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天降橫財一百億》147
管家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 駱涵便乘坐私人飛機飛往了日本。
他是在微博上, 看許芮的照片時, 發現了唐祖德的名字, 評論裡很熱鬧, 不少人說他們般配。
駱涵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種憤怒又不安的情緒。
即使看到了兩人的澄清, 這種不安也沒能緩解。他不停的用筆描摹心裡那個人的畫像,畫了許多張許多張,才漸漸冷靜下來……
路途十餘個小時, 駱涵一到東京就趕往輕井澤。
到了之後,他私下聯絡上了陳蓉,本想知道許芮的行程, 好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 許芮和之前在微博裡傳緋聞的唐祖德在一起。
一想到兩人在輕井澤的街道上漫步,駱涵全顧不上驚喜了, 只想現在、馬上就見到許芮。
然後他見到了。
許芮梳著丸子頭, 穿著一身掛脖露背小碎花裙, 她連蹦帶跳的撲到了唐祖德面前, 興奮的抓著他的手臂, 在說著什麼高興的事情。
兩人還握住了手。
駱涵有種噩夢成真的錯覺, 和之前在長島那次不同,和之前的許多次不同,這次他明顯能感覺到許芮的開心。他有種直覺, 如果再拖延下去, 或許許芮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當然,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會再等下去。
“駱涵?”
許芮低呼了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誰!在日本,在輕井澤!
駱涵穿得很正式,打著領結,定製的紳士煙裝剪裁得體,一分一毫,不多不少,腿長得逆天。
連頭髮都打理得非常正式,全都梳到腦後,更加凸顯他高挺的鼻樑,顯得五官格外深邃。這樣的他氣質極佳,就像是要出席晚宴……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些人,得天獨厚。
好看得就像從時裝雜誌裡走出來,讓人挪不開眼睛。
許芮確定自己不是眼花後,再次高興起來,往前幾步,衝他揮手:“駱涵!”
駱涵臉上有了笑容,他加快了腳步。
在走到許芮面前時,他長臂一伸,毫不猶豫的將她抱進了懷裡。當著一旁的唐祖德,他低頭在許芮的髮絲上吻了吻,動作自然溫柔,一氣呵成。
任誰也不會懷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和許芮關係匪淺,自然也包括唐祖德。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幾乎和駱涵的視線撞到了一起,彼此眼底的火花,大約心知肚明。
而兩人的身高差,許芮甚至沒有感覺到頭髮上的動作,只是回抱了一下他。
許芮退出了他的懷抱,笑問:“話說,你怎麼會在這裡,還穿得一副參加婚禮的樣子?”
駱涵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捏了捏她的臉,“想你了,就飛過來了。”
“你現在越來越有幽默感了,看來是我教導有方。”
許芮哈哈大笑,打開了他的手,開玩笑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個正人君子,只怕以為你跟蹤我了,這麼偏僻的地方都能撞上。”
說著,許芮笑著向他介紹了唐祖德,“我的朋友George,他是ivy的哥哥,今天給我當了半天導遊。你知道嗎,我們之前居然看上了同一匹馬,幸虧他放我一馬,不然外公就要大放血了。”
唐祖德二十出頭,穿戴非常體面而潮範,悠閒的牽著可樂。不論是衣著還是氣質,和駱涵的反差都很大。
他也是個見人就笑的性格,即使是情敵,“你好,我聽Sherry說了,你就是她的官方男友吧?”
許芮說這話,當然是結合之前的微博,談笑間說出來的。
兩人是緋聞男女主角,把這些事聊開了,太嚴肅反而彼此尷尬,畢竟人家除了發條微博,什麼也沒表示。許芮是個說話讓人舒服的人,半開玩笑的方式,就表明了態度。
都是聰明人,唐祖德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卻偏在這時候說出來,“官方”兩個字,多少有點刺激對方的意思。算是回贈了剛才那個擁抱與吻的示威。
然而駱涵和許芮是從小長到大的朋友,他太瞭解芮芮了,即使被刺激也不會被這個刺激。
他微笑的看了許芮一眼,衝唐祖德說:“是的,現在還是男友,不過年底我們會在迪拜訂婚。芮芮喜歡熱鬧,到時候,你和ivy請一定要來。”
年底迪拜訂婚?
