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誘騙(一更)
所以——
是這轎子裡有什麼貓膩麼?沉櫻不由的緊張起來。
武曇說是鬧騰的厲害,卻一直暗中盯著那小太監的反應。
在她下令讓青瓷去搜查轎子的時候,那小太監明顯的表情一僵,但隨後下一刻就恢復正常了。
他似乎——
並不擔心!
雙喜也警覺起來,連忙也湊上來。
那轎子裡就那麼丁點的地方,一目瞭然。
青瓷大致瞄了眼,又掀開座位底下看了,一切如常。
沒什麼問題就好……雙喜不由的暗暗吐出一口氣。
青瓷從轎子裡退出來。
武曇才不想什麼息事寧人呢,而且她也不怕得罪人,她得罪人總好過沉櫻得罪人,反正過幾天等蕭樾辦完了事她就會跟著閃人,得罪了就得罪了唄,誰還能跟到大胤去找她算賬不成?
她緊跟著又給青瓷遞了個眼色。
青瓷會意,轉身又去查了後面的轎子。
那小太監始終微垂著眼睛,並不見有任何擔憂的模樣。
同樣的——
後面的轎子也是連座位底下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的異樣。
沉櫻和雙喜都跟著緊張了半天。
沉櫻這時候才忍不住的開口:“要不你就別跟我去了,御書房離這裡不是不遠麼?你找小舅舅去吧!”
武曇沒應聲,只側目朝青瓷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青瓷走過來,屈膝福了福,輕聲的道:“主子,公主的轎子沒問題的。”
沉櫻那頂沒問題?那就是給她準備的有問題了?
武曇心裡琢磨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此時旁邊的宮女已經幾經權衡——
大胤晟王帶來的這丫頭實在是難纏,而且……她又好像完全不知道輕重,不分場合地點的也不管不會叫人下不來臺,雖然這個局是給她設的,但她似乎是已經起疑了,這時候如果還強行將計劃推進,恐怕會適得其反。
那宮女當機立斷的已經放棄了,就陪了個笑臉走上前來:“那奴婢回去跟貴妃娘娘說一聲吧……”
方才還極力勸說沉櫻去見胡貴妃的,轉眼就改了主意?
現在說這些人心裡沒鬼,武曇都不信了。
所以,沒等她說完,武曇已經搶先開口:“去啊!既然貴妃娘娘相請,我們怎麼都是做晚輩的,總不好駁她的面子的。”
她蹦蹦跳跳的蹭回沉櫻面前,摟住對方的胳膊,笑眯眯道:“你說是吧?”
武曇平時雖然是有些胡鬧和不著調,但沉櫻知道她在大事上從不含糊。
就衝著她方才一連串的舉動——
沉櫻就是再遲鈍也提高了警覺。
現在這丫頭是想將計就計?
“是啊!”沉櫻回了個笑容,轉頭看看天色,“時候也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的吧,省得一會兒耽誤了開宴。”
武曇把她的手遞給晚棠,晚棠扶著沉櫻往前面的轎子走去。
那宮女和小太監這時候卻都不做聲了——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還是順其自然的碰運氣吧。
不過既然這位武家小姐想要一起去胡貴妃那,那麼事情就等於是先成了一半了。
那宮女為了不再惹武曇的懷疑,就殷勤的親自過去幫忙扶著沉櫻上轎,然後就直接隨在了那轎子旁邊。
武曇卻是慢吞吞的,遲遲沒有上轎的打算,目光四下裡掃視一圈,忽就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地方對雙喜道:“我不喜歡坐轎子,悶得慌,小公公把那個肩輿叫人抬過來借我用用吧?”
