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找茬兒?正面剛!(一更)
內侍和宮婢可以跟到御書房外,蕭樾帶來的侍衛就不好往這邊湊了,所以都等在遠處。
武曇抬眸看過去。
因為離得遠,再加上那邊的人也沒有扯著嗓子嚷嚷,她也聽不見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只不過明顯是多了幾個人,人影擠在一起。
“那邊……幹什麼呢?”晚棠也察覺了異樣,低著頭小聲的問道。
武曇又回頭看了眼御書房的大門,想了下就囑咐她:“你帶他們在這等著吧,不要亂走,我過去看看。”
晚棠心道這裡最叫人不放心的就是武二小姐您了……可晟王殿下沒在跟前,誰還能攔著她不成?
晚棠點點頭:“二小姐那您自己當心。”
好在王爺的侍衛都在那邊,而且又是在宮裡,應該不至於出什麼事。
武曇提了裙角轉身就溜了。
一個小姑娘而已,御書房這邊又守衛森嚴,北燕宮廷的侍衛也沒為難她。
武曇小跑著奔過去,那邊燕北和尉遲遠等人果然是與人起了衝突。
好像是宮裡值夜的御林軍發現了他們,領頭那人沉著一張臉一看就是一副不好說話的模樣,惱怒的訓斥:“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總之宮有宮規,就是不準帶兵器入內,何況這裡還是御書房重地,要麼就老實把兵器給我下了,要麼我把你們全拿下!”
他這些話,完全沒有問題,完全就是職責所在。
雖然蕭樾帶侍衛入宮,宮門會放行必然是經北燕皇帝默許的,可是對於不知情的御林軍,他們要嚴格按照宮規辦事,就算事後皇帝追究,也沒理由重責他們什麼。
這人面上一派的大義凜然。
尉遲遠不善與人打交道,正好有燕北在,他就索性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對這人的指責完全的充耳不聞。
那人也看出來了他們這群人是以燕北馬首是瞻的,也不與其他人為難,只盯著燕北道:“你們這是一定要我動手嗎?”
說著,就抬了抬手,剛要揮手,燕北才是冷笑了一聲道:“我不與閣下逞口舌之快,是因為今天我們王爺是客人,要顧念著燕皇這個主人家的顏面,你非要說我們在此處有什麼不合規矩的……”
說著,斜睨一眼御書房的方向,“這裡離著御書房也沒幾步路,只要我大聲傳句話,燕皇和我們王爺就都能馬上出來做主解決此事。閣下真要與我們在此處衝突嗎?”
年初的時候北燕剛在戰場上吃了敗仗,之後才往大胤求和的。
這種情況下,蕭樾又是以親王之尊到了北燕,也許他朝中武人會有些不服氣,但就算再沒有腦子的人也不會公然在宮裡還是在御書房外面這樣尋釁。
燕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些人必是受人指使,衝著他來的。
說要下他們的兵器只是個幌子,不管他們妥不妥協,下一步他們必然會找理由將他拿下的……
魏王府!
風七去找了燕廷襄,那麼徐穆就暴露了,他的身世在那些人的眼裡自然也成了公開的祕密,他們絕對容不下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趕在事情被抖出來之前就鋤掉他。
對面那人的確是受了何皇后的指使,只不過並不知曉內情,只是奉命辦事。
本來他看眼前大胤晟王的這個親衛年歲不大,看著又是個斯斯文文的模樣,就很有些輕視,甚至一度想要動強,以氣勢壓人逼迫對方就範,卻沒想到這個小子開始不聲不響,一開口就是這般強勢,完全沒被他們壓住。
這人皺了下眉頭——
這些大胤人如果不管不顧的在這裡跟他們動起手來,勢必驚動皇帝的,到時候非但不能成事,他反而還受責。
他目光閃爍,明顯就遲疑了,可皇后娘娘的口諭又不能不照辦,於是斟酌了一下又硬著頭皮道:“這樣一點小事何必驚動了我們陛下,本官也是照章辦事,或者……你跟我走一趟,咱們去宮門那裡交接一下,看是哪一隊侍衛放你們這樣進來的,這樣一旦上頭追問下來我也好有個交代。”
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
按理說他已經讓步,正常人都會退一步。
燕北卻仍是靜立不動,還是之前那麼一副不溫不火的脾氣道:“我們走的是南華門,正常來說宮門的守衛是兩個時辰一換崗,今天日子又特殊,想必在宮宴結束之前守衛不會換人的,你想要確認隨時可以去。至於我們……只聽我家王爺的調令。”
這個人,居然軟硬不吃!
那人又被他一個釘子碰回來,心裡惱怒的同時額頭上已經急得隱隱開始往外冒汗。
武曇走到附近已經有一會兒了,她本來是擔心會出事,走近了聽見燕北說話,知道他應付的遊刃有餘就沒著急,這時候才慢吞吞的走過來問道:“你們這裡在做什麼?要我去叫王爺出來麼?”
