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三步一回頭的瞧了餘西好久,進了電梯才問出口:“你這祕書看起來不簡單的樣子。”
“你哪看出來了?”
“女人的直覺。”
月初想有時候女人的直覺也挺可怕的:“餘西是餘勝明唯一的女兒。”
“餘勝明?名字挺耳熟的。”
月初想她好像對政治不感興趣:“政委。”
“哦。”
好不容易陪老婆孩子出來半天,月初可不想全討論別人的事,他笑容柔和的看著眼前的四胞胎,那種為人父的驕傲是他沒有體會過的,無論孩子是不是乖巧懂事,那都是他的孩子,所以他依舊無法諒解父母將自己扔掉的事實,而且也不想諒解:“下午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爸,你家洗碗機買了沒?”聽說今天就要從奶奶那裡把他們接回去了,胡亂就關心這個問題,去哪都沒問題,關鍵是要有洗碗機。
月初點頭,胡亂滿意了:“要不我們回家吃吧。”順便試試新的洗碗機。胡亂的提議沒人反對,其實沒爹那麼久了,突然有了父親孩子們都想體會一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感覺,沒有其他人就爸媽還有他們自己,他們很聰明,可是依舊希望過父母在廚房忙碌,自己在客廳裡打架闖禍的日子,月初也沒讓他們失望,那個在黑白兩道可以呼風喚雨男人,同樣能夠入得廚房,氣氛似乎其樂融融,胡蝶希望的日子也不過如此,有老公,有孩子,孩子開學,天塌下來也有老公頂著,她又不是冷血動物,這樣的付出,總容易讓人感動。
“一會吃完了老規矩,抽籤誰輸了誰洗碗。”
還在跟月初說自己最新研究的胡亂瞬間看向胡蝶:“不是說買了洗碗機了?”
“哦,我沒告訴你爸,昨天被我玩壞了
。”
玩壞了?胡亂嘴角抽搐,洗碗機到底是有多複雜,她能玩壞了,胡亂求助的看著月初,他不想抽籤,抽籤肯定又是他,只是月初似乎也很無奈:“要體諒你媽沒什麼愛好。”
胡亂無語,他是想體諒自己母親的惡趣味,可是他真的不喜歡洗碗啊:“爸,我覺得你跟我媽才結婚我們回來跟你們一起住會妨礙你們過兩人世界的,所以我們還是回奶奶家珠吧。”奶奶的實驗室都是現成的。
“這是你的意思?”
“是我們的意思。”胡亂給其他三人使眼色,這次四胞胎倒是統一戰線了,確實還是奶奶家有意思。
吃過飯胡蝶心情鬱悶的把四胞胎送回他們奶奶家,感嘆孩子們大了不要娘了,月初倒覺得沒什麼,雖然他也挺想跟孩子們一起生活的,但是目前的情況他更願意過二人世界,他的車剛要轉個彎進入小區,被突然衝出來的女人給攔下,月初一腳急剎,那人就撲在了他的車頭上,當他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臉色頓時猶如寒冬冰雪般。
胡蝶也被嚇了一跳:“不會是碰瓷吧。”這事情她做警察的時候也處理的多了。這些人專門挑這種高檔小區門口。
趴在車頭上的女人抬起頭,瞧見月初拍著前引擎蓋就嚷嚷:“你給我下來,下車!下車!聽到沒有!”
月初的手死死的捏著方向盤,一言不發,卻渾身散發著寒氣,這還是胡蝶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她看那女人的樣子應該不是碰瓷,還好像認識他的樣子:“你認識?”
月初不答,俊逸的眉越聚越攏,宣誓著主人此刻的心情。女人又轉到了他的車門邊,開始又踢又踹,發了瘋的去拉他們的車門,嘴裡不停的叫著:“我讓你下來,你聽到沒有!”
