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葉琛嚥了咽口水“師傅,這把劍怕也不是什麼凡物吧”
酒劍仙聞言反手抽出木劍,直接在葉琛那飽含期待的目光中將木劍橫在身前,左手握住另一端的劍尖,輕輕一用力。
啪
一聲悶響,木劍應聲而斷。
“這這”
老傢伙看著瞠目結舌的葉琛,哈哈大笑“小傢伙,你看為師這寶劍,可鋒利否”
“切,我還以為自己這次又看走眼了呢,沒想到這還真是塊破木頭啊。”
酒劍仙嘆了口氣,神色悵然道“想老夫七歲練劍,三十歲時便小有所成,從此一人一劍,仗劍天涯,年輕一輩中幾無敵手;百年後劍法大成,以馭劍宗至寶天絕劍為兵縱橫天下,那些老一輩的造化境修士亦是聞風喪膽;待得四百年後堪破造化,達歸虛之境,劍法臻至巔峰,從此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實力在眾位歸虛境強者之中也屬上乘。”
“至於那些所謂的神兵利器,在為師看來不過是通往那至高劍道之路上的阻礙罷了。”
葉琛似有所悟,恭敬的低下頭道“弟子明白,弟子定當謹記師傅今日教誨。”
酒劍仙一改先前的正色,破口大罵道“你明白個屁老子修的是劍道,跟你那勞什子武道沒有半塊元石的關係,像你們這種武道修士老夫生平最是瞧之不起,若是沒有外力的介入,你們連老夫的一半都及不上。”
葉琛聞言老臉一黑,陰沉道“老不死的,你還療不療傷了”
老傢伙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有求於人,不由訕訕道“不過依老夫之見,這武道作為大陸的修煉主流,盛行數十萬年,自然有其過人之處。這個徒兒啊,我已經吩咐過那幾個小子在外幫我們護法了,咱們這就開始吧”
臥槽,原來這老傢伙早就算計好了葉琛暗罵。
“慢著萬一我給你療完傷,外面真的過去了三五年,那又該如何”
“你就算信不過我這把老骨頭,難不成還信不過這八卦空冥幡不成”
“我可不是信不過空冥幡,只不過,您不是隨便拿個法寶來唬我吧”
看你那窮酸樣兒,還能有這等寶貝,葉琛暗自腹誹。
“為師在你心中當真是如此不堪嗎”老傢伙痛心疾首道。
葉琛瘋狂點頭。
酒劍仙神色黯然,搖頭苦笑道“唉,這真是得志貓兒雄過虎,落毛鳳凰不如雞啊,想老夫當年地位何等尊崇,如今卻是連說句話也沒人肯信了。”
葉琛聞言撇了撇嘴,說到地位尊崇,這老傢伙確是當之無愧的。
劍仙這個稱號可不是隨便就能用的,修真界僅有三者具有封號的資格,其一便是造化境巔峰強者,封號為宗;二為歸虛境強者,封號為尊。
而有資格稱仙或皇的人,無一不是對某個領域的領悟達到了極致。這一類人的實力無疑是要遠勝封尊的強者,而從古至今,包括酒劍仙在內,打破這個規則的恐怕也不超過三指之數。
畢竟歸虛境修為卻只有造化境小成之實力,這未免太詭異了些。
洪荒時期歸虛境強者並不似現在這般稀少,那時的修真界詳細的將歸虛境劃分為尊級強者以及皇級強者,而如今的大陸之上,除了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魔皇,便是龍族的龍皇北冥翎,以及屠天宮的太上長老星皇葉秋,再有便就是眼前這位暫時只有造化境小成實力的酒劍仙了。
“事不宜遲,說說吧,我怎麼才能幫得上忙”
“唉”酒劍仙苦笑著點了點頭,此時此刻,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也是無法徹底的平靜下來。
“你先用神識探知我體內的情況吧。”
葉琛應了一聲,神識延伸而出,毫無阻礙的進入了酒劍仙體內。
然這一看之下,不由大驚失色,入目之處竟是一片狼藉,那五臟六腑乃至經脈血肉,都好似乾枯的朽木,毫無生機可言。
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師傅,您這是”
“唉”酒劍仙感嘆一聲“此事說來話長”
“那您就長話短說麻溜兒的啊”
“咳咳,老夫當年途經撼天虎族,正值魔族前去攻打之際,被那魔皇所傷,待得僥倖逃離,卻發現自己體內的一股魔氣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根除”
“那魔皇到底有多強你們不都是歸虛境嗎差距就這麼大”葉琛突然又出言打斷道,他一直對這個問題頗為好奇,同是歸虛境強者,為何差距如此之大,據說上次天地大戰,二十餘位歸虛境強者拼死了一多半,僅有五人僥倖存活,而這五人待魔皇撤退後,亦是不治而亡。
“多強天階的琅鑾憾天虎皇數十萬年來被公認為寂滅大陸之上當之無愧的戰力最強者,即便是皇級強者也要數人聯手才能與其相抗衡,饒是如此,仍舊被那魔皇擊殺,你說他有多強”
“至於他的實力為何如此之強,便是由於影魔天生體質的緣故,像憾天虎族,一旦突破天階,歸虛境內無人能敵,直到有了魔皇的出現,才打破了這一鐵律。”
