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鬧分家(二更)
武曇的第一反應是:“咦?難道我們家莫默無聲息的垮臺啦?我……最近沒人跟我說過缺銀子使啊?”
她大哥居然淪落到敲人竹槓的地步了?
可是霍家已經被霍芸好差不多搬空了啊!要敲也得選個有錢人家不是?
所以話一出口,自己也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又改口問道:“他幹嘛去找霍家那老頭的麻煩?”
青瓷搖頭:“雷鳴說臘月裡霍家二小姐回老家的途中遇到惠妃安排的人找茬,世子幫她將人拿,關了幾個在文山縣的大牢裡,另外領頭的一個被世子的心腹送回京來,交給了霍文山,霍文山一刻也沒等的進了宮,和惠妃關起門來好生的鬧了一場。因為鬧到了宮裡,我們的人順便盯了一眼報回了王府,雷鳴就又順騰摸瓜的查到了前面在文山縣內出現的事。結果……隔了兩天武世子就又叫人冒充文山縣縣令的心腹去了霍家。主子您知道,霍家如今就一個空殼子,霍文山東拼西湊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湊了五千兩銀子……然後昨天,世子的人又去了霍家一趟……”
武曇仔細的聽著她說,終於是抓住了重點:“所以,是大哥拿霍芸嫿在文山縣買凶行凶的做把柄,一直在威脅霍家那老頭兒,逼得他狗急跳牆了?”
霍家的公眾本來就是個空殼子,霍芸好撒手走人之後,霍文山拿出五千兩銀子必是差不多掏光了家底。
而有人拿霍芸嫿的醜事做把柄,一再的登門敲詐他,他終於不堪重負,所以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往宮裡送了動過手腳的點心?
只要霍芸嫿那死無對證了,這個把柄也就等於是消了。
但應該是霍芸嫿發現了他送過去的東西里面的貓膩,所以以牙還牙,晚上就派了人去滅霍文山的口。
不想,鬧出了動靜,驚動了家裡巡夜的家丁,事情這才會流出來……
雖然宮裡霍芸嫿那邊的具體情況無從考證的,但武曇覺得自己的這個思路應該差不多。
旁邊杏子聽了半天,又是低呼一聲:“所以那陣子的傳言都是真的?世子離京的時候真是跟霍家那二姑娘結伴走的?”
青瓷沒做聲。
她從雷鳴那問到第一手訊息的時候,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只是悄悄地看了武曇一眼,想看武曇的反應。
這個問題,武曇自然已經注意到了,只是沒提罷了,這時候左思右想還覺得不對勁:“霍芸好回到渝州之後有讓鏢局的人給我捎了封信回來報平安的,既然我大哥他們跟她走的一道,她為什麼沒說?”
這個問題,自然沒人能回答的了。
而且,不僅是霍芸好,她大哥也是,到了元洲之後也寫過信回來保平安,其中也對和霍芸好同行一事隻字未提……
這事兒……
至於這麼神祕的麼?滿京城都知道了啊!
武曇是覺得這事兒挺奇怪的,不過兩個當事人都不在,琢磨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麼——
她對霍家的事還是感興趣的。
於是就又重新收攝心神,看向了青瓷道:“霍家那邊,幫我盯著點訊息,如果真如我們所料,霍文山的死裡頭是有人動了手腳的……總會有人起疑追查的。還有就是霍文山和霍芸嫿之間,絕對不可能是因為這一件事就會對彼此動了殺心,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裡頭也必然早有貓膩了,想辦法打聽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在平時,她未必會有這個閒情逸致特意叫人去打聽霍家的事,可是現在,一來她大哥摻合進去了,二來——
這陣子她出不了門,實在是閒得慌,多打聽點小道訊息權當解悶了。
“是!”青瓷應諾,“奴婢替您盯著問問看。”
而霍家這邊,確實不平靜。
霍文山的庶出的次子霍常亭是七年前中的進士,因為是個庶出的,霍文山也不是很用心的栽培他,當年給謀了個外放,就一直帶著妻兒在任上。本來臘月裡,他嫡母田氏過世時就該馬上回來奔喪的,可年底了,各地衙門上都忙,他那上司就與他協調了一下,當時扣著可沒叫他回來,一直到事情都忙完了,才放了霍常亭回來奔喪。
正好霍常亭任期也滿了,趕上嫡母過世,他也是要回鄉丁憂的,所以趁著過年就匆匆回來了。
當時因為時間倉促,他自己先回來的,妻子帶著一雙兒女在後面整理行裝,年後才啟程往回走。
他那邊回來,馬車走得慢,也滿打滿算就是四天的路程。
也是湊巧,霍常亭收到妻子的來信,說約莫元宵前正月十三左右能抵京,霍常亭不放心妻兒,頭一天就帶了七八個下人出城沿路去迎了。
這天過午回的城,還沒進家門,就看見停在外面的霍芸嫿的儀仗和院子裡此起彼伏的哭聲。
夫妻兩個同是心裡咯噔一下,匆忙趕進門去,卻見裡面靈堂已經擺好了……
霍常亭頓時臉色鐵青。
何氏看在眼裡,卻是莫名鬆了口氣——