月初努力深呼吸,微微鬆開自己有些發抖的手,將十指收入拳中,然後表情冰冷的開啟車門,對方見他下車,停止了瘋狂的攻擊,隨後又衝了過去:“我們的房子要被強制拆遷了,你個混蛋,你讓我們以後住哪去
!小採還被那些人打傷了,都是因為你們要徵那塊地!”
月初冷冷的看著她,說話的語氣猶如寒冬臘月:“這是你們自己的事。”
“我不管,你給錢!一百萬,不,太少了,一百萬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一千萬!給我們一千萬!”
胡蝶看她一個勁的拽著月初,還勒索自己老公,而月初冰冷的眼底一閃而過的疼痛卻沒有逃過自己的眼睛,衝過去拉開那女人:“你誰啊。”
女人被胡蝶推開,反而笑了:“我是誰?你問問他我是誰,我是他母親,親生母親,你以為嫁給他就能得到月家的財產了?什麼最有價值的黃金單生漢,他就是月家撿的小孩,我才是他母親,月家也不過看他可憐才養的他,你以為自己很高貴嗎,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可惜,你也是我這個低賤的女人生的,還是我生了不要的!”
月初垂在身側的手再一次收攏,他忍了很許久才將心底的怒氣壓下,然而胡蝶卻一巴掌就甩了過去,在月初和林秀珍的驚訝下她甩著打疼的手:“他就算是月家撿的,他也還是姓月,依舊是月氏的總裁,諾的少主,只有自卑的人才總覺得人家看不起她,你自己也承認自己是低賤的女人了,既然不稀罕我們,還伸手問我們要錢做什麼。”
“秀珍!你怎麼跑這裡來了,跟我回去!”王裡群喘著氣追過來,拉著林秀珍沒想她真的找來了,他抱歉的看著月初,眼裡有驕傲,就算對方不承認,他依舊是他的兒子,而且是足以讓他驕傲的存在,“月少爺,對不起,秀珍她不懂事,我們這就走。”
“放開我!要不是你沒用我們怎麼到現在還住在那個破地方,我們憑什麼就要忍受貧窮,憑什麼他就能高高在上,開豪車住豪宅!我不過是想讓我們的日子過好一點,怎麼了!他拿出個一千萬有什麼,就當是還我生他的情不行嗎!”
“啪”!
林秀珍的話被一個巴掌打斷,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那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打過自己:“你竟然打我!”
王裡群心痛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當初你瞞著我偷偷把小風扔掉,現在有什麼臉去問他要錢!”
“我把他扔掉怎麼了,要不是我扔了他,他現在能過那麼好的生活嗎
。”
胡蝶總算是聽明白了,敢情藝術品還要感謝他把自己扔掉,她一直以為自己挺不講道理的,可是跟眼前的女人比起來,其實自己還是挺有素質的。
“夠了!”王裡群怒喝一聲,林秀珍就不敢再鬧了,他抱歉的看著月初:“月少爺,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拆遷逼得我們走投無路,秀珍也不會這麼無理取鬧,我們這就走,打擾了。”
林秀珍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我不會就這樣罷手的。”
兩人離開了,胡蝶小心翼翼的轉過頭觀察自己的老公,發現他站在原地表情沒有鬆動,隨後他冷聲道:“上車。”
胡蝶快速的爬上去,一刻都不敢耽擱,路上還不時的觀察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想問卻不敢問,她在椅子上變換著動作,最後實在忍不住了轉到面對月初的方向,小聲問道:“那真是你媽啊?”
“你不是你媽親生的嗎?”
“他們為什麼要把你扔掉?”
“看到她你是不是挺難過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撿來的?”
“吱嘎”一聲,月初再一次踩煞車停下,胡蝶吞了吞口水傻笑:“呵呵,我不問,不問。”
月初再一次發動汽車,平穩地開著,胡蝶時不時的瞅他一眼,看的月初終於忍不住了:“你那是什麼眼神!”真心不爽,這女人就喜歡揭人短,明知道那是人家的傷口,還要撕一層皮下來看看裡面有沒有化膿,沒見自己不搭理她嗎。
“呵呵,就是突然覺得我們一樣一樣的。”
“什麼一樣一樣?”