因為后妃們要回宮,方才這邊來了不少的宮轎和肩輿接人,剛好那邊有多出來的空在那。
雙喜倒是並不覺得武曇折騰,他跟著高朗在御前服侍,慣常做的就是些跑腿傳信伺候人的差事,當即就答應了:“好!二小姐您稍等。”
說著就往那邊快走了兩步,跟著老遠招呼:“你們幾個,把肩輿抬過來。”
這邊等著的小太監,冷不防武曇又給他出了么蛾子,意外的無措了一下,不過很快的就掩飾住了情緒,並沒有做聲……
這個時候,最主要的是把人給穩住了,不能叫她起疑,至於漏洞麼,後面還有機會安排補救。
遠處很快就有幾個宮人抬著肩輿過來:“雙喜公公!”
雙喜把他們領到武曇跟前。
那小太監就打算退下,正待要招呼同伴去抬了轎子走人,不想武曇居然又再度開口發難。
“你……”她抬手一指。
那小太監瞬間就慌了,眼神慌亂的一掃,方才有點麵皮僵硬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就是你!”武曇點點頭,“我看你挺機靈的,過來給我抬肩輿吧。”
說著,順手指了抬肩輿的一個太監,“你過去跟他換換。”
那小太監自然不情願,還想說話,下一刻,武曇已經再次轉頭對雙喜說道;“小公公,這頂轎子您帶過去御書房那邊吧,我們王爺這兩天有點傷寒,我怕他夜裡坐輦車再吹了涼風。您把轎子抬過去,千萬告訴他,就說是我讓帶過去的。”
既然是有問題,證據就不能放走。
青瓷沒當場發難,說明她只是察覺了異樣,但並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問題或者是問題究竟出在哪兒。
這種情下自然不好貿然發難的。
暫時把轎子扣下——
御書房那邊燕北和尉遲遠都不傻,雙喜傳了話過去,他們應該就能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那小太監本來是怵得慌,不想跟著武曇走的,現在一聽不走就得去御書房待命——
與其去跟皇帝還有大胤的晟王撞上,還不如應付這小姑娘呢。
於是,當即就閉緊了嘴巴,不吱聲了。
雙喜並沒有多想,一來轎子武曇的丫鬟查過,確實沒問題,二開他對武曇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設防,並不覺得她會有那麼深的洞察先機的心機,就只當她是格外細心的想跟蕭樾體貼膩歪,自是欣然應允了,招招手就叫人抬著轎子走了。
沉櫻已經在轎子裡等了片刻,此時從視窗探頭出來叫她:“武曇?”
“哦!”武曇連忙應聲,轉頭遞了手給青瓷。
青瓷上去扶她的時候,才趁機飛快的稟報道:“那轎子裡有股子挺特別的香氣,味道很淡,有點像薰香也可能不是。”
武曇不動聲色的勾了勾脣,同樣低聲的問她:“沉櫻的轎子裡沒有。”
“嗯!”青瓷點頭。
“哦!”武曇終於可以完全確定,“看來他們今天是衝著我來的。”
青瓷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表情都跟著驚了一下。
武曇道:“沒事,這是在宮裡,你跟藍釉警覺著點,一會兒一旦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控制不住局面了,就使勁往大了鬧。”
這兩個丫頭都是暗衛出身,一般人近不了身,就算帶上她這個累贅——
危急關頭保個平安不成問題的。
而且對方這樣處心積慮,顯然也只打算使暗手,不敢聲張的,回頭真要鬧的他們應付不來,使勁喊上兩嗓子把附近的宮人或者御林軍招過去就是,也不至於會出什麼大事。
重點是——
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人要暗算她,甚至於對方這麼處心積慮暗算她這麼一個局外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青瓷謹慎的點頭答應下來,扶著她坐上了肩輿。
肩輿是四個人抬的,那個有問題的小太監因為要幫著抬,自然也無法開溜,只能硬著頭皮頂上了。
一行人悠悠的往鳳寰宮的方向去。
此時的御書房前面。
皇帝和蕭樾正在裡面說話,高朗在裡面伺候,燕霖和尉遲遠就和北燕的宮人和侍衛一起守在殿外。
他們的腳程快,再加上沒耽擱,已經過來快一刻鐘了也沒等到沉櫻和武曇過來。
尉遲遠是大線條,暫時還沒考慮那麼多,燕北的神色之間已經略帶了幾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