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回來了!(二更)
徐夫人已經嚇傻了,抱著滿臉是血的林媽媽,只知道哭。
徐穆咬著牙,嘴裡已經品出隱隱的腥甜。
他卻不能不忍,重新轉向皇帝跪好,拱手請罪道:“王爺教訓的是,雖說家人是因為受了驚嚇才會失態衝撞御前,但也確實是臣治家無方才導致的疏漏,讓皇上和娘娘受驚,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降旨責罰!”
今天鬧這一出,讓所有人都看了笑話,明天的早朝,魏王一定會聯合御史彈劾他。
他為官三十餘年,口碑一向很好,這一次等於是陰溝裡翻船了。
徐穆端端正正的跪著,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叫自己再失態,也儘量讓神情和語氣都顯得誠懇。
皇帝盯著他片刻便又看向了何皇后道:“皇后以為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何皇后有點猶豫。
徐夫人已經被嚇傻了,完全失控。
既然是徐府的一個下人出來承擔了此事,她就是再死咬不放,最多也就是以偏私護短為名目責難徐夫人幾句罷了,實際上的好處完全得不到。
何皇后心思飛快的轉了幾轉,就衝皇帝福了福:“奴才們之間起衝突,雖說有主子管束不嚴的責任,但終究也不是主子們願意看到的,臣妾看徐夫人也嚇壞了……還是讓她先帶了人回去醫治,等人好些了再詳問吧。”
現在她如果死咬不放,最多也只能在一個徐夫人身上做文章,就算逼死了這麼個女人,於大局也無甚影響。
橫豎徐穆治家不嚴的把柄已經落下了,她也懶得費這心思,只等著明日朝堂之上看魏王府的發揮了。
何皇后說著,倒是把視線轉到了燕霖身上,問道;“霖兒以為如何?”
燕霖面上表情淡淡的:“就聽母后的吧。”
何皇后的眼界和手段,都遠不是他那個母妃能比的,這一點毫無爭議。
何皇后本以為他還會替胡貴妃再澄清兩句的,但見他就又這麼輕易的放手妥協了,眼中又閃過些許探究之意。
皇帝見他們都歇了繼續鬧下去的心思,這才冷著臉道:“那今天的宴會也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言罷,抬腳就往外走。
何皇后和燕霖等人連忙跟上。
其他人則是迅速的跪了一地:“恭送皇上。”
皇帝從這院子裡出來,高朗就追上前來:“奴才去傳輦車?”
皇帝略一點頭,又對何皇后道:“皇后再辛苦些,這裡留給你善後吧。”
“是!”何皇后應聲。
皇帝沒等輦車過來,直接就徒步往前走去。
燕霖沒說話,只沉默的尾隨,跟在他身後。
那院子裡,有人幫忙搬了林媽媽,徐穆親自扶著徐夫人出來,抬眸看向這邊皇帝和燕霖一前一後的背影,眸色不由的深了深。
他又跟何皇后告了罪,就帶著自家人先離開了。
等到甩開了人群,身體還在隱隱發抖的徐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道:“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嬤嬤過來告訴我,說是那位二殿下現身的事被寧王知道了,寧王把貴妃給鎮住了,不准她再插手皇上立儲一事,而且貴妃好像確實也萌生了退意……”
徐穆眉頭緊鎖,腳下步子不由的頓了一下:“你說什麼?她特意來找你就是為了說這事兒?”
“嗯!”徐夫人胡亂的點頭,想起剛才的那一幕還有些後怕,又一把死死的攥住了徐穆的手,“老爺,這到底是誰做的?會不會是有人偷聽了妾身和唐嬤嬤的對話?所以……所以殺了她?”
徐夫人的膽量確實不大,說著整個人又慌亂了起來。
徐穆眼中不由的浮現出方才皇帝和燕霖父子兩人默契離開的背影。
他的目色微微一寒,咬著牙道:“怕是……寧王做的!”
“啊?”徐夫人嚇了一跳,直接頓住了腳步。
後面也陸續有人往這邊走,徐穆給她使了個眼色,徐夫人又趕緊抬腳跟著他繼續往前走,一邊才壓著聲音驚慌的問:“不能吧?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唐嬤嬤可是貴妃最倚重的心腹。”
徐穆看著天際的夜色,冷笑:“你不是說他彈壓住了貴妃娘娘麼?如果他就是不想貴妃再與我們來往呢?而且又剛好看見唐嬤嬤來尋你?”
之前燕霖明明說要回去了,按理說這個時間他都該睡了,可是為什麼又會好巧不巧的出現在這裡?
徐穆從不相信什麼巧合。
徐夫人又一次的慌亂起來,六神無主:“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更麻煩?寧王要針對我們……”
是因為他們找到了皇帝流落在外的血脈?所以寧王將他們看做眼中釘了?皇帝本來就極為寵愛燕霖,萬一燕霖要對付他們給他們穿小鞋,實在是太容易了……
徐夫人的眼神瞬間又轉為驚恐。
徐穆已經斟酌了好久,沒再說話,一直到出了宮門把徐夫人主僕都送上了馬車,方才囑咐道:“你們先回府,我要回去面見皇上。”
徐夫人驚愕不已:“現在?這都什麼時辰了!”
