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凶險,射殺!(一更)
三個人,被摔了個七葷八素。
武曇也來不及分辨身上到底哪裡磕的疼,隱約間只聽到外面的尖叫聲和怒吼聲此起彼伏。
馬車裡的小桌子和軟塌還有角落裡的小櫃子都是固定在車廂上的,倒是還好。
只是桌子上和櫃子裡的東西傾出來,亂七八糟。
青瓷是第一個攀著桌角穩住的,壓低了身子、重心使勁下沉蹲在那。
她先是轉身,單手把武曇從一堆雜物中間扯出來。
這時候,馬兒前奔,只是顛簸劇烈,已經沒有大的傾斜了。
武曇也是雙手緊緊攀住一邊的桌腿。
青瓷見她還有力氣,就料想她應該沒大受傷,於是就暫時不再管她,連忙一手撩開窗簾往外看去。
此時侍衛的怒吼聲已經被拋在後面老遠。
馬車在不怎麼平整的山間路上狂奔,車軲轆硌著石子,仍是顛得大家完全坐不住。
外面除了飛馳的風景,暫時也看不出什麼異樣。
青瓷一邊觀察,嘴上一邊也沒閒著,沉聲問武曇:“主子沒受傷吧?”
“沒!”武曇簡短的回了句。
就是身上被硌了幾個地方,這時候也顧不上疼。
可是突然出了這樣的變故,她雖然是極快的鎮定下來,一張小臉兒也是嚇得慘白,抿著脣,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攀附著桌腿。
“您抓緊了!”青瓷道了句,就仍是壓低了底盤往門邊挪去。
武曇胸中,一顆心狂跳不止,可這時候卻顧不上矯情——
有青瓷在車上,她多少是有點底氣的。
突然想起來杏子有半天沒吭聲了,於是連忙定了定神,轉身去尋她。
方才車廂掀翻傾斜的時候,杏子被甩到了角落裡。
這時候右手也是緊抓著最裡面的軟塌,咬著牙,一臉驚恐的縮在那裡,身體隨著馬車的顛簸,不住的動盪起伏。
“還好麼?”武曇問她。
杏子也是頭次經歷這樣的險情,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臉上全是冷汗,目光驚恐,這時候倒是勉力點點頭:“奴婢沒事……小姐不用管我!”
因為馬車實在是顛簸的厲害,武曇就是想過去扶她一把都不能,所以暫時也只是自己穩住了身子,不做他想,又把目光移到了青瓷那。
事情發生的很快,所以雖然每個人的心中都經歷了一場浩劫,但事實上時間才剛過去沒多久。
此時青瓷已經矮身挪到了門邊。
門外的車伕還在氣急敗壞的吼叫:“籲……停下!畜生停下!”
因為馬車行進的速度他完全控制不住,所以聲音也因為顫抖而脫線了。
因為車門是朝外開的,青瓷不敢貿然,怕把他推出去。
聽著他的生意辨認出他的位置才高聲道:“往右邊讓讓!”
然後,才從裡面將左邊的車門開了。
那車伕臉上都驚恐扭曲到變形了,此刻也是一腦門的汗,一邊雙手使勁拉著韁繩,控制方向,不讓馬往兩邊的野地和水溝裡撞,一邊手忙腳力的回頭大喊:“馬驚了,我拉不住,趁現在我還能穩住了,先把二小姐弄下……”
話沒說完,就是哇的一聲慘叫。
青瓷出於本能的伸手一抓,但還是晚了一步,眼見著他身子一歪,往旁邊栽下了車去。
這一次,青瓷當場看了個清楚——
車伕是被人用石子做暗器給打下去的。
對方的內力不弱,倉促間她沒看見人,但是對方卻能把車伕一下子打下車。
“怎麼了?”身後的武曇也看見了,出聲驚呼。
青瓷心中警鈴大作,卻由不得她拿時間出來震驚和分析的了,只在車伕栽下去的同時,她出於本能的反應,已經代為一把搶過了韁繩,挪到車轅上,一邊雙手用力的扯住韁繩控制速度和方向,一邊才趕忙回了武曇一句:“車伕掉下去了!”
