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天意難測
一覺過後,李高博父女領著警隊已經走下了火車,而張松的旅途還要繼續。火車要在明天上午才能到站。不過,好在經過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火車上又恢復了平靜。張松也從硬座調到了舒適的軟臥車廂,不用再繼續受罪了。
就在張松乘坐回鄉的列車時,張松家裡迎來了幾位重要的客人。
普通而又簡單的家居但卻顯得十分的乾淨。
屋裡正坐著三女一男,男的正是曾經來到的曹公德,三女分別是章桂楠,張玉和林夏。本來張芳霞也在家,但是被章桂楠與林夏有意支開了,因此,整個屋內,只剩下他們四人。
此時的四人面面相對,只是沒有人開口說話,屋內顯得極其安靜,只不過眾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玉第一個承受不住這種沉靜的壓抑,第一個開口道:“嫂子,相信我們這次來您也知道是為何,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您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是啊,嫂子,難道您就這麼忍心看著芳霞與小松兩人在這受苦?我們知道這些年您受了很多苦,可是,芳霞與小松畢竟還只是孩子,他們不應該承受這般的苦楚。”曹公德見自己妻子開口說話了,於是也跟著附和道。
“你們這些話要是早在幾年前說的話,或許我會有所考慮,只是,有些事已經成了定局,還有改變的機會嗎?遲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已經發生了,你們不覺得你們太遲了嗎?”章桂楠眼神似一把銳利的刀子般盯著張玉與曹公德。
一旁的林夏難過的盯著章桂楠,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被自己生生嚥了回去,只是眼睛卻一刻都不曾離開章桂楠的臉龐。
“唉,嫂子,不是我們不想挽回,不想早點彌補您們這些年的辛苦,只是我們一直無法尋覓到您們的蹤跡。這不,剛一知道您們的訊息,我們就立馬趕過來。您是我們的嫂子,芳霞和小松也是我們的侄女和侄兒,試問,天底下有誰不疼愛自己的親人。”曹公德好言對章桂楠道。
“是啊,嫂子,我能明白您的心情,我又何嘗不是呢。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們還有什麼放不下呢,我們都是為人母,應該要向前看,就算您不為了自己,也為了芳霞和小松啊。”張玉一想起曾經的往事,就特別想哭,此時的她眼神已經黯淡。
“這樣不是更好嗎?張家這一代就三個孩子,芳霞與小松不回去,你們應該稱心如意才是啊,沒有他們,小佳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張家繼承人。別說我不想讓他們回去,就算我想他們回去,也不會像你們所說的這般這麼輕易的回去,早在十七年前我便見識過了親情間的人情冷暖,所以我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那沒有人情的家庭生活,我不想也不忍心再看到他們為了某些利益而姐弟相殘。”章桂楠幽幽道。
“嫂子,既然我們來,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只要您們肯回去,我會帶著公德和小佳離開,您無需為了他們姐弟為了爭奪誰是繼承人而擔憂,只要您願意,我們甚至永遠消失。”張玉信誓旦旦道。
“看來他對你們施加了壓力啊。小玉,我知道你和公德都是心善之人,只是,有些事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章桂楠搖頭嘆息道。
“嫂子,您說的我都明白,也能體會的到,我知道您還一如當年的您一樣善良。只是,父親他一年老似一年,公德畢竟只是他的女婿,無法與大哥的骨肉相比。雖然老爺子在小佳的陪伴下笑靨如花,可是我能看出老爺子他笑容的背後隱藏了多少的哀傷與失落,就算是自己的親外孫女兒,但卻遠遠比不上老爺子他多年未見的親孫子。”張玉解釋道。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親孫兒與孫女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十七年前他就不應該這麼決絕。”章桂楠一想起當年的往事,就恨得咬牙切齒。她一直都沒有忘記當年,忘記發生在那個沒有人情可言的家庭。
一直不曾說話的林夏此時再也忍不住了,開口說道:“小楠,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當年犯下的錯,讓他與自己的孫女孫兒十七年不曾見面,對他而言,這算是一種變相的懲罰,如今事已至此,往事都如雲煙,隨風而過,我們又何必再與他們斤斤計較,你要清楚,芳霞與小松的未來不可限量,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他們都已經長大了,成家立業更是重上之重。”林夏苦口婆心的勸解著章桂楠。