許芮有點懵,她光知道訂婚,知道大約是舞會後訂婚,沒想到連地點都定下來了。
真是沒有真實感。
唐祖德也覺得沒有真實感,有些難以置信:“可是Sherry還沒成年?”
駱涵輕笑了一聲,握住了許芮的手,“所以只是訂婚,結婚還有過幾年。”
唐祖德保持著笑容,“都計劃那麼遠了啊。”
駱涵點頭,似笑非笑的說:“芮芮太受歡迎了,不早點拴緊了,跑了我會哭的。”
唐祖德的笑容凝滯了一下,連許芮都有些目瞪口呆。
聽上去只是普通的寒暄和玩笑,但是她太瞭解駱涵了,根本不是多話的人,深沉得不得了。非必要更不愛說自己的私事,更別提以開玩笑的方式了……所以他這是在幹什麼?
疑惑只能留在心裡,她還是很配合駱涵的親密動作,畢竟他們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以後打交道的地方太多了。不能讓人起疑。
好在寒暄了幾句之後,三人就沒話可說了,各自乘車回去,不然許芮都裝不下去了。
駱涵的眼神和肢體語言,有顏值加成,效果犯規,而且戲太逼真。在紐約時的那種曖昧氣氛,好像並沒隨著時間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不,簡直不像是演戲,別說駱涵像是混淆了,假戲真做,她自己都要混淆了。
許芮不擅長處理這樣的感情,也沒經驗,她煩惱的歪倒在車後座上,看上去像是不大舒服。
駱涵側過身,關心道:“怎麼了?”
許芮眨了眨眼,看了他幾秒,認真的說:“本來我想回紐約後,我們再談的,現在想想,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談談吧。好好談談。”
駱涵目不轉睛,語氣也認真了起來,“其實我來找你,也是想好好談談。”
“專程從紐約過來找我,不是吧?”
“是的。”
聽到這兩個字後,許芮愣了愣,“你也誇張了吧……”
話說到一半,電話就響了,是戴晶晶詢問她還去不去泡湯。
“下午你單飛了,不會泡湯也溜了吧?你那事我聽說了,我和童歡都不想對著方安琪,你趕緊來啊,不來我們就不泡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放心啦,我肯定要泡的。”
電話那頭的戴晶晶聽了,立馬高興起來,駱涵卻是抿了抿脣,“你現在要去泡溫泉?”
“是啊,約好了的。”
許芮伸展了一下手臂,“日本不是講一日三泡麼,晚餐前泡泡,我走了一下午的路,累死了。”
駱涵見她有些疲累,上前給她揉了揉,頗有些手法,“那好吧,我陪你去。”
雖然一起去泡湯,駱涵也不可能真的陪著許芮,畢竟日本混浴的湯池很少,因為是裸泡,基本是分男女的。但這是他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在許芮這邊的朋友面前。
“這是我男朋友,駱涵。”
湯池的門口,許芮將人正式介紹給了B市圈這邊的朋友,沒介紹那誇張的財團背景,只笑說:“他是駱池的表弟。”
駱涵站在許芮身邊,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大家好。”
“不是堂弟嗎?”
“堂弟才會一個姓吧?”
