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哀與傷（二更）
與此同時，賀暖心也正處在劇烈驚恐當中。
她不住蜷縮後退，看著面無表情的厲衍南，卻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衍南哥，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眼淚已經因著害怕流了一路，可是很顯然，這對厲衍南來說起不到絲毫作用。
厲衍南將賀暖心帶到了當時處理雪莉時的沿海碼頭倉庫。
此時原本陽光明媚的天，不知何時已經被陰雲所籠罩，隱隱還能聽到遠處悶雷聲。
“我看在賀柏年的面上放你一次又一次。”
厲衍南高蜓身形此時形成一道暗影，落在地上，逼得賀暖心連連後退。
裙子捲起露出兩條小腿，上面全都是之前拖拽過的血痕，混著泥土，已經看不出肌膚原來的雪白。
“可你不思悔改，還想著害人！”
厲衍南聲音低啞，因著外面天陰了下來，就連倉庫裡都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衍南哥，那是個意外，真的……那是個意外！”
賀暖心已經顧不得身上的髒和傷，只想著活命！
厲衍南卻只是步步逼近，沒有再說一句。
“你別過來，我舅媽不會放過你的……舅媽……舅媽……”
賀暖心急急喘息，此時想起ssn賀，如同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舅媽說過，以你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同整個賀氏家族抗衡！你放了我……我絕對不會……啊……”
只聽到咔嚓一聲，就在賀暖心沒有注意時，她剛才指著厲衍南的左手，竟就這樣生生被他掰斷！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直襲大腦！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左手，此時那手腕就這樣慫拉著，隔著面板，賀暖心甚至還能看到斷骨的輪廓！
“啊啊啊啊啊……”賀暖心瘋了似的大聲叫嚷。
一是因為疼！
二是因為懼！
“你在威脅我？”厲衍南斜睨瞧著哀嚎的賀暖心，臉上偏偏生出幾分邪氣。
“厲衍南，打女人你算什麼男人！”賀暖心疼的舌頭都打了結，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
厲衍南依舊沒說話，下一秒卻抬腳狠狠踩上賀暖心右手手腕。
腳上稍稍用力，賀暖心就已經哀嚎不斷。
往日裡在賀家如同公主一樣的人物，此時卻和這地上的土一樣不值錢。
“奶奶死了。”
厲衍南聲音再平靜不過，卻叫人只感覺到陰鷙非常。
只此簡單四個字，賀暖心卻疼的也不知聽進去多少，左手劇痛還沒熬過，右手卻也不保！
“救命……救我……”
賀暖心聲音微弱，自小在賀家長大的她還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
“奶奶死了。”可耳邊只有厲衍南這四個字，在不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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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林真心平躺在ssn賀的腿上，腹部劇烈收縮的疼痛令她連連倒吸幾口冷氣，卻強忍著沒有在ssn賀面前洩露出自己分毫的脆弱，只是攥緊著置於身體兩側的手掌。
ssn賀畢竟是經歷過一次的女人了，不斷幫林真心擦著從額頭滾落的汗水。
“等到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就同我去紐約，真心……”
ssn賀的話還沒說完，卻已經被林真心重重推開手臂，眼淚也順著這個動作淌落下來。
“我說過……嘶……我不會同你去紐約！”林真心緊咬著下脣，不讓痛呼溢位。
或許ssn賀怎麼都沒有想到，即便是在這樣的時候，林真心還會如此固執！
“他爸爸是個畜生，厲衍南骨子裡流淌著那個人的血液，他早晚都會背棄你的！”
林真心卻是怎麼都不想聽ssn賀說的那些話！
肚子傳來的疼痛感越發的強烈起來，以至於令她的大腦都混沌不已。
“在這世界上……誰都會背棄我……他絕不會……”
厲衍南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男人！
他吃的那些苦，這輩子，她都不想要再讓他經歷了。
他們好不容易才撐起一個家，她還沒讓他親眼看到他們的孩子出生，他們那麼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
林真心臉色蒼白近乎如紙，費力的大口大口呼吸，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眼角淌落下來。
“電話……打電話給他……”此時此刻，林真心只想要聽聽厲衍南的聲音。
以至於她難得對ssn賀露出脆弱，以著那雙澄澈的瞳眸，看著她。
