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斷指之痛(一更)
葛老六這一夜自是無心安睡的,躺在**,手一直按著放在身側直接就沒入鞘的鋼刀。
後來外面一下子亂起來,他登時彈起來,才剛提了鋼刀在手——
帳篷外面,正好衝著他睡覺的床榻外面,帳篷直接被人用利器破開。
一個穿著士兵甲冑的人,提刀就朝他心窩刺來。
葛老六大駭,顧不上還手,只一矮身就狼狽的滾到了地上。
那人隨後就從破洞處跳了進來。
葛老六在地上滾了一身的泥,正要爬起來禦敵,卻被人一把從後面扯住了腰帶。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平移了出去。
慌亂中,對面床鋪上的人已經不知何時縱身而起,拽開他的同時,防身的長劍直接挑起旁邊的爐子。
那爐子裡的火雖然熄了,但是上好的火炭都耐久,上面散著零星的火花,下面一層卻還是燒得通紅的木炭。
只見那一爐東西,凌空潑過去。
這種危急關頭,葛老六覺得自己一定是嚇瘋了,居然還有心思感慨——
那火星老高的濺起來,真他孃的好看!
爐子朝著闖進來的刺客臉上精準的扣下去,那人慌亂之下只本能的胡亂揮手去捂臉,隨後火炭落在身上,就被燙的一蹦三尺高,連忙後退。
可是——
已經晚了!
零落的火炭將他身後床榻上的被褥引燃,連著他身上都起了火,焦糊的味道瞬間就起來了。
那人下意識的去撲身上的火苗。
就這一瞬間的變故,燕北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帳篷門口,將還倒在地上的葛老六拎起來就躥了出去。
彼時,這小帳篷外面已經一片混亂。
武青林的帳篷裡傳出打鬥聲,兩相爭鬥,只聽聲音就十分慘烈,陸續不斷的有士兵從遠處往這邊圍攏。
離得不遠處的武勳帥帳那裡,情況也差不多。
前面的守衛已經被放倒了好幾個,與武青林這邊同時,兩個刺客相繼破開帳篷闖了進去,拔劍就往他床榻的位置亂砍。
武勳當時自然是沒睡的,只是在計算著時間閉目養神。
就像武青林推測的那樣——
他既然在這軍營裡冒險動了手,那麼只滅口葛老六那麼個小角色就實在太不值得了,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也去了武青林的帳篷行刺。
不管武青林在元洲城有沒有仇家,在這個地界之內——
所有的意外都可以推給南梁人。
可是如果是南梁的刺客行刺,只衝著武青林,而撇開他這個讓南梁人恨之入骨的主帥?
怎麼說的過去!
做戲做全套——
他派去武青林帳中的都是精英,卻額外讓更多人的人來包抄他的帥帳。
武青林那邊,一共去了三個人,他這邊六個。
其中四個動作慢的,正在外面跟士兵糾纏,奇襲闖進來的兩人,半點不含糊的,撲到他的榻前就砍。
武勳猛地睜開眼,順手摸出枕頭下常年放著的匕首,橫臂一擋。
就聽見鏗然一聲,和刺客的長劍撞在一起。
他瞬間提了內力,抵著對方的劍鋒掀被子坐起來。
可對方是兩個人,趁他在跟其中一人較勁的同時,另一個人又從右下方一劍刺來。
劍鋒劃過他手臂,破開一道很深的傷口,瞬間血流如注。
武勳吃痛的悶哼一聲,瞬間暴怒,再次鉚足了力氣一發力,就將和他兵器相抵的那人震退了兩步。
同時——
他已經翻身下榻,一把抄起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把鋼刀,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對方毫不示弱的冷笑一聲,再次蹂身而上。
與此同時,帳篷外面已經有大批計程車兵趕到,有人直接一刀砍掉氈門,帶隊衝進來,看見的就是武勳跟兩個冒充成是士兵的刺客在“血戰”的一幕。
“主帥!”有人怒喝一聲,“快!保護主帥!來人!刺客!有刺客!”