大家都不認識駱涵,畢竟他長年待在國外,只偶爾回國,時間不長,對駱池卻十分熟識。算是他們圈裡領軍人物。
唐旭對駱家很熟悉,像是猜到了什麼,“等等,你不會就是駱老爺子那個混血兒外孫吧。”
戴晶晶嗤了一下,“他長成這樣,是不是混血兒你心裡沒數啊。”
唐旭笑了,“我不是指這個,因為駱老爺子的外孫,就是傳說中大羅財團的公子啊。”
羅切斯特財團並不高調,投資涉足的領域多而廣,不像有些財團著重於部分領域而聞名世界,比如石油、造船、傳媒之類,所以對商務不瞭解的,或許都沒聽過這個幕後的名字。
這一圈二代都是玩投資的,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看駱涵的眼神自然變了變。
如果說,一開始大家吃驚於他的形貌氣質,還暗想著以許芮的口味,會不會是哪個小明星……那麼現在,這個男友是連家世都無懈可擊了。
大家泡的浴湯叫Tombo-no-yu,是岩石露天溫泉,被自然環抱,夏天佈滿了綠色,即使是夜晚也景色非凡。
溫泉入浴男女有別,入口處掛有“男湯”、“殿方”門簾是供男性洗浴的。掛有“女湯”、“御婦人”的則是女性浴場。
男湯那邊,眾人光著步入浴池後,看著駱涵同樣無懈可擊的身材,都開玩笑似的感慨了起來。
“簡直完美得讓人嫉妒啊。”
“是啊,還讓不讓人活了。”
“可不,本來還想和你討教,怎麼追到許芮那樣性格長相滿分的美女,現在不用問了。”
“哈哈哈,刷臉、刷身材、刷背景,挑一樣就行,人家有三樣。”
泡在溫泉裡坦誠相見,年輕的男孩們很快熟絡起來,話題總離不開那麼幾個。
男湯那邊在八卦新朋友,戴晶晶在步入女湯時,也在八卦:“難怪你對唐祖德沒什麼反應,敢情藏著更好的呢。”
童歡將毛巾挽在頭上,像兩個小丸子,“就是,真人比照片上還好看,不當明星可惜了。”
戴晶晶翻了個白眼,“得了,你見過那種層次的財團公子當戲子的嗎?Low爆了。”
這話雖然不是針對方安琪,但是湯池另一端的她也側開了視線,看不清是個什麼表情。
許芮倒沒覺得low不low,“其實我覺得挺好玩的呀,說不定哪天我們倆去客串一下。”
童歡還挺感興趣,“真的嗎?我覺得你們超配的,臉又小,肯定上鏡!”
“玩玩倒沒什麼,當真就沒必要了,畢竟是個大染缸。”
戴晶晶掃了一眼那邊的方安琪,不陰不陽的說:“我說有些人怎麼臉皮這麼厚呢,當著人一套,揹著人一套,隨隨便便就把人隱私賣出去,這種人娛樂圈真夠多的。”
方安琪的忍耐力比妹妹好很多,此時也臉色鐵青,她卻不能發作,因為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如果不遵守遊戲規則,只會一無所獲。
許芮知道戴晶晶是個一點就著的暴脾氣,溫泉裡畢竟還有其他人,雖然不多,但是鬧起來也難看,更沒必要。
為免難看,她打了圓場:“好了,做這種事會要付出代價的,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交給老天收拾吧。我們好好泡個溫泉吧,一下午累死了。”
“對了,你們跑哪兒去了?”
“噢,一個威士忌的私人會所,後天有個小型拍賣……”
“威士忌?我有興趣,跟你說,我爸爸收藏了不少酒,頂級有年份的一支價值幾十萬呢。”
“是嗎,說來聽聽。”
“是啊,我也準備參加拍賣呢。”
“日本的威士忌特別有名,之前在新加坡舉辦的Spink年度葡萄酒與烈酒拍賣會,我爸就拍了一支輕井澤1960- 52年威士忌。現在漲了很多,估價70萬英鎊……”
許芮頭上頂著小毛巾,泡了十來分鐘就冒汗了,又換池子泡,品種還挺多,池子不大。
她泡泡整個人都精神許多,至於不同溫泉有不同的功效,也看不明白。反正就是大自然的,對身體有好處就是了。
溫泉水質柔軟,泡著很是解除疲勞,卻也很消耗體內的水分。
大約泡了半個多小時,許芮便出浴了,戴晶晶和童歡還捨不得離開,笑話她皮嫩。
許芮的皮的確薄,泡久了受不住,她用毛巾簡單擦拭身體後,又去桑拿房汗蒸了一下。接著沖洗過後,沒有穿酒店的,而是換上了自帶的那套日式浴衣。
本來以為能買好多新浴衣,沒想到下午的主線任務開了那麼大的玩笑,購物計劃失敗。
好在這套衣服,許芮也挺喜歡,唯一麻煩的是不會打結,只好求助了一位日本小姐姐。不會說日語,日本姐姐英語也不好,兩人就比劃著上了。
不管怎麼樣,許芮的浴衣算是穿好了,提著巾著袋,踩著木屐就去浴場的飲水區買牛奶。
明知牛乳胖胖的一瓶,口感很不錯,浴後解渴妙品。
許芮剛喝了一口,肩膀就被拍了拍,她回過頭,正看見穿著日式浴衣的駱涵。
駱涵身高腿長得過分,穿的也是自備款,寬大的棉麻布料穿在身上,踩著木屐,也不比一身華麗的吸菸裝醜太多。
“借我喝一口,渴死了。”
許芮還沒回過神來,駱涵就拿走了她手裡的牛奶,就著瓶口大喝起來,實在沒什麼風度。
她哭笑不得,“急什麼,我再買一瓶不就好了。”
說著,許芮便轉過了身,卻被駱涵一手拉住,將剩了半瓶的牛奶還給了她。
她樂了,“送你了,我再買一瓶,你還要不要?”