ssn賀緊抿著脣，就是不願意妥協。
厲衍南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她不信他是什麼好東西，而這個孩子……
她也絕對不會讓真心留在身邊！
“開快點！”ssn賀冷聲叱喝司機，而司機一腳油門下去，更是加快速度。
——我們家真心，漂亮的像天上星星。
——看到畫上的人很好看，在想以後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所以，我們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除卻我們兩人之外的其他人，都叫做‘他們’！
恍惚間，林真心彷彿聽到厲衍南的聲音。
眼淚簌簌的滑落下來。
孩子才七個多月啊，如果不能夠順利生下來，衍南該有多麼痛苦？
他從小就沒有家人，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她能夠給他一個家，可現在……一切似乎都被自己搞砸了！
“求你……把……骸骨……給他……求……求你……”
林真心微顫顫的伸出手，緊抓著ssn賀的袖管，那上面還沾染著荼婉之的血跡，看起來令人不由心驚肉跳！
——就算前半生辛苦無依，就算我曾經恨過老天一萬遍，可我依舊覺得我很幸運，因為我遇到了你，愛上了你，能和你在一起，我死而無憾。
因著疼痛，林真心已經不能夠看清ssn賀的表情，可抓著她衣袖的手卻遲遲沒鬆開。
“別……帶我……走……”
“求你……別……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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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暖心每次都要痛暈過去的時候，厲衍南都能夠想盡辦法讓她甦醒，來來回回只吊著她一口氣在。
她的四肢，以著極為扭曲的姿態攤平，竟是雙手雙腳都被厲衍南生生掰斷！
“舅媽……救我……”
現如今，賀暖心竟是出的氣比進的氣多，來來回回也就只有這麼一句，顯然意識時而清楚時而又是模糊的狀態！
厲衍南的眼瞳遍佈陰霾，宛如地獄而來的修羅。
“賀暖心，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賀暖心迷迷糊糊聽到厲衍南的聲音，下意識瑟縮起來。
“是這張臉嗎？”伴隨咔噠一聲，厲衍南手中隱隱有把瑞士軍刀彈出來。
刀刃沿著賀暖心的臉來回遊移，冰涼的觸感，令賀暖心在瞬間睜大眼睛。
“林……真心……”
倏然，賀暖心像是想到了什麼能夠保命的事情，猛烈的眨著眼睛以吸引厲衍南注意。
果然，在聽到這三個字時，厲衍南如同瞬間清醒過來，就連瞳孔都跟著清明許多。
“荼婉之……荼婉之要……要……害……林真心……”
賀暖心疼的已經連說話都顫抖。
“你說什麼？”有關於林真心的事，都能夠迅速引起厲衍南所有反應。
“打電話……你媽……約出來……林真心……”
賀暖心斷斷續續的，說著自己還能勉強拼湊出的詞語。
厲衍南有幾秒鐘的沉默，隨後像是想到什麼，臉色倏然一冷！
“她人在哪裡？荼婉之在哪裡？”
厲衍南猛地將賀暖心從地上拽起，疼的賀暖心眼淚狂飆。
她實在不知道，原本是要等她帶奶奶一起匯合的，可奶奶意外死了……
拼命的搖著頭，賀暖心連看一眼厲衍南都不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賀暖心雙手雙腿都在抖，她實在是怕了。
厲衍南起身朝著倉庫外面走去，徒留下賀暖心一個人還躺在那裡。
沒有了強烈壓迫感，賀暖心這才敢呼吸，劇烈的疼痛令她放聲尖叫。
只是這樣的放肆沒有維持太長時間，不過前後才一分鐘的工夫，有陰影重新籠罩住她。
艱澀的抬頭一看，卻見陰惻著一張臉的厲衍南重新回來。
下一秒，眼前一花，臉頰處卻傳來火辣辣的痛覺！
空氣裡瞬間傳來血腥的味道！
“啊……”
驚聲尖叫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劃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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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產房內。
林真心只覺得全身骨骼都像是移了位一樣，尖銳的疼痛生生將她撕裂。
因著是早產，凶險萬分！
她只見到自己頭頂上的那盞手術燈熾白晃眼，又隱約聽到似乎有打雷的聲音響起。
突然，林真心全身的力氣都洩掉。
從未像現在這樣一刻，林真心感覺自己像是真的要死了一樣。
可若是她死了，衍南該怎麼辦？
——林真心，我愛你。
——所以不要怕，不要慌，不要亂。
林真心茫然睜著眼，眼淚讓視線完全模糊。
想到厲衍南，她整顆心都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掌緊緊攥住，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讓他受了那麼多苦，怎麼就這麼輕易的離開？