“是啊,嫂子,如果芳霞與小松能回家,那他們的前途正如林夏姐說的那般不可限量,至少他們比大多數孩子少走許多彎路,而面對他們的卻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張玉不失時機的補充道。
“這,……”林夏的一席話讓章桂楠陷入沉思之中。
就在章桂楠難以抉擇的時候,自己的女兒張芳霞卻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漫步在寂寥的街道小巷中。
“媽媽與林夏阿姨肯定有事瞞著我,故意將我支開,只是,她們之間能有什麼祕密而言,還不准我在一旁傾聽?”張芳霞走在小巷中疑惑的小聲自語道。
說著就不由自主拿出不久前那個比自己略小的神祕少年送給自己的這半塊玉佩。
思緒回到幾天前的一個午後,自己如往常一樣去看沐馨怡,來到墓前,為沐馨怡細心打掃墳墓上的雜草,而那個神祕的少年毫無徵兆的出現在自己身後,待自己發現他的時候,嚇了自己一大跳。
那個神祕的少年向自己點頭示意一下,來到墳前吊謁。張芳霞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視著這個陌生的神祕人,雖然背對著張芳霞,但那神祕少年好像看穿了張芳霞一般,轉過身對張芳霞微笑,隨即淡淡道:“你本不應該出世在這動盪不安的人間,人間因為你天之嬌女的美麗而黯然失色。也許是天妒紅顏,讓你這樣只存在九天之上的玄女降臨苦難的人間體會只存在人間的愛恨情仇與生老病死。”
張芳霞注視著這個語出驚人的神祕少年,疑惑道:“你是在讚美我,還是痛斥上天的不公?”說著,還拿出手指微微指向遙遠的天際,弱弱的說道。
神祕少年一笑,並沒有回答張芳霞的這個問題,也許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太過深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張芳霞好。隨後拿出半塊玉佩握在手中,只是張芳霞這邊所站的方位正好被這個神祕的少年遮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沒有看到他手中所握的殘缺的玉佩。
神祕的少年聲音顯得有些滄桑道:“姻緣情劫,福禍相伴;三生石上,宿命相連;真愛滄桑,萬劫紅顏。”
張芳霞更加不明白這個少年此話的意思,於是詢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能否給我解釋一下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神祕少年依舊背對著張芳霞,輕笑道:“我只是在感慨,你無需明白。問你幾個問題:若是讓你選擇,你是相信人力勝天,還是相信天意不可測?”
張芳霞思索了一會,回答道:“雖然人們常說人力能勝天,但我感覺他們只是在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安慰,也可以說是給自己勇氣的一種動力,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倒是傾向第二種觀點“天意不可測”,我們不是人們羨慕的仙神,而只是一個凡人,我們無法知曉下一刻的我們將會面臨什麼,就像我之前無法預測你會來到這裡一般,很多事往往都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我們根本無法去揣測,因此,我們只能逆來順受。不知道我這樣的答案能不能令你滿意?”
“呵呵,很好,從這些話裡,我聽出了你的心聲。那麼,接下來我要問你第二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神祕少年頓了頓,便開口道:“對於情愛,對於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你是否相信有地久天長一說?”
張芳霞不假思索道:“為什麼不能相信呢?如果彼此真心相愛,真心相守,我寧願相信他們能一起白頭偕老,不然從古至今怎麼會有“白頭偕老”、“至死不渝”、“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比翼鳥”、“連理枝”……等這些美好的修飾詞呢。”
神祕少年繼續逼問道:“若如你所說,那天妒紅顏該作何解釋?我們面前已經化作塵土的她又作何解釋?”
“這個問題,讓我們又回到第一個問題上。正如我之前所說,天意難測,對於他們而言,正是造化弄人,沒有人能勘破這神祕的天機,誰也看不到未來,也無法預知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有些人註定是彼此人生中的匆匆過客,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雖然有所停留,但最終還是會離開,這也是天意冥冥中早就註定好的,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人。就像流傳下來的老古話:不是你的,就算你用盡萬般手段,他(她)最終還是會走,是你的,就算你不用任何方式,他(她)始終都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一切都要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