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哭唧唧,坑死你!
武曇一頭扎進蕭樾懷裡。
大庭廣眾,這顯然是不合適。
蕭樾垂眸看了眼她身上,臉色就變了。
她頭髮也沒梳,半溼的披散下來,衣裳又不合身,袖子長出來一截,而方才從迴廊上跑了一路過來,拖地的裙襬上早就被踩的不像樣子,更別提現在鞋子還甩掉了一隻。
她剛撲過來的時候,蕭樾只當她是故意的,這麼一看倒覺得她這像是被裙襬絆的……
武曇抱著他的腰哭:“有人要殺我,我不待在這裡了,你送我回家……”
邵婉之前迎著蕭樾和皇帝的時候只匆忙的稟報了鳳鳴宮裡沉櫻和燕北他們跟北燕侍衛起衝突的事,都幾乎忘了武曇這一茬。
現在她突然竄到人前來告狀,皇帝的臉色又是瞬時一沉。
而何皇后正在大難當前的時候,已經不是很顧得上這個武曇到底是怎麼突然又冒出來的,連忙就對皇帝澄清:“皇上,沒有的事,這是個誤會!”
話沒說完,蕭樾已經冷聲斥責跟著武曇過來的藍釉:“會不會做事?”
他這個人護短,雖然私底下脾氣不好,但幾乎不會當著外人的面給自己的僕從難堪。
藍釉的臉色微微一白,連忙跪了下去,還沒說話,燕北就給跟在蕭樾身後的尉遲遠使了個眼色。
尉遲遠收到了暗示,雖然心裡還沒太明白,但卻本能的上前將捧在手裡的蕭樾進宮時候穿的披風呈上來:“王爺!”
蕭樾的面色不善,一把扯過那披風,順手將武曇一裹,撈在了懷裡。
武曇連忙摟住他的脖子,抽抽搭搭的抬起眼睛看他,還是哭訴:“有人要殺我……”
她抬手一指湖心島的方向:“從那裡的臺子上把我推下了水,我差點就淹死了!我不呆在這了,我要是死了,我祖母怎麼辦?我想我大哥了,我要回家……”
沉櫻都沒再咬著沉船之事不放了——
何皇后哪裡想到這個小丫頭會不知好歹的跳出來作妖,只氣得眼皮直跳,可是又不能發作。
她用力的掐著掌心壓制住怒火,剛要再開口解釋,蕭樾已經面目冰冷的轉頭看向了皇帝道:“抱歉了陛下,暫借皇后娘娘這裡的偏殿一用,本王要先失陪一會兒。”
沉櫻也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了,武曇穿成這樣跑出來,他不氣才怪,於是連忙就吩咐青瓷:“宮外的馬車上有帶著備用的衣裳,你快去取來。”
皇帝微微嘆了口氣,只側目給高朗使了個眼色。
高朗就立刻上前:“晟王爺請,奴才給您帶路!”
蕭樾衝皇帝略一頷首,就抬腳大步往花園的出口處走去。
武曇窩在他懷裡,繼續抽搭,同時偷偷抬眼瞄他。
蕭樾有所感知,略一垂眸,一眼剛好望進她璀璨狡黠的眸子裡。
她不過就是在演戲,就算真是被人推進水裡受了驚嚇——
就她那膽子,當時驚慌之餘哭一嗓子發洩一下也就完了,不至於拖了快半個時辰還緩不過來。
蕭樾與她對視一眼,面上表情卻沒有任何鬆動,下一刻就已經往旁邊移開了視線。
武曇有些意外,一瞬間瞪大了眼,伸手就要去扳他的臉,前面的高朗已經停住了步子,轉身謙卑的行禮:“晟王爺,委屈您和二小姐暫且在此處稍作歇息吧。”
武曇連忙縮回手,手臂搭在蕭樾頸後的同時把臉藏在了他懷裡。
“嗯!”蕭樾面無表情的略一頷首,就抱著武曇進了殿內。
高朗沒跟進去,卻又周到的叫人去打熱水和煮薑湯,都安排好了才急匆匆的又回了後面的園子裡。
蕭樾抱著武曇進了偏殿,徑直進了內殿,將她放在了**。
帶了點兒脾氣,等於是把人扔那了。
武曇“哎喲”一聲,一骨碌爬起來就跪在床沿上,扯住他的袖子抱怨:“做什麼呀?今天又不是我惹的事!”
她說話理直氣壯的,甚至還鼓了腮幫子,略帶不滿。
蕭樾站在床前,俯視她,看她這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模樣就心裡憋屈,只沒好氣道:“髒成這樣,趕緊都給本王扒下來!”
她借題發揮要鬧事都沒問題,但是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就確實有點慘不忍睹了。
看她穿的這一身,蕭樾的心裡就說不出的彆扭。
他也不是沒見過她不修邊幅的模樣,哪怕只穿一身中衣也乾淨利落——
反正現在衣不合體,看她穿著旁人的衣裳就怎麼看怎麼礙眼。
武曇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甩了甩過長的袖子,她也嫌棄自己這身衣裳,何況裙襬都踩破了,倒是從善如流,麻溜的就把外面的裙衫都脫了。
雖然中衣也是偏大,但好歹是沒那麼違和了。
蕭樾的臉色略緩和了些,這才彎身坐在了床沿上,伸手來探她的額頭。
武曇本來正在低頭挽袖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是要幹嘛,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無所謂的開啟他的手:“沒著涼,我有數!”