“原本我以為你是藝術品,原來也就是個贗品。”以後還是對他好點吧,其實也挺可憐的,她老孃雖然作奸犯科起碼也是親生的,哪像他,哎…撿來的。
月初罵自己嘴賤明知道她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還問,不是親生的怎麼了,他爸媽對他一樣好,給大哥大姐的東西他一樣沒少,從小到大也沒打一下罵一下的,撿來的又怎麼了,他就姓月,月家的孩子,就算是贗品也是放在高檔博物館裡的贗品
!月初小氣的不理她,不過被她這麼一鬧,心裡那些不舒服卻很快散開了:“其實我不是月家親生的不是什麼新聞了,很多小道訊息都傳過,只是沒有證實過而已,估計你也不會關心,其實沒什麼,那麼多年了,我習慣了。”
胡蝶默默的聽著,看他見到林秀珍的樣子就是習慣不了,應該會介意的吧,親生母親這樣說自己。
“下午我有點事就不陪你了,太叔零在同心醫院,你要是不放心,去看看吧。”
胡蝶啞然的望著他,月初輕笑一聲:“我說過喜歡你絕對不是說說的,我自認為自己的度量也不是很大,與其發現自己老婆偷偷摸摸掛心別的男人,何不大方一點,他沒事,那天受了點輕傷,死不了。”
胡蝶施施然的笑著,原來自己的那些小動作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其實那天我沒看見他離開,後來又打不通他電話,所以才有些不放心,暴龍都結婚了,我們沒什麼的。”她是個知足常樂的人,既然嫁了人,她就會守好自己的本分,給自己丈夫應有的尊重。
“我送你過去,正好我也去醫院。”
胡蝶跟月初一起到了醫院後分開,她想他應該是去看他那個弟弟了,所以說什麼不介意都是假的,男人就死死鴨子嘴硬。當然在她看到太叔零的時候,又加上一條,就是愛說謊,什麼大方一點,受了點輕傷。
她找到魂星傑帶她去病房,一路魂星傑就跟她說了:“人是剛清醒的,腹部中刀,胸口中槍,失血過多,現在生命體徵基本穩定。”意思就是死不了。
胡蝶看到太叔零的時候,胸口微微發酸,這種感覺就像她看到慕塵海為自己割脈放血的時候一樣,這種痠疼像是病毒一樣快速的竄至她的全身,讓她的臉部肌肉都僵硬了,笑起來有些難看:“你看起來像是聖誕節插滿刀叉準備上臺的火雞。”
太叔零虛弱的笑了笑,看到她沒事就好:“老子還是喜歡做暴龍,起碼比火雞聽起來威風。”
胡蝶戳戳他的傷口:“還威風!堂堂太叔家的家主竟然打不過四個小嘍嘍,說出去都丟臉。”
“那是小嘍嘍嗎
!靠!老子一敵四,丟臉個p!”太叔零不滿的抗議,不過臉色太白有氣無力說出的話也沒什麼氣勢。
見胡蝶不說話,太叔零把話題扯開:“老子今天早上看了新聞釋出會。”
胡蝶揚了揚眉:“我老公是不是特帥,兒子女兒可愛吧,讓你們說老孃嫁不出去,就嫁個極品給你們看,嫉妒不死你們。”
太叔零的握住她放在**的柔荑,淡淡的笑著:“嫉妒,老子嫉妒的想發瘋。”
胡蝶的笑又收攏了,不太習慣這樣的太叔零,可惜太叔零也沒惆悵多久,他鬆開胡蝶的手,嬉皮笑臉的趕人:“老子是病患,需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死小孩,有沒有良心,老孃tm是來看你的,說話客氣點。”胡蝶沒好氣的拍他的頭,太叔零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真累了。”
胡蝶瞅了他半天,嘆氣:“那你好好休息,改天來看你。”
“下次別空手來,沒誠意。”
胡蝶狠狠瞪了他,離開病房後的她沒有立刻離開醫院,而是停留在醫院的草場上,她必須坐下來安靜一會才能平復在見到暴龍之後煩悶的心。身邊一些穿著醫院藍色病服的病人來來去去,這裡的節奏總是緩慢,人們總在大病過後才能享受這樣的悠然,感受大自然最初的呼吸,然而在胡蝶的生命裡似乎從未如此靜靜的感受過。