駱涵一臉認真,“不要了,別浪費,我聽說日本人最討厭人浪費了。”
“切。”
許芮笑了一下,也懶得嫌棄小夥伴了,咕嚕嚕將剩下的牛奶喝完了。
喝完之後,卻發現駱涵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她下意識摸了摸臉,“怎麼啦?”
駱涵脣角不自覺上揚,“沒什麼,你這樣穿也挺好看的,手機借我一下。”
“哈哈,那還用說,不過你也好看,套麻袋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許芮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促狹的笑意,駱涵即使知道她的尺度,也被調戲得欲罷不能。
她一邊開玩笑,一邊將手機遞了過去,“打電話嗎,你自己的手機呢?”
駱涵藉手機並不為打電話,而是拍照,確切的說是自拍。他攬著許芮的肩,將手機舉了起來,提醒道:“笑啊,茄子——”
許芮粲然一笑,在“咔擦”一聲中,留下了兩人穿浴衣的大頭合照。
然後駱涵要求把照片發到微博,“發上去,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這倒是,許芮穿著同一件衣服和男友在日本的照片,的確會讓很多緋聞不攻自破。更重要的是,這可以說是正式給駱涵“正名”了。
雖然知道會有“盛大訂婚禮”時,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不過還是有些忐忑。
“這麼發上去,不會又熱搜了吧?”
“哦,我還沒上過熱搜呢。”
“之前南極那照片不就上了嗎?”
“那是外人別有用心發的,不算。”
“服了你了。”
駱涵堅持要“正名”,許芮也沒辦法,頂著上熱搜的壓力將照片發了出去。
果然之前的緋聞鬧了一波,不僅漲粉不少,照片發上去,不一會兒就有了評論。
[哇哇哇,所以這才是S小姐的官方男友?]
[什麼官方不官方,看這架勢就知道是真男友啦,真是超級帥啊。]
[是模特兒嗎?S小姐不矮吧,他高出一大截啊。]
[兩個人配一臉啊,這是偶像劇現場嗎?]
……
許芮懶得看,駱涵卻看得入神,一條條掃過去,不時露出一個笑容。
“網友們說我們很配。”
“是嗎,因為他們都顏控。”
話雖如此,許芮還是好奇的湊過去看,駱涵也抬起了頭,兩人視線撞在了一起。
他凝視著許芮的眼睛,有些蠱惑的問:“你是顏控嗎?”
許芮定了定心神,“是啊,要不是你長得好看,小時候我才不帶你玩呢!”
駱涵低笑一聲,“餓了嗎,我們換衣服去吃飯吧,我訂了一家不錯的餐廳。”
許芮舉雙手贊同,“走走走。”
等到了餐廳,許芮終於知道駱涵為什麼穿得這麼正式了,就是為了一頓正式的晚餐準備的。
這是一家名叫Bleston Court Yukawatan的法國餐廳,位於日本知名奢侈連鎖酒店虹溪諾雅內。
虹溪諾雅有一百多年曆史,輕井澤的這間酒店,也是日本最頂級的溫泉度假酒店之一。
雖然是酒店,但這裡都是獨棟別墅,順著山勢與河岸分佈,周圍環繞日式庭院,不同的空間組合,風格既樸實又現代。
許芮和駱涵走過綠色林蔭小路,還有精緻的木橋,景色美如畫,不過她有一點不明白。
“我們為什麼要在日本吃法餐?”
“這家餐廳的主廚在“博古斯全球料理”大賽拿了前三的成績,你說應不應該來嘗一嘗?”
