好。
駱涵的自制力毋庸置疑,睡姿完美,直到醒來還維持著熟睡前的姿勢,將許芮鎖在懷裡。
許芮一醒,還沒睜眼就發覺了不對,感覺要喘不上氣了。
身上有什麼東西壓著她,又沉又熱,簡直要窒息了。
許芮睜開眼睛,清晨的一縷陽光射了進來,室內一片光明,映入眼簾的是駱涵俊美的側臉。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想起了昨晚情景。
教堂、焰火、告白、親吻,當晚就發展到了一張**睡,大早上還摟在一起……
這發展得也太快了吧?
駱涵很快也醒了過來,因為感覺到了被人推開,“芮芮,你醒了?”
許芮就差咬他兩口了,“放手啊,你鐵鉗做的呀,我要上廁所啦!”
駱涵連忙放開了她,許芮撐著起身,慌不擇路的跑出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許芮還一臉鬱悶,“駱涵,關於昨晚的事,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駱涵猜到她要談什麼,只好和她解釋了昨晚的事,“……我沒有騙你,不信你看。”
說著,他就解開了浴衣,露出了矯健的身材,胸腹肌的線條往下延展,腿部極為修長,只穿了四角褲,在陽光的照射下,性感得讓人心砰砰直跳。
許芮愣了愣,“駱小涵,差不多得了吧,還一言不合脫衣服呀。”
駱涵指了指大腿根部的淤青,還有胸肋附近的刮痕,試圖挽回自己的清白,“這是你昨晚踢我的證據,這是你指甲的弄的……”
許芮:“……”
她簡直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光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卻不知道睡著了還有暴力傾向。
原本還想談什麼,也忘了。
在等待威士忌拍賣的這兩天,許芮和駱涵去了舊輕井澤北端,看了流水細膩的白絲瀑布。
他們還去了“Bleston Court飯店”腹地內的石之教堂,它是一環一環的弧形石材與玻璃堆砌而成,與周圍的自然景色混為一體,十分具有建築美。
如果不太將教堂告白的事放在心上,左思右想,那麼許芮覺得生活還是沒什麼變化的。
和駱涵的變化……也不算太大,除了外出他一定要牽手,不時要抱抱,偶爾還會抱著她不鬆手……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不好。
不過兩天後,駱涵有事飛回了紐約,卻將私人飛機留在東京,供許芮和朋友飛回國。
駱涵站在即將出發的轎車前,拉住了她的手,“對不起,有些事情積壓了幾天,不能耽誤下去了。”
許芮上前抱了抱他,“沒事,我知道你這個月很忙,你就不該擠時間過來。”
“怎麼可能不擠……”
駱涵那時快被危機感折磨瘋了,不自覺抱緊了懷裡的人,“回國不要待太久,我在紐約等你。”
許芮點點頭,“好吧,我儘量。”
眼看她要鬆開,駱涵再次抱住她,貼著她的面頰,輕吻了一下,“到時候再坐專機來紐約,會比較舒服,你可以睡一覺。醒來就見到我了。”
從前就知道他溫存體貼,卻不知道再加一分,就是情話。
許芮忽然覺得自己有夠傻的,竟然從沒察覺,自嘲歸自嘲,她看著離開的轎車,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
如果說許芮只是空落落的,駱涵就是以極大自制力,壓抑下車留下來的想法了。幾乎不敢多看許芮一眼,還沒離開就已經開始思念了。甚至思念榻榻米上她給自己的那一腳。
送別駱涵後,許芮和朋友們一起去了那傢俬人會所,參加開放日的威士忌品酒拍賣。
傅京安帶著女友站在私人會所的門前,看著貼出來的那張日文告示牌,一邊翻譯一邊好奇,“芮芮,你什麼時候對威士忌感興趣了,這可是烈酒。”
許芮才不管是不是烈酒,只要能花錢就行。
而且她在和童歡聊過了輕井澤威士忌的背景之後,就不擔心花不掉錢了,200萬而已。
這種定位為輕奢級威士忌、專供中高階人士享用的輕井澤,在十年前就停業。
質量過硬、存量稀少、不再生產,輕井澤漸漸被歸為藝術珍品之列,動輒幾萬、十幾萬、幾十萬,大多流入了壕級藏家之手……
徐舟舟有些好奇,“看上去升值空間很高,你是買來收藏嗎?”
收藏?
許芮當然不會那麼傻,對她而言,收藏等於浪費,不能轉賣,還過期作廢。
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
“買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