這些都是普通計程車兵,就算身經百戰,上戰場是把好手,拿來對付經過特殊訓練的刺客就太捉襟見肘。
就在說話間,那個衝上去的刺客已經和武勳互相過了殺機凜冽的三四招。
而同時,另一個人並沒有往上衝,而是反身揮劍阻擋衝進來計程車兵。
他的手段利索,不過幾招之內就砍死砍傷了七八人。
將這些士兵阻得一時,他卻是對這些小嘍囉毫不關心,瞅準了契機就又匆忙的回身,殺氣凜冽的舉劍又朝武勳撲了過去。
武勳因為受傷失血,跟另一個刺客單打獨鬥都已經現出弱勢,正被逼的步步後退。
冷不防這人再反撲回來,勢如奔雷……
“侯爺!”
“主帥!”
剛被逼到門口的那群士兵憤怒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映著帳外的火光,就連武勳臉上都現出幾分驚愕的神情,然則他已經被逼到了死角——
千鈞一髮,他暗中和同他交手的刺客互相使了個眼色,然後怒吼一聲,同時用了巨大的爆發力將人給震退了半步。
缺口開啟,可卻還是晚了一步,撲過來的那人已到眼前。
劍鋒冰冷,已經迫近他胸口……
這是一場戲,提前就預定好的。
武勳心一橫,暗暗咬牙準備承受這一下——
計劃中的這一劍,會刺在他胸口,但是會偏開心臟,錯開半寸。
反正有在場的幾十雙眼睛都看到他九死一生的這一幕,到時候就只是有驚無險而已!
所以,眼前明明看似是凶險無比命懸一線的局面,武勳的心裡其實半點不慌張的,他在想的是武青林那邊的情況,不知道派過去的人有沒有得手……
那刺客的劍鋒就在眼前,這一場戲馬上就要演完,可是——
就在這九死一生的關頭,武勳卻驀然看見早一步被他逼退的那個刺客腳下還沒站穩,突然就跟中了邪一樣,驚愕的瞪著眼睛,握著長劍的那隻手的手腕又平推了出來……
刺入他胸膛的那柄劍才剛入肉,緊跟著又是一劍,往他腰腹扎來。
那刺客被人從後面握住了手腕,猛力一推之下,竭力想要撤手,卻因為事出突然,毫無防備之下居然只能木偶一樣被驅策。
腰腹是一個人身體最柔軟的部分,一旦被刺穿,很難保還能不能留住性命!
情急之下,武勳幾乎是無從選擇的,只能一咬牙,徒手以三指去捏那劍鋒。
“啊……”就連持劍的刺客都的一聲低呼。
不過好在是帳篷里正混亂,被堵在外圍計程車兵聽不見。
武勳也是鉚足了力氣,額角青筋暴起,運了所有的力道在指上,堪堪卡住了那劍鋒。
他只全力戒備,用力往後推拒,防著那劍鋒刺入他的身體,卻不想那人竟又是一次出其不意,一見他出手阻擋,再有那持劍的刺客不肯配合,下一刻他就壓根不再試圖將長劍往前推進,反而突然全力的一個翻轉。
劍鋒鋒利無比,旋轉之下更是威力驚人。
而這一切,真的就只發生在彈指一揮間。
長劍刺入武勳胸口的刺客猛地一個激靈,當場就要撤劍反擊,但也就在他受驚吃愣的這個瞬間,站在另一個刺客背後的神祕人已經劈出一掌,衝擊力極大的正中他背心。
那人只覺得胸腔之內五臟六腑都瞬間被焚著了一樣,劇痛不已,同時身體被拍的往前撲去——
手上持劍的力道把持不住,劍鋒就又再前送,驀然噴了武勳一臉血的同時,那長劍更是直接將對方的身體給對穿了……
身體被破開一個洞的那種感覺,清晰的傳入武勳的意識裡,哪怕明知道不是要害,也叫他心裡平地而起一種莫名的恐慌,相形之下,落在地上的兩根手指反而都微不足道了。
“啊——”被蔣芳制住借刀殺人的那個刺客是到這時候才徹底反應過來,眼見著自己執行任務出現了偏差,同伴還被拍翻在地,頓時就眼睛猩紅的嘶吼一聲,用了驚人的爆發力振臂將蔣芳給震開了。
蔣芳被他推了個踉蹌,一抬頭看他殺氣騰騰的舉劍就朝自己撲過來,就當即不再戀戰,腳底抹油,直接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刀凌空而起,破開帳篷就衝了出去。
這刺客提力去追,不想縱身才到帳篷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