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二度案發,**僧落網(一更)
武曇抬眸,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林昉卻像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欲言又止的先看了梁晉一眼。
梁晉也很有點莫名其妙,挑眉道:“說吧。”
林昉這才如實回道:“說是在寺中偶遇了前去上香的寧國公府的一個管事媽媽,兩人說了會兒話,就給耽擱了。”
寧國公府?
周家?
武曇恍然大悟為什麼林昉會遲疑了。
不僅寧國公府的老夫人和武老夫人之間有交情,寧國公府還是周太后的母家……
這件事又跟周家扯上了,中間夾著個蕭樾的關係在,換個正常人都會覺得為難。
梁晉突然就開始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了,眨巴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武曇:“如何,下一步你要怎麼做?”
說起來蕭樾待武曇是真的很不錯了,偏那個周家不省心。
如果這件事處理不當,就會直接導致蕭樾和周家的關係破裂。
武曇面上卻不見絲毫遲疑和為難的表情——
如果是別的事,沒準她還能酌情網開一面,可對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她大哥頭上,趕在孝期的這個當口,稍有不慎,武青林個人身敗名裂不說,整個定遠侯府都要跟著受到巨大的衝擊。
對方這次明顯不是衝著小打小鬧來了!
武曇站起來,這次倒是規規矩矩的給梁晉施了一禮:“這次多謝太孫殿下的援手了,這個人情我定遠侯府記下了,後面的事我會自行處理,告辭。”
說完,轉身要走之前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就又抬眸問林昉:“對了,白天在相國寺和安氏‘偶遇’的婆子是寧國公府裡的哪一位?”
林昉道:“說是寧國公三小姐身邊的。”
周暢茵?
林昉一開始提期周家,武曇就已經想到是她了。
寧國公府的其他人,不僅出於大局考慮不會做這樣的事,而且這個手段這般下作齷齪,也不是正常人會用的。
武曇沒再多言,帶著燕北就先行離開了。
站在門外的楊楓跟出去送他。
林昉卻面色憂慮,站在廳中猶豫著沒有馬上退下去。
梁晉癱在椅子上,盯著院子裡一直目送武曇兩人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見他還杵在那,就挑了挑眉:“還有事?”
林昉驟然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心中一閃而過的疑慮終是壓了下去,搖頭道:“沒事,屬下告退。”
他也轉身退了下去。
武曇和燕北從沉香別院出來,選了偏僻的小路打馬前行。
武曇一直沉默。
拐過第三條巷子的時候,燕北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事出有因,即使王爺在京,也不會覺得為難。侯府的人手眼下不方便調動,二小姐有事,吩咐屬下就是。”
“呃……”武曇的思緒被他打斷,先是愣了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就有點尷尬了……
她本來就沒想過要跟蕭樾見外的。
本來就是一報還一報的事,總不能因為對方是蕭樾的親表妹,又涉及到周太后的母家,就得讓她們侯府忍下委屈和恥辱來維護寧國公府的名聲吧?
是,寧國公府作為蕭樾的舅家,她是該愛屋及烏,給予對方一定的尊重,可尊重這回事也是相互的。
沒理由你都掏出三米大刀衝著我一頓砍了,我還得以德報怨的拼命維護你的面子和體面吧。
就是蕭樾在京——
也沒道理要求她這麼做的。
何況麼——
他還不在!
還不得由著她為所欲為啊!
現在她做什麼都是她的事兒,正好蕭樾不在,周家就算事後不滿也不能衝著蕭樾去。
武曇心裡是定了主意的,她方才一路沉默只是在琢磨破敵的對策,冷不防燕北這麼說了,她面上就還是裝了一下,點點頭道:“我知道。”
當時在公堂上,相國寺的僧人說當時是因為看到青瓷行為有些鬼祟,這才動手將她拿下的。
也就是相國寺的數名武僧合力,否則單靠著陸家那些小鬼,根本就留不住青瓷。
趁機扣留他們侯府的奴僕,算是個佐證,這應該也是在對方的計劃之內的。
而青瓷也算是個謹慎的人了,她當時只是叫青瓷去盯一下訊息,哪裡就會鬼祟了,這樣推論的話——
應該也是有慫恿誤導了相國寺的僧人。
畢竟——
當時官宦人家的女眷在他們寺裡出了事,出家人也是人,也是怕招惹是非和惹上麻煩官司的,當時寺中必然也是人心惶惶,那個節骨眼上,只要有人煽風點火說看這青瓷可疑,寺裡為了拿下真凶維護自己的清白和名聲,會盲目的對青瓷動手也就順理成章了。
“周暢茵身邊的婆子是關鍵。”武曇在心裡將整件事捋了一遍,“慫恿寺僧拿下青瓷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人,換而言之……她是必然有直接和寺裡的僧人接觸的,不能叫她躲著不露面,只要讓她出現在公堂上,寺裡的僧人就能當面指證她了。”
相國寺的僧人和他們各府邸都沒有恩怨糾葛,就算為了不受牽連,也不至於編造謊話,凡事都只會實話實說。
現在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的引導他們說出實情來。
而武曇的意思,必然不是直接綁了國公府的那位媽媽的,這一點上,燕北還是瞭解她的,所以也先不多言,就只盯著她,等她的後話。
武曇又再抿脣想了想。
這時候已過三更,夏日裡天亮得早,再有兩個多時辰天就亮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還是速戰速決的好。”斟酌再三,武曇道:“你現在替我去辦兩件事,順利的話,今日之內我們就將此案了結掉!”