她的身量還沒長成,站在一群男人面前,實在是嬌小的太不起眼了。
再加上夜裡光線不好,方才兩撥人正在爭執,她走過來的時候居然沒人注意到。
此刻聽到女孩子清脆的聲音,眾人才不約而同的循聲看來。
尉遲遠等人立刻恭敬的微微垂首,各自往後退了半步。
燕北站著沒動。
武曇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臉隨意的打量起面前的那隊御林軍。
對方也在打量她。
因為她的名字並沒有寫在大胤的使團名單上,並且又是個半大的小姑娘,今日入宮雖然也是刻意打扮過的,但是為了行動方便,裝扮的並不冗繁。
染成漸變色的石榴紅的齊胸襦裙,髮髻高高挽起,髮間墜了紅寶石的長流蘇步搖。
她容貌本就生的豔麗,眉心點了花鈿,即使現在還沒完全長開——
此刻神態自若的立在這裡,整個人看上去也就如是一朵開的正豔的石榴花,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中間,特別的扎眼。
她這身裝扮,雖不是赴宴的禮服,但也絕不是普通婢女的打扮。
對面那人有點拿不準她的身份,但見蕭樾的這些親衛都對她畢恭畢敬,再加上這小丫頭人不大,在眼前這個劍拔弩張的環境之下卻是落落大方毫無懼意,便猜測她當是大胤晟王或者寧國公主身邊的心腹丫頭,要不然也不至於養得這麼驕縱和目中無人。
那侍衛顯然也是不習慣在一個小丫頭面前露怯服軟,臉色就又更沉了幾分下來道:“我們只是例行公事……”
話沒說完,就被武曇清聲打斷:“你們國相大人呢?我要見徐國相!”
怎麼又扯到國相大人頭上去了?
那人的話被打斷,不由的一愣。
武曇表情嚴肅的看著他道:“我不知道你們北燕宮廷的規矩和我們大胤有何不同,但我知道什麼叫禮尚往來,月前徐國相在我大胤的宮廷走動的時候,我朝可不是這般的待客之道。你一口一個怕疏漏,怕惹禍上身,那好啊,我不為難你,你去把你們國相大人請來。今天我們這些人站在這裡到底合不合規矩,我跟你說不著,只要你們國相大人說一句不妥……你即刻把他們都拖出去砍了我也不再多說第二個字!”
這些北燕人,挺奇怪的,他們今天才剛進京,就上趕著來找茬兒?
按理說,他們既然是誠心議和求親,就不應該是這樣的。
武曇心裡起疑,盯著那人的臉,不住的從他的表情中尋找端倪和破綻。
那侍衛是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會這般凌厲霸道,嘴脣嗡動了兩次,終是臉色沉鬱的更加難看了起來。
這時候甩袖而去就太丟面子了,可是——
誠如晟王的那個侍衛方才所言,這裡是御書房重地,如若鬧起來驚動了皇帝和大胤的那位王爺,事情可就鬧大了。
進退兩難,這人握著刀柄的手,手心裡開始隱隱的往外冒汗。
武曇站在當前與他對峙,場面居然就這樣逐漸僵持了下來。
雙方正在互不相讓的時候,前面御道上突然逶迤而來一條火蛇,動靜很大,腳步聲和著輦車車輪的聲音很快逼近。
那人倉促間回頭,一看是何皇后的儀仗,心裡突然就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武曇也是扯著脖子看遠處的動靜,卻分了一線眼角的餘光再盯他,眼見著他的表情變化,心裡就隱隱的有數——
難道是北燕的這位皇后想要跟他們過不去?
可是——
為什麼呢?
她心裡多了幾分警惕和戒備,不過卻無懼意,就坦然的等在原地。
何皇后的儀仗緩緩駛近。
那侍衛帶頭就跪下去:“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他身後的北燕御林軍跪了一片。
何皇后的輦車停下來,有宮婢撥開帷幔一角,裡面露出一個婦人雍容又帶著幾分凌厲的眉眼。
武曇屈膝福了福。
燕北等人就跟著紛紛拱手躬身行禮。
武曇不做聲,他們也就只是本分的行了禮,並不多言。
何皇后的目光掃視一眼在場的眾人,方才聲音散漫的問道:“都在這裡做什麼?”
武曇和燕北還沒出聲,跪在地上的那侍衛已經搶白道:“回稟娘娘,奴才正在帶人巡邏,經過此地,這些人自稱是大胤晟王的侍衛,可是他們攜帶兵器入宮,不合規矩,奴才想勸他們暫且交出兵刃,他們卻不肯……”
何皇后看過來一眼。
她起先也是有些奇怪這些大胤侍衛中間怎麼還帶著個俏麗的小姑娘,這時候雖然還是看著這邊,卻已經在集中精力打量站在武曇身後的燕北了。
只不過因為光線太暗,再加上他們正好站在一株大樹下面,陰影落下來,將這年輕侍衛的眉眼掩藏了個七七八八,她也看不真切,只能大概的判斷是個眉目還算清秀的人吧。
想到已故的太子,何皇后的心裡突然升騰起一股怒火。
她眼中現出一抹厲色,不耐煩道:“這麼一點小事也值得你們在此爭執的麼?大胤的晟王是貴客,不可怠慢,但宮中也自有宮中的法度和規矩,你……”
他抬手一指燕北:“你是他們的首領不是?跟著侍衛去值房謄一份名錄下來,記錄一下你們這些侍衛的詳細姓名,也算全了他們的規矩,有備無患吧。”
說完,就已經不耐煩的別開了視線,端正的又坐回了原處。
且不說胡氏流落在外的這個兒子生得居然如此端正,哪怕是個再上不得檯面的,她也不會放過。
她永遠不會忘記,胡氏這雙母子當初是怎麼害死她的皇兒的,這怨氣在胸中積壓了多年,早就平不下去了。
現在既然是讓胡氏的兒子落到了她的手裡,她就勢必要報了這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