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翊靜靜的聽著,拿起一塊綢緞,慢悠悠的擦著青芒劍,直到侯長老說完才懶散的抬起眸中,看著侯長老的眸色冰冷,語氣更是讓人有一種置身寒潭的感覺:“侯長老要想我什麼解釋?”
侯長老一怔,正待說辭,便又聽到司徒翊說:“侯長老想要什麼解釋說出來就是了,我可以按照大家想聽的跟大家都說一遍的。”
司徒翊此言一出,侯長老頓時有了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刷的一下,侯長老的臉色變了,指著司徒翊道:“司徒翊,你不要太過份了,還真仗著你是閣主,我們長老院就不能把你怎麼著了嗎?”
司徒翊不以為意,仍舊是慢騰騰的擦著劍,問:“敢問侯長老,你想把我怎麼著?”
“你!”侯長老氣的指著司徒翊,道:“司徒翊,青冢閣歷來規矩,不允許青冢閣參與外界的紛爭,而你罔顧閣規,擅自暴露青冢閣的力量,將青冢閣置於危險之地,這件事你該如何解釋?”
司徒翊將青芒劍擦的亮堂堂的,收起綢緞,端量著劍身,似乎是在檢查還有哪裡沒有擦乾淨似的。
聽到侯長老的話,司徒翊卻好似沒聽見似的,根本不予理會。
“司徒翊!”侯長老大吼了一聲。
哐當……
司徒翊猛的將青芒劍放下,劍氣劃過的時候,掃蕩到了前方的桌子,桌子應聲而碎。
而司徒翊卻像是不滿意似的,拿起青芒劍看了看,嘆口氣道:“哎,這劍許久沒有飲血了,都沒有往日的戾氣了。”
倏然的,內堂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就連氣壓似乎都低了好多。
所有的長老都靜靜的看著司徒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這時候,司徒翊卻好像是剛想起來侯長老似的,問:“對了,侯長老您剛才說了什麼,我一時沒注意,沒聽見,勞煩您再說一遍了。”
侯長老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正想再說,被一旁的衛長老拉住了,對著侯長老搖搖頭,示意侯長老別衝動。
見侯長老不再說話,而所有的長老此時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司徒翊眸中劃過了一抹慍怒之色。
長老院的這群老傢伙們平日裡吃飽了沒事做,整天琢磨著找麻煩,他忍了這麼多年了,若不是看在長老們都已經年邁的份上,他早就不想忍了,而如今,他越是忍讓,長老院就越是覺得他好欺負了。
長老們不說話,司徒翊也就不說話,他有的是耐性,他倒是很想知道,長老院今天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是想廢了他,還是想處死葉雨,或者是兩者都有。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司徒翊不開口,眾位長老也就不開口。
見此,司徒翊一笑,道:“看來侯長老是年紀大了,剛說過的話就忘記了,既然這樣的話,侯長老大可以不必要再為青冢閣操心了,侯長老年事已高,青冢閣的事情以後就不勞侯長老操心了,萬一累出病來,我這個做閣主的也於心不安,今日起,侯長
老你便去青蘭苑養老去吧。”
司徒翊說的句句貼心,像是真的為了侯長老的身體考慮的似的,而且是直接下達命令,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司徒翊,你竟然敢廢了我。”
這一次,縱使是衛長老攔著,侯長老也按捺不住怒火了,直接衝動司徒翊的面前,指著司徒翊的鼻子質問。
司徒翊的眸中閃過一絲的不悅,只是他壓制住了,並沒有表現出來。
“侯長老,我只是請你去安享晚年的,我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的,你不要不知好歹。”
“司徒翊!”
“放肆!”司徒翊也在這一刻驟然的變臉了,不再是那般慵懶的模樣,而是恢復到了一貫的冷冽嗜血模樣,他雙目如炬的看著侯長老,又掃了眾位長老一眼,冷著聲道:“我就是調動了青冢閣的力量了,那又如何?你們能奈我何?”