當然應該來嘗一嘗。
這個大賽在法餐領域,相當於體育界的奧林匹克,電影界的奧斯卡,音樂界的格萊美。
含金量極高。
許芮興致勃勃的來到了餐廳,唯一慶幸自己今天穿了裙子,雖然不很正式,但是還能進去。
餐廳內主打紅灰配色,透著法蘭西的熱情與優雅,紅色的天鵝絨高背椅和實木餐桌椅,溫暖靜謐,又別緻典雅。
駱涵為許芮拉開了椅子,她輕笑著道謝,目光已經落在了侍應生手裡的選單上。
可真正服務時,經理也走了過來,躬身和駱涵握了握手,兩人說著日語,末了他又和許芮握了握手,以不甚流暢的中文說:“許小姐,歡迎您。”
然後又接著說起了日語,語氣很認真很恭敬。
駱涵一邊點頭,一邊和許芮翻譯,“食材來自本地菜園和農場,以保證食材的新鮮地道。廚師會將日式料理的精髓與法式大餐的特色相融合……”
許芮不想聽下去了,描述得太令人動心,她只想快些開動了。
吃飯前先擦個手,這家餐廳細節處非常用心,熱毛巾還配上了一小簇山野花,清香又野趣。
不僅如此,聽說食材的盛器可以保證客人吃到的最後一口,料理也不會冷掉。它們都是由陶藝家根據料理長的創作,量身打造的獨一無二的絕品。
在這樣的環境裡用餐,無疑也給美食加分不少,許芮笑意盈盈,心情放鬆,自然的好起來。
第一盤呈上來的,並不是頭盤,而是一道精緻小菜。
許芮淺嘗了一口,駱涵便輕問:“還滿意嗎?如果你有口味的需求,餐廳可以根據你的要求,調整後面菜品的味道。”
許芮有些驚訝,“還可以這樣啊,日式和法式結合,這服務真是絕了。”
駱涵低笑,“看來你很滿意。”
許芮當然滿意,連世界三強都不滿意,那該是多挑剔的人。
她感嘆說,“這可是最好的了。”
駱涵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值得最好的。”
許芮笑了,即使那奇怪的氣氛又開始了,但有了美食的中和,煩惱被沖淡成了不知名的情緒。
這一頓飯,她不僅品嚐了味道,也品嚐到了用心,以及大廚無與倫比的想象力。
法餐做出了濃郁的日本風,頭菜雖然是薄脆餅,卻是東方韻味的扇形擺盤法,托住薄餅的器皿竟是一塊被割開的石頭,染上了一絲懷石料理的感覺。
餐前點心是看似石頭的六個小球球,上面盛放著冷或熱的點心,精美如藝術品。還有一隻真蘋果容器,內裡是包裹著魚籽、插滿綠色的嫩芽和山野小花點心,小而可愛。
黃油與法棍也頗別緻,富有禪意,湯則是茶泡式甲魚湯,飄著一層食用金箔。
即便是法餐裡最常見的牛排,也與日式料理的精髓結合,炭烤菅平牛肉,配茼蒿湯。
牛肉單面烤過之後,許芮吃到嘴裡,完全是入口即化。那湯也被煲得無比濃郁,配牛肉的那種味覺體驗,真是難以描述的美妙,餘味延綿。
餐後點心是提拉米蘇配hanamame beans,它的造型像是一枚松果牌刺蝟。另一道點心則是看上去像泥土的冰淇淋球,還配了一柄花圃用的小“鏟子”,童趣十足。
許芮津津有味的吃完了這些,侍應生送上來了茶,精美古樸的茶具都分男女,一粉一藍。
她看到這個,忽然想起了兩人小時候的趣事,笑說:“你小時候穿粉紅色的公主裙,可漂亮了。”
駱涵想起那時她的調皮,現在想來都無奈,卻寵溺的拿走了那隻粉色的杯子。
許芮支起頭看他,“現在你穿裙子肯定不好看了,不過我好想看你穿啊。”
駱涵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幹什麼?”
許芮玩心乍起的說:“我們訂婚的時候試試怎麼樣?我都答應你這麼荒唐的要求了,你總得給我一點小福利吧……我們拍幾張小時候那樣的照片好不好?”
駱涵很想說不好,但是對著她那雙半是懇求半是興奮的眼睛,又說不出來。
好在這時,又上了新的美食。
滿桌子的餐後甜點,各式各樣,豐富精緻,充滿著叢林的味道。
它們都盛放在別緻的樹樁上,都是一口一個的小甜點,朱古力、奶油、草莓、蛋卷的元素融為一體。每顆甜點都用一個小圓木托住,造型各異,甚至還插著幾根可愛的棒棒糖。
許芮看得眼花繚亂,“天哪,怎麼上這麼多甜的,等回去我要胖三斤啊,外公不殺了我。”
駱涵遞給她一根棒棒糖,“你不是喜歡這個嗎?”