父母去世,子女都是要服喪的,霍常亭雖是個庶出的,也得受祖制。
本來一個庶子,就不得家裡的重視,這三遍兩遍的卸職回家服喪,耽誤下來,後面前程可就艱難了。
現如今嫡母和父親相繼過世,一次把這孝期都守過了,反倒是省事了。
她是個利落的人,連忙就先帶著一雙子女去後院換孝衣了,等收拾好了出來,再回到靈堂上,卻沒了霍常亭的蹤影。
找了下人來問,下人道是霍常亭被霍芸嫿叫到霍文山的書房說話去了。
何氏趕緊將倆孩子交給了身邊的僕婦照料,自己找了去。
那書房的房門緊閉,院子裡就霍芸嫿身邊的一個婢女守著,見她過來連忙就走上前來阻攔:“少夫人,我們娘娘正在和大爺敘話……”
何氏的父親原就是個從六品的翰林修撰,還英年早逝,不到四十歲就沒了,她嫁進霍家這樣的門第,算是高攀,但嫁了個庶子,所以在丈夫面前也不覺得矮一頭。
當年這霍常亭的婚事是田氏給定的,並且一手操辦,雖然說她成親之後沒在霍家住幾天就跟著丈夫去了任上,但她父親早逝,小小年紀在兩房嫂嫂手底下討生活,識人的本事很有幾分。
這個霍家,就是外面吹噓的好聽,內裡實則一片汙糟,公爹為老不尊,家裡嫡庶不分的,那時候她就看不上霍文山和霍芸嫿這一雙父女的做派。
如今霍芸嫿雖說已經貴為皇妃了,他們夫妻也都沒指著,何氏自然不會看她的臉色,沒等秋凝說完就徑自繞開她往裡走:“我知道。”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推開了房門:“公爹過世,還要勞煩娘娘回來幫忙操持後事,原是我和你兄長的不是,娘娘也要節哀,後面有什麼事,我們夫妻會盡力操持的。”
秋凝沒想到她敢直接往裡邊闖,一時也不知道要攔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的跟了進來,囁嚅著不敢去看霍芸嫿的臉色:“娘娘!”
霍芸嫿眼中有淚,拿帕子不住的按著眼角,看上去倒真是一幅痛失父親的哀慟模樣。
何氏屈膝給行禮:“妹妹如今已經貴為皇妃了,當是給妹妹見禮請安的。”
霍芸嫿和這個嫂嫂幾乎沒接觸過,但對她貿貿然闖進來的舉動顯然是十分的不悅,只是面子上卻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了,便就勉力的扯了下嘴角:“都是一家人,嫂嫂客氣了,快免禮吧。”
何氏依言站直了身子。
霍芸嫿又拿帕子抹了抹眼淚,唉聲嘆氣道:“嫂嫂和孩子們舟車勞頓的回來,也甚是辛苦,我多操心些也是應當鹽分的。”
何氏也適時的跟著露出幾分哀涼的表情來,也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本來聽聞婆母的噩耗,我們夫妻就該第一時間趕回來的,可你二哥哥那邊年底了正忙,上封不放人……連累娘娘替我們受累了。只不過,公爹這怎麼突然就……”
霍芸嫿自己慣會演戲,但也懂得察言觀色,三兩句話之間也看出來了這個嫂子不是個善茬。
心裡冷笑一聲,面上仍是那麼一副哀婉的神情,揮揮手示意秋凝將門關了,然後起身走到旁邊小書房的案後,從牆壁上掛著的書畫後面的暗格裡拿出來一個小楠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霍常亭夫妻倆狐疑的互相對望一眼,相繼走過去。
霍芸嫿面上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哭了兩聲才道:“去年上半年,父親傷了一次又病了一次,身體就不怎麼好了,我也是今天回來聽他身邊的人說了才知道,父親他居然……居然……”
說著,就泣不成聲起來。
她將那盒子推過來。
裡面放了三四個小瓷瓶,霍常亭伸手去拿,從裡面倒出來一些粉末狀的東西,用手捻了捻,沒認出來:“這是什麼?”
霍芸嫿神色哀悽,哽咽道:“五石散!”
“什麼?”霍常亭和何氏全都嚇了一跳,臉色全都變了。
霍常亭甚至都有點站不穩了,一把扶住了桌面,難以置通道:“你是說父親在服用這個東西?朝廷明令禁止,私自販售和食用此物都是要定罪的,輕則打板子下獄,重責是要流放甚至殺頭的!”
霍芸嫿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們說父親的昨夜被潛入府中的小賊驚嚇到了,一口氣沒上來才故去的,雖說父親這大半年來身體確實不怎麼好了,可也不至於孱弱至此,我心裡也覺得奇怪,便叫了他的心腹來問,這才知道原來父親在偷偷的服用這個東西,這才……這才拖垮了身體。”
說著,就又抹起眼淚來:“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別說我在宮中無法立足,就是咱們全家上下,都沒法做人了,我才沒敢聲張,三哥哥又向來是不成氣候的,我連他都沒敢告訴。二哥,二嫂……”
霍文山居然在服用五石散,這樣一來,即便他這死的著實冤了點兒,也不能對外宣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