“原來如此,那他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我聽說在那之後的數萬年他都在養傷。”
“是啊他當時的確是重傷了,然而即便只是重傷之軀,為師仍舊不是對手,甚至是被他打成重傷,最終狼狽逃離,十數萬過去,仍然是沒有恢復。若不是當年老夫窮畢生之力與巔峰境界的毀滅劍意將體內魔氣封印,又如何能活得到今日”
“不是吧那魔皇重傷之後還將您逼得險死還生”
“這並不奇怪,憾天虎天生實力強悍,一階便可硬憾歸虛境強者,而自古以來僅有兩人達到天階,除了那位天地浩劫之時隕落的妖皇,便是上任戰皇了。而無一例外的,他們二人都是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最巔峰,而能與之並肩甚至是略勝一籌的,也就只有魔族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甚至是將戰皇都擊殺的魔皇了。”
葉琛突然想起,當初蠻虎重傷,體內魔氣深入骨髓,連葉秋都是束手無策,現在想來,連那區區幾枚禁藥所造成的魔種,不過在蠻虎體內紮根了幾個月,便是令這位仙級強者都是束手無策。
而那修為深不可測的魔皇,他所種下的魔氣又該是何等的雄渾自己真的有能耐將其祛除不成
“那弟子又該如何助您療傷您十數萬年都沒有將那魔氣祛除,我不過涅槃境巔峰的境界,您確定僅僅憑藉那木靈就能助您恢復修為”
“那魔氣已經成為我身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魔氣若散,我則免不了身死道消,而我教你用木行聖靈助我祛除魔氣,木靈也只不過能起到輔助作用,這不過是其一。”
說道此處酒劍仙不由一頓,隨即面色凝重道“最重要的,待我祛除魔氣之後,你要保住我的命。”
葉琛聞言渾身一個激靈,猛地退了數步,大驚失色道“保保住您的命”
酒劍仙苦笑一聲“木行聖靈的生之力源源不絕,據傳其有起死回生之效”
“據傳”葉琛的情緒有些激動“您也知道據傳那只是傳說而已,您活了這二十多萬個春秋,可曾聽說過有誰真的靠木靈起死回生了將希望寄託在一個毫無依據的死物身上,哪怕它是這天地頂尖之物,也不應如此啊”
“老頭子活了二十多萬年了,夠了,夠了”酒劍仙搖頭嘆息,隨後平靜的看向葉琛“你也不用太難過,前些時日老夫逼你拜師,想必此刻,你心裡應該是怨我的吧唉,這些年來為了壓制魔氣,老夫費勁了心神,如今哪怕只有一線生機,我也是不得不去嘗試一番了啊。”
“弟子不敢,常言道一日為師,則終身為父。”
酒劍仙笑了,他看著葉琛不住點頭,頗為欣慰道“我這一生只為追求劍道,向來不屑於外物的輔助,是以這無盡歲月,到頭來竟都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至寶,那些靈草是我拿來釀酒用的,這空冥幡也僅是被我當做酒器,若我此次不幸隕落,這些東西你就都拿去吧。”
“您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定然無事。”
“行了行了,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還不清楚嗎你也不用說這些話安慰我,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比你看的開。”
“既然如此,我們這便開始”
“嗯,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以木行聖靈溫養為師的脈絡骨骸乃至於五臟六腑。而後再以其護住我的元神,待為師將那魔氣驅散,只要元神不竭,老夫性命便是無憂。”
葉琛凝重點頭,旋即兩人盤膝而坐,雙掌掌心相對,而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生之力自葉琛體內狂湧而出,盡數湧入酒劍仙體內。
神識所到處,酒劍仙的經脈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絲絲的溫潤起來,葉琛心中雖鬆了口氣,但面色仍舊是極為凝重。
因為他知道,這溫養脈絡骨骼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難如登天,但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修者,一些極品丹藥便是足以做到這點,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