沒敢說被人打下去了,怕嚇著她。
可是話到一半,又聽見不明顯的一聲悶響,同時又是咔嚓一聲,木頭斷裂的聲響……
是——
從身下傳上來的。
青瓷簡直瞬間渾身的汗毛倒豎。
如果她沒判斷錯的話,是有人用暗器在試圖破壞下面的車軲轆。
只要車軲轆廢了,再加上馬也受驚失控,那恐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不過好在對方好像並不知道她是會功夫的,見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跑出來駕車,也只覺得她膽子可能比常人大些,還沒有對她下手。
青瓷再容不得耽擱和心存僥倖了,只一邊儘量控制住馬車,一邊飛快的觀察了下環境。
這條路雖然沒有官道平整和寬敞,但是足夠一輛半的馬車通行,好在路是直的,所以馬奔出來這麼長一段距離,還沒撞上什麼。
右邊是成片連綿的小土坡和野山地,左邊是農田,和道路之間是一條挑出來的比較深的水溝。
因為這個夏季沒怎麼下雨,裡面好像沒積水,但是野草瘋長,十分茂盛。
青瓷飛快的定了計劃,就仍是顧不上回頭的喚武曇:“主子,這馬控制住了,您跟杏子快出來,趕緊跳車,我剛聽下面,車軲轆怕是也快要折了。”
武曇雖然從小嬌養,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自然知道眼下的情況有多凶險。
“好!”她也顧不上多想,連忙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朝杏子遞過去一隻手:“手給我,我們跳車。”
手伸出去,杏子才咬牙把一直藏在身後的左手探出來,可是抖著胳膊抬到一半,突然又縮回去,重新扶到腰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大聲嚷道:“小姐別管我,快走吧!”
武曇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已經縮在那個角落裡半天沒動了。
青瓷聽見了動靜,也回頭,焦急道:“怎麼了?”
剛一分神,一個沒注意,馬車就偏離了方向,碾過下面的一塊凸起的石頭。
然後,就又是咔嚓一聲碎響。
這一次,不只是青瓷,就連武曇都聽見了。
青瓷再不敢分心,連忙專心駕車躲避障礙。
杏子這邊眼淚早就流了一臉,就只衝著武曇喊:“青瓷,快把小姐帶走啊!”
武曇咬咬牙,趁著這會兒馬車跑的還算平整,連忙撲過去,一隻手攀住軟塌,一邊已經把後背擠到杏子旁邊,不由分說的將她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半扛半拖著她咬牙道:“忍著點疼,先下去再說!”
杏子雖是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不能拿來連累自家小姐,可二小姐就是這麼個脾氣,她知道她平時就對她們好,而且還護短的緊,這時候你若是還跟她爭執,就只能是浪費她的時間,拖累她。
所以,雖然後腰那裡已經痛到近乎麻木了,她也只是死命的咬緊牙關忍著,然後用了所有的力氣配合武曇。
主僕兩個,攀附著車廂裡的固定物,以力所能及的最快的速度挪到門邊。
武曇彼時也是汗流浹背,幾乎虛脫,只是緊繃著身上所有的弦,不叫自己鬆懈。
“杏子受傷了,”她說,喘著氣,先把杏子挪出去,推到了車轅上,“不管怎麼樣,先跳車,保住命再說!”
杏子腰背僵直,根本動不了。
青瓷也不考慮其她,這時候卻是為難。
杏子也是個嬌弱的女孩子,現在馬車失控,跑這麼快,直接扔她下去,在她明顯是骨折受傷的情況下,真的是凶多吉少。
武曇已經一把將杏子推她懷裡,命令道:“你們倆抱成團,護著她點兒,先跳。”
說著,就不由分說的也鑽出車廂,搶了青瓷手中韁繩。
而她這一露頭,躲在暗處的人大約是完全沒想到她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侯府小姐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沒被嚇暈,一見她露面,當即又是一顆石子彈過來。
咻的一聲。
青瓷大驚失色,連忙按著兩人的腦袋,把兩人都壓在了車轅上。
但是,情況實在緊急,她又應接不暇,緊跟著下一刻,右側又是咻的一聲。
青瓷惱怒之餘,已經幾乎嚇得魂飛魄散,正要抬頭想辦法,就聽見隱約細碎的一聲悶響。
武曇的應變也強,汗毛倒豎的和她幾乎是同時循聲扭頭,就看見後面居然有一匹馬追了上來。
馬上是個穿著素色袍子的年輕人,因為他後腦勺朝這邊,武曇沒看見他的臉,青瓷那麼冷靜的人卻都忍不住欣喜低呼:“燕北!”
而彼時,燕北一手甩了自己的腰帶,掃開了斜對面射向武曇的石子,一面扭身向著另一側,一抬手,一支袖箭自他腕間疾射而出。
隨後武曇就隱約聽見遠處一聲慘叫之後又是一聲悶響,有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
這邊燕北策馬追上來,也不含糊。
青瓷低聲提醒武曇:“是王爺的人!”
然後,揚聲對燕北道:“把二小姐接過去!”
馬車正在疾馳之中,人手交接並不是很方便。
燕北的面色凝重,依言伸了手出來,武曇這時候卻放了心,二話不說,先把扒在車轅上動不了的杏子咬牙扶起來,一邊推她過去,一邊冷靜的吩咐:“接著她!青瓷,一會兒你抱緊我,我們倆跳車。”
燕北心中略有遲疑,但是武曇已經把人朝他推過去了,他也不能見死不救,手下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緩的,順手將杏子拎了,往馬背上一掛。
這一分神動作,速度就慢了些,又被疾馳中的馬車甩開了。
這邊青瓷見武曇交接完畢,一手抓著車轅穩定身子,一手正待要來拉武曇,就聽見下面終於咔嚓一聲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