“啊……”劇烈的疼痛令林真心終於叫喊起來。
陪伴林真心進到產房裡的是ssn賀，她著急的攥著林真心的手。
事實上，從進來之前她就已經被告知此胎凶險萬分，若是稍不注意，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讓我……聽聽……他的聲音……”
“求你……”
一陣陣的疼痛令林真心臉部扭曲著，而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將頭髮完全打溼。
ssn賀怎麼都沒有想到，即便是到這樣的時刻，林真心都沒有死心！
就那麼……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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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在雷聲之後如期而至。
厲衍南開車急速賓士在路上，他的手機遺落在外套當中，應該還在醫院。
心臟劇烈跳動，他從未像是現在這樣的慌張過！
奶奶已經離開，他絕對不能夠再失去真心！
以著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醫院，只是這次不僅僅是徐姨在，就連姚檸檬同滿臉是傷的厲成澤也在。
“賀暖心回來了！”厲成澤是從警局出來後徑自奔向.n.集團總部的，而那時他同姚檸檬撞到一起，聽聞徐姨接了電話，兩人這才一起趕到醫院！
姚檸檬知道奶奶去世的訊息剛剛大哭完一場，見厲衍南來，趕忙從包裡將錄音筆拿出來。
“荼婉之打電話給真心說有你母親的訊息，真心帶著保鏢去了，現在不知去向！”
來之前姚檸檬已經報了警，而這支錄音筆的內容，她根本都來不及聽。
厲衍南面無表情接過那支錄音筆，目光從厲成澤的臉上又落在姚檸檬的臉上，他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徐姨，奶奶先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厲衍南將錄音筆連同手機一併攥緊在手中，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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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足以沖刷掉整個城市髒汙的大雨裡極速行駛著。
厲衍南剛剛將電話撥給蔣紹霆與靳墨池，靳墨池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叫向小葵確定林真心手機訊號位置。
三人以各自勢力共同尋找著林真心的下落。
而就在此時，厲衍南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他幾乎是在瞬間接起。
電話那頭有劇烈的呼吸聲，即便她還沒有說話，厲衍南卻還是聽出，那是真心！
“真心……”暗啞的聲音帶著無法舒緩的繃緊。
“對不起……衍南……對不起……”林真心急促忍痛的聲音響起，卻不斷只說著對不起。
“沒事，真心……告訴我你在哪裡？乖，別怕……我馬上去找你！”
厲衍南單手控制著方向盤，他從未像現在這一刻的恐懼著。
“很疼……”林真心突然迸發出哭聲，就像是個脆弱的孩子。
在ssn賀面前輕易不敢流露出來的脆弱，因著聽到厲衍南的聲音，肆意的釋放出來。
事實上，她早已經分辨不出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是本能的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等我，真心……等著我……”
伴隨這句話，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厲衍南所駕駛的車狠狠的撞在路邊防護墩上！
巨大的撞擊力令厲衍南有瞬間失去意識……
而手中的手機就這樣掉落在座位下面，此時卻還保持著通話中。
“我……不要……去紐約……我等你……衍南……我等你……”
有隱隱約約的聲音透過聽筒響起。
“我愛你……”
滿臉是血的厲衍南手指微微**，緩緩睜開眼睛。
費力解開安全帶，彎腰用手指尖去夠著卡在縫隙裡的手機。
有淚和著血順著他臉頰落下！
“真心……”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像是害怕她真的就這樣不見。
推開車門，漫天大雨傾盆而下，沖刷著他，也沖刷著這天地。
最終，厲衍南體力不支的倒在地上，即便這樣，手中還緊抓著手機。
而產房裡，林真心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眸光漸漸暗淡下去……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