月初從王採的病房裡出來,就看到那個一臉茫然的女子坐在樹下,清風吹亂了她耳畔的黑髮,她的短髮似乎長了些,在她身邊有幾個小孩在嬉鬧,然而她似乎在這樣的塵世中決然而立,孤獨寂寞的身影想讓人去呵護,卻又覺得這樣的她孑然堅強的讓人心疼,她從來為在人前露出過此番情景,就想此刻自己靠近,她的眼底已經恢復清明,似乎剛才那一瞬間只是自己的錯覺,猶如鏡花水月般消失。
“來了。”
“嗯,王家的拆遷是山王建設在負責的,目的是月氏這一次新的開發案,我交給了胡風處理,這事情我也跟他說過了,不知道會不會遇到麻煩。”
“放心吧,我弟沒那麼脆弱。”
“見過太叔零了?”
“嗯
。”
“想談談嗎?”
胡蝶雙手撐在身後笑看著他:“他們都說我犀利,其實這話應該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這是在報復我剛才揭你傷疤的仇嗎?”月初的淡笑其實讓胡蝶有些不爽,這個男人似乎總是那麼篤定和自信,其實她討厭這樣的男人,木木也是如此,他們只要這樣看著你微笑,就能左右世界,這樣的感覺讓活了兩世都是小人物的胡蝶很不爽,她承認她心裡病態,不想他們這樣的人好過,所以才想靠近,才想闖禍,看他們寵著自己的樣子,然後她掌控自己的男人,而她的男人掌控世界,那麼她也就有了世界,這樣的心裡其實真的很變態,她承認。但是她又清楚明白月初跟木木是不同的,他說喜歡她,不介意自己的那些小動作,卻也絕對不自己完全掌控他的機會。
這樣的男人可以愛吧,至少不會愛的那麼辛苦,不會重蹈自己和木木的覆轍。
“想起了慕大哥。”胡蝶望著遠處撿球的小孩,又想起小時候慕塵海陪著自己玩耍的日子,“你說曾經入過我的夢,其實不用問你看到了什麼,那麼多年了,我只做一個夢,夢裡的情景,幾乎一閉眼就能看見。”胡蝶閉上眼,遍地屍體,火紅的血,令人作嘔的屍蟲,嘴裡也再一次充滿了腐蝕的味道。
然後她張開眼,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將往事說與人聽:“我跟木木之間其實很簡單,七歲的時候我就被帶到木木面前,那年他十歲,族長告訴我以後他就是我主子,我沒有父母,沒有姓,其實一開始我挺乖的,長老們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木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後來木木的父母死了,那天他很難過,我沒有父母所以無法體會他的感受,但是作為一個下人,我想我應該安慰他,其實心裡還有一些幸災樂禍,想他也跟我一樣,沒爹沒孃了。我跟他說別難過了,還有我,那天以後,他說他姓慕,我就姓慕,然後我就從久蘭變成了慕久蘭,慕大哥跟木木是親兄弟,在慕家,除了木木,他也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他很疼木木,我甚至想,也許是木木對我好,所以他才對我好,小的時候,我真的那麼想過。”
“木木對我越好我就越發的想指使他,可是我越使喚他,他就對我越好,好的所有人都看不過去了,好的我都想掐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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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原因,蟲子暫時不抓了,下班回家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