她吩咐了燕北兩件事,燕北聽後微微皺眉,似是有所顧慮。
但是那個周家,這次分明也是咎由自取,他略一斟酌,也就領命答應了:“是,屬下會辦妥的。天色已晚,屬下先送護送二小姐回王府吧。”
“不用。”武曇卻是搖頭拒絕了,莞爾道:“你先去辦我吩咐你的事吧,我回沉香別院一趟。剛才忘了……應該跟那位太孫殿下借點東西的。”
燕北本就思維敏捷,只聯想到她方才吩咐自己的兩件事就猜到她是要找梁晉要什麼東西了……
反正這位武二小姐的花招點子一向層出不窮,雖說離經叛道了些——
她就是要這麼做,你還能攔著不讓咋地?
配合著來吧。
本來也是不放心武曇一個人走夜路的,不過京城夜裡的治安好,並且蕭昀的人又被他們甩掉了,沒人知道武曇三更半夜還在街上溜達,其實也不會出什麼事。
“那好吧。”燕北斟酌了一下,就把腕上的袖箭解下來遞給了武曇。
燕北習武的天賦不算很高,做侍衛足夠了,但卻達不到蕭樾身邊暗衛的標準,不過他腦子好,思維敏捷,蕭樾喜歡把他帶在身邊,為了彌補自身不足,他是一直帶著這麼一副暗器以備不時之需的。
這套東西武曇以前就跟他借過,也受益頗多。
這時候看見了還蠻有幾分親切的,就沒推諉的接了去,隨後感激的揚眉一笑:“走吧,分頭行事,天亮之前王府碰頭。”
她調轉馬頭又奔了沉香別院。
燕北到底還是不放心的,想了想,又默默尾隨,一直見她折回梁晉的門前跟裡面的門房說上了話,這才放心的掉頭奔了寧國公府的方向。
沉香別院這邊,梁晉剛回了房間,婢女打好了洗澡水,他脫衣服脫到一半又聽說武曇回來了……
“她到底想幹嘛?”梁晉已經被她折騰得快瘋了,將握在手裡的腰帶狠狠的一砸。
結果忘了自己正在更衣準備洗澡,腰帶砸進了浴桶裡……
整個人都瞬間沒了脾氣。
認命的讓人重新找衣裳出來給他換了,他又顛顛兒的跑回花廳裡去。
彼時武曇已經喝了半盞茶了。
梁晉是個享受慣了的人,沒事不熬夜,這時候已經困得眼皮打架,無精打采的,見面也沒好氣:“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去?本宮雖然人緣不咋地,但總歸也不算得罪過你吧?你能不能饒了我,換了人禍害去?”
簡直倒黴透了,第一次見這瘋丫頭就被她拿著雞毛撣子狠揍了一頓,現在想來他是被下了降頭麼?
怎麼回回遇到這丫頭都得遭殃。
梁晉的怨念直接就寫在了臉上。
武曇撇撇嘴,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當初為了配合太孫殿下和長公主殿下謀事,我大哥和晟王爺還不是不辭辛苦,陪著您前後折騰了幾個月麼?殿下就當投桃報李吧,橫豎我麻煩您的也都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
人都說施恩不圖報,可不圖報的那是高風亮節,她一個瘋丫頭,沒這個氣節和肚量,你還能咬她啊?
梁晉已經認命了,沒精打采的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說話了,隻眼神無比怨念的盯著她。
武曇面不改色:“剛才在這裡太孫殿下給我看的那兩瓶香料,想來您留著也什麼用了?您的侍衛不是會制佛香麼?就勞貴屬也替我制幾支?”
梁晉:……
這瘋丫頭,總能重新整理他對女人認知的極限!
把香料製成直接可以點的香炷是需要時間的,梁晉趴在花廳的桌子上呼呼大睡,一直到天矇矇亮時楊楓才將制好並且烘乾的香送過來,用錦盒仔細的裝好,又把存放另一種香料的小瓷瓶也一起給了她,這才送瘟神似的把她送出了門。
彼時燕北已經打點好了寧國公府方面的事,正好趕得及過來接她。
拿了香料,陪她一路打馬回王府。
“都安排好了麼?”武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