得到司徒翊的親口承認,眾長老像是抓住了一個把柄似的,一個個接連的數落司徒翊的不是。
最後,眾長老更是得出一致的結論:罷免司徒翊,從此司徒翊再不是青冢閣閣主。
而這一切,司徒翊都只是默默的聽著,好像在聽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
“司徒翊,經過長老院一致的討論決定,你行為不端,違反青冢閣禁令,從現在起,你已經不再是我青冢閣閣主了,你若是交出閣主令,速速離開青冢閣,我等可以不再與你計較,你若是頑固不靈,便莫要怪我青冢閣不念舊情了。”
聞言,司徒翊朗聲一笑,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似的,全然不把眾位長老放在眼中。
完全不理會眾人的決定,司徒翊反問:“我為什麼要聽你們的?我做不做這個閣主還要聽你們的安排?你們一個個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司徒翊,歷代長老院都有權罷免閣主,難道你不服?”侯長老儼然已經成了眾位長老的代表,他的發言多數人都是支援著,只有少數的人即便是不支援卻也不敢提出質疑。
問司徒翊這一次也是真的火了,青芒劍驟然的插入地面,發出嗡嗡的聲響,劍氣迸裂而出,地面裂開很大的一個口子,若不是眾長老散的及時,肯定會被劍氣劈成兩半的。
儘管如此,卻也有人被劍氣所傷,血水汩汩的流出來。
司徒翊單手撐著劍,低著頭,緩緩的開口,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難以磨滅的氣勢。
“我司徒翊此生,不服天,不服地,天若阻我我弒天,地若攔我我屠地,我倒要看看誰有那個本事讓我服?”
驟然的,司徒翊拔出劍,劍指侯長老,眸中再無往日的平靜,反倒是戾氣充斥著雙眸,看著侯長老的時候,像是要生生的將侯長老碎屍萬段似的。
而司徒翊卻也真的這麼做的,雖然不是碎屍萬段,卻也是一劍斃命了。
青芒劍準確無誤的插入侯長老的喉嚨,一劍穿喉,沒有一絲的偏差。
眾人忽然想起司
徒翊剛才的話來:這劍許久沒有飲血了,都沒有往日的戾氣了。
是啊,他們怎麼忘記了,青芒劍出鞘必見血。
司徒翊是提著劍出現的,他們剛才怎麼就忘記了。
劍身仍然插在侯長老的喉嚨裡,而侯長老卻是瞪著眼睛,直到死都沒有明白為什麼。
只是劍卡在喉嚨中,他連問一個理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司徒翊問:“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殺你?”
說話的同時,司徒翊緩緩的抽出劍身,像是故意要折磨著侯長老似的,每抽離一分,司徒翊的恨便多一分。
“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隨著司徒翊的話音落下,其他人也都是豎著耳朵聽著,他們也很想知道司徒翊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殺了侯長老。
雖然他們都知道司徒翊嗜血殘暴,可是他們也知道,司徒翊絕對不會殺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侯長老的眼睛一直瞪著司徒翊,雖然已經死了,卻是死不瞑目,像是在等待著司徒翊的答案似的。
“二十多年前,A市華安街,你殺我父親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你自己也會有這一天的,我已經讓你多活了二十多年,你應該知足了。”
司徒翊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在場的都是知道的,當年若非是老閣主去的及時,恐怕連司徒翊也會在那場事故中喪生了,而老閣主難掩喪女之痛,將司徒翊帶回青冢閣後,自此不再過問青冢閣之事,一心只訓練司徒翊,而在老閣主的嚴加訓練之下,司徒翊更是長成了歷代青冢閣中最優秀的一位閣主,無論是學識還是武功,歷代青冢閣的閣主,皆是沒有一人能超越司徒翊。
“二十多年前,侯長芳聯合青冢閣叛徒欲奪取鳳凰之血,將我母親至於死地,我父親為保護母親,也慘遭他們毒手,母親將我放在藏在衣櫃中,我親眼所見侯長芳就是這樣將劍刺進我父親的喉嚨中的。他們殺死我父親,逼死我母親,最後連我妹妹都不放過,若非我小叔拼死保護,只怕我妹妹早已就死在他們的手中了。”
說到此處,司徒翊忽然對著厲長老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厲長老一怔,連忙的將司徒翊扶起來,直到:“閣主快快請起,老夫萬萬承受不起啊。”
而司徒翊卻是不起來,直到磕完三個響頭之後才起身。
“厲長老,當年若不是你帶人暗中保護我妹妹,偷偷的將她帶回青冢閣,只怕我們兄妹早已是陰陽兩隔了,又豈會有再見之日。厲長老,您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司徒翊的恩人,這三個頭,您受的起。”
聞言,厲長老也不推卻司徒翊的謝意了,只道:“當年我手中尚有些人脈,尚且能出一份力,只是如今我已經是人微言輕了,再也不能替閣主做些什麼了,就連院中的那些埋伏都阻止不了,若非是閣主您能力超群,只怕我再無顏去見老閣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