“我等不得明天了。”徐穆道,眼中現出一抹決絕之色,“明天的早朝上,魏王勢必帶頭彈劾我,到時候我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了,必須趁著今晚事情還沒鬧上朝堂之前。”
燕北的下落,就是他手裡握著的絕佳的底牌和籌碼。
燕霖以為他限制住了胡貴妃,這件事就能捂住了麼?胡貴妃蠢,他可不蠢,因為他知道自從他跟胡貴妃合作之後,就沒有退路可走了,只要放棄,就必死無疑,這時候就只能奮力一搏了。
“可是……”徐夫人還想說什麼,徐穆卻沒讓她開口,直接關上了車門,又囑咐跟車的婆子和車伕護衛路上小心。
待到馬車走後,他趁著宮門那裡人來人往一時不會關門又匆匆折了回去。
乾和宮這邊,徐穆帶著夫人一走,魏王和燕廷襄也從那院子裡跟了出來。
前面那邊,皇帝和燕霖上了輦車離開。
何皇后正盯著那個方向若有所思。
魏王也是眉頭深鎖,不解的沉吟:“燕霖這小子,倒是本王以前小看了他,一直悶聲不響的,倒是把我們都矇騙了。”
燕廷襄沉默了許久,此時緩緩抬頭,也是神色凝重:“會是他做的嗎?可是——為什麼?”
說著,意有所指的回頭看了眼身後那個院子。
侍衛正把唐嬤嬤的屍首抬著往外走。
燕霖方才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太多,他不該這個時間還出現在這裡,也就難免要惹人猜疑。
何皇后看一眼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就心生幾分躁意,捏了捏眉心道:“先別管人家了,自己的把柄都還捏在旁人手裡,先想辦法把這件事圓過去!”
風七和魏王世子妃可是進了天牢的。
燕廷襄想到自己的母親,神情頓時一黯,臉上表情也不由的僵硬起來。
魏王則是滿臉的怒容:“都是燕霖那小子……”
要不是燕霖攪局,他們就成事了。
其實不在乎皇帝的二皇子是不是還活著,只要逼著皇帝認一個女兒,堵住這個空缺,那麼那人就算活著——
也再也回不來,進不了宗室了!
何皇后道:“皇上親下的旨意,天牢那邊本宮的話恐怕也遞不進去,世子妃是個有分寸的,本宮信得過她,可是你們帶來的那個民女呢?萬一她反口,把咱們都咬出來,混淆皇室血統和欺君之罪並罰……是什麼下場不需要本宮多說。”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滅風七的口,可是——
皇帝會給他們機會嗎?
三個人,都是神色凝重。
沉默了片刻,還是燕廷襄先開口打破了僵局道:“大胤的使團在京,陛下未必有時間馬上處理此事,只要能拖著……皇后娘娘,侄兒這裡有個不情之請,恐怕得請您幫忙了。”
他說著,就鄭重的拱手給何皇后施了一禮。
何皇后和魏王對視一眼,俱都不解。
燕廷襄抬頭,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正色道:“大胤的寧國公主,侄兒需要娘娘幫忙,務必促成我與她的婚事。”
何皇后兩人全都意外不已。
魏王更是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脫口道:“你本來不是說讓陳王府……”
因為燕廷襄根本就不想娶沉櫻,他們甚至知道陳王府那邊在暗搓搓的準備在這件事上起風波,挑撥他和大胤人之間的關係……
燕廷襄道:“此一時彼一時,我母親因為皇嗣之事入獄,咱們就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了,萬一這件事擺不平,最終會連累魏王府甚至是娘娘,我們手上就要有更有分量的籌碼來助我們度過這一劫,大胤駙馬的身份,是會給我們增加籌碼的。”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沒必要自己擔下這門婚事,而現在,能攬在身上是有好處的。
何皇后略一思忖就深以為然的點頭:“確實!你要做了大胤的駙馬,自然就更多了幾分倚仗。只不過今天陳王一直沒冒頭,在旁邊看你們魏王府的笑話,如今世子妃進了大牢,他那邊必然也看出了苗頭,恐怕他們那邊也會改變初衷,會想方設法的與你爭一爭的。”
一開始因為燕廷襄不想做這個駙馬,他們打聽到陳王那邊原是想當著大胤皇族的面提議讓燕廷襄娶的。
這樣燕廷襄一旦拒絕,就等於是得罪了大胤,而如若他娶——
因為不是心甘情願,也能噁心他們魏王府一門。
陳王如今是自知不是魏王府的對手了,便有點破罐破摔,也不在乎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反正他們自己成事沒什麼指望了,哪怕只是給魏王府添添堵也是好的。
本來要不是今天的宴會上鬧了認親的鬧劇,皇帝的心情不好後面就直接沒提和親的事,陳王府今天晚上恐怕就已經發難了。
可是現在,魏王府惹了麻煩,急於找靠山,那邊就必然也要改變初衷,想方設法來破壞此事。
魏王不屑:“他們陳王府的子弟,哪一個也不如廷襄,大胤來的那個丫頭又不是瞎的。”
有燕廷襄珠玉在前,他就不信那些大胤人還會選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