蕭樾盯著她看,只微微的嘆了口氣,武曇就想起了正事,又往他身邊湊了湊,扒著他的手臂目光炯炯的問:“他們要殺燕北,北燕的老皇帝被惹毛吧?那你說他會不會廢了皇后?”
蕭樾摸摸她的頭髮,順便把她有些亂的頭髮理順,一邊卻是不答反問:“事情是何皇后做的?”
“她傻啊?”武曇想也不想的搖頭,“在自己的寢宮裡搞這麼大的動靜殺人滅口?如果真是她做的,怎麼都該想好了一旦事情出現偏差之後的應對措施,哪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蕭樾勾了勾脣,落在她腮邊的手指忍不住曲起,輕彈了她額頭一下,調侃道:“既然明知道不是她,你還跳出來咬她?”
“我倒是想咬燕廷襄啊,可是他跑沒影了,而且沉櫻出事的時候他也沒在當場……”武曇倒是不疼,脫口反駁了一句,可是話到一半又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味兒,登時就變了臉,一屁股坐回了**,“呸呸呸!我又不是狗,你才亂咬人呢!”
蕭樾嗤之以鼻,隨後卻又突然回身湊近她面前。
武曇本能的往後仰著身子避開,防備道:“你……看什麼?”
蕭樾的眸子裡有笑意浮現,壓低了聲音繼續調侃:“你確定不咬人了?”
“什麼呀?”武曇皺眉,觸及他眼底揶揄的笑意,腦中突然就迅速的過了幾個片段……
他這是……
在嘲諷她?!
武曇一怒,登時也不躲他了,憤憤的磨牙——
外殿的大門沒有關,剛好有婢女提了熱水進來。
“王爺,高總管命奴婢們送水來給……”走在前面的大宮女道,邊走邊一抬頭,後半句話就卡在了喉嚨裡,倉促之間連忙放下水桶,十來個人全跪在了地上。
武曇聽了她的聲音也有種被雷劈了一樣的體驗,渾身的血液都瞬間滯留不動了。
蕭樾脣角噙一抹笑,又等了片刻,見她還僵在那裡,方才很是“體貼”的詢問道:“還啃不啃了?”
武曇一怒,順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當然,不是為了打人,並不疼,只是啪的一聲,特別的清脆響亮。
帶著衣物趕過來的青瓷剛好回來,本來隔門看見這裡伏了一地的宮女還以為出事了,快跑進來,又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家王爺衣衫不整,還被小祖宗甩了一巴掌。
然後那小祖宗就惱羞成怒,一扭頭撲到了床榻上,把臉捂在了被子裡。
青瓷也懵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蕭樾這才不緊不慢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道:“澡就不在這洗了,下去吧!”
“是……是!”宮女們低聲應了,卻是再不敢抬頭,唯恐看見不該看的,爬起來就提了水桶又逃也似的都出去了。
蕭樾這才給青瓷使了個眼色。
青瓷會意,連忙點頭。
他起身先去了外殿,青瓷過來哄著武曇更衣。
武曇心裡正在又羞又惱,全程臉通紅又鼓著腮幫子生悶氣,不過這時候心虛,倒是很配合的拾掇著穿衣和梳頭。
園子那邊,沉櫻當時斟酌了一下,並沒有跟著蕭樾二人離開——
方才這裡的衝突,她算是親身參與,算是雙方的當事者之一,要留在當場隨時準備對質才對。
而何皇后這才剛要反駁武曇的話,卻被蕭樾打了岔,她便只能忍了,一直到目送他二人離開之後方才趕緊重新收攝了心神解釋道:“皇上,之前湖心水榭那邊發生的事純屬意外,並非是武家那個丫頭說的那麼嚴重,當時是那邊岸上人多擁擠,連壽安都沒能倖免,一併落了水。讓那丫頭受了驚,皇上要責怪臣妾疏忽或者招待不周,臣妾都能領罪,但絕對沒有武家丫頭所說的那回事。”
壽安公主之前是懼怕鮮血,一直留在水上回廊上,後來皇帝過來,她才硬著頭皮帶著一眾貴女們上了岸,此時便上前附和:“是啊父皇,當時確實是個意外……怪不得母后的。”
燕廷婷等人都沒有主動出頭,只垂下眼瞼來沉默。
皇帝的視線意味不明的自眾人臉上掃視一圈。
沉櫻便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
她站起身來,重新給皇帝行了個禮,涼涼的說道:“皇后娘娘和壽安公主母女一心,這是一口咬定了武曇是在無中生有的找茬兒是麼?”
何皇后不想跟她個小丫頭逞口舌之快,這時候卻不得不辯,咬牙道:“那丫頭受了驚嚇,會說些胡話,本宮自然不會與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