許芮一點都不想這麼個吃法,雖然上東區那種身材控制她做不到,但是這樣甜下去,罪惡感太強。然而強歸強,她還是沒能控制自己的手,接過了那根好看得惹人犯罪的棒棒糖。
因為她的確喜歡,和小時候一樣喜歡。
駱涵笑了,看著她和小時候一樣的吃法,心裡莫名的安心,就像時光和歲月從未將彼此改變……
一頓飯吃完,許芮本來想在附近散散步,沒想到駱涵有更好的提議。
她看著駛來的黑色轎車,“去哪兒?”
駱涵神祕一笑,“你到了就知道了。”
許芮的好奇心可不輕,幾乎毫不猶豫的就坐進了車,一路猜了許多個地點,卻全沒猜對。
她萬萬沒想到,駱涵會帶她來教堂。
輕井澤的高原教堂,是早年英國人傳教士時代留下的產物,也是日本第一家舉行西式婚禮的“高原教堂”。
這家教堂位於森林深處,許芮和駱涵一同穿過叢林,一路上遍佈了許多造型復古,隱隱約約的小黃燈,遠遠的看起來就像是忽明忽暗的螢火蟲。
“這家教堂的看上去普通,卻是日本年輕人最嚮往結婚的地方。重要的節假日,還都會有燈火秀……”駱涵帶著許芮往密林深處走,卻悄悄將保鏢留在了遠處。
許芮不知駱涵忽然有了什麼雅興,心裡各種猜測,但都沒猜到眼前這一幕,燈火輝煌得耀目。
夜色的山林裡,尖尖的三角教堂前,即使並不特別的大,教堂前的小道和綠地,還有大大小小的鑄鐵高層的燈架,滿滿的全是燭光。
蠟燭被裝在大玻璃容器裡,一圈一圈的形成吊燈似的華麗光影,整座教堂被暈染得無比神聖。
異國他鄉的山林裡,歲月悠久的古教堂,比星空還璀璨的燈火,就像是個唯美的夢境。
許芮被這樣夢幻的景緻震住了,半晌才問:“所以,今天是什麼重要的節日嗎?”
“是的。”
駱涵轉過身,面對面的看著她,她的面龐被燭火輝映,美麗得毫不真實,彷彿隨時會消失。
他壓下那顆跳動不安的心,握住了許芮的手,“今天是我一生最重要的節日。”
許芮抬起頭,大睜著眼睛,想說什麼,卻被山林裡忽然傳來的聲響打斷了。
那尖銳的聲音破空而生,光束呼嘯著劃過夜幕,“嘭”的一聲便綻放漫天,一簇又一簇衝上星空,一片五彩斑斕,華麗璀璨。
許芮被這突如其來的煙花吸引了目光,駱涵的目光卻全在她的身上,一直都在她身上。
他低下頭,握著許芮的手放到脣邊,心跳加速,聲音暗啞,帶著些微顫抖,終於說出了那句話。無數次在心裡,在夢裡說過的那句話。
“芮芮,我喜歡你。”
許芮身形一僵,她知道這不是演戲,因為這裡沒有觀眾,這裡只有他們倆,連保鏢都遠遠的。
這裡的一切一切,都昭示著這個主題。
她也從沒有聽過駱涵用這種語氣說話,掩藏不住的緊張,甚至能聽出他的聲音發抖。
許芮也被他帶得緊張了,甚至忘了收回手,“你、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駱涵的眼睛深邃幽亮,一字一句的說:“我喜歡你,我希望以後有一天,能和你在教堂裡結婚。就像我們小時候說的那樣,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許芮心臟微顫,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知道該說的那些話,那些直白明瞭卻傷人的話,卻對駱涵說不出口,他和那些人不一樣。
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駱涵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你不要急著回答我,你也需要冷靜。冷靜下來想一想,我在你心裡,是不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許芮沉默了,他忽然說,“你看。”
此時,天空上的焰火已經到了最後一個,是個花體字的LOVE,碩大的飄在夜空中。
“美嗎?”
“很美。”
許芮沒有否認,那個愛的字眼流光溢彩,令人無法忽視,為之悸動……直到感覺胸口覆蓋了什麼,是駱涵的手停在了她的心口處。
“你的心跳得很快。”
“我……”
“其他人和你告白的時候,你的心也跳得這麼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