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開誠佈公,不是你的錯!(一更)
木鬆緊隨其後,重新將院門落鎖。
孟氏坐在地上,隔門看著院子裡,一臉的莫名其妙。
武青林剛明明一進門就逼她喝了毒藥,她不會死?難道那是會折磨她幾個月再死的藥嗎?
“夫人!”書容屁滾尿流的從外面奔進來,那會兒聽她鬼哭狼嚎的,還以為是武青林對她做了什麼了,進來一看,她好端端的,就是摔倒在了地上才放心了些,趕緊過去扶她,“您沒事吧?世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孟氏本來神思不屬,這時候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質問道:“武青林他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想幹什麼?”
留著她,讓她看著武青瓊嫁進東宮去?
不!可惜他失策了!武青瓊不可能順利嫁進東宮去的,夜裡她剛喝了自己給的藥,馬上就會病發的!
武青林沒辦法把她嫁過去!
書容看著她狀若癲狂的模樣,不由的心生畏懼,一邊盡力扶她起身,一邊道:“夫人您在說什麼啊?世子剛都跟您說什麼了?”
孟氏渾渾噩噩的,扭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若說武青林給她喝的是毒藥,她現在可沒半點的不適感,可是——
他總不能給自己服的是補藥吧?
書容看她精神不好,就把她扶到**躺下了。
孟氏縮在被子裡,自然是睡不著的,蜷縮著身體,睜著眼,不住的胡思亂想。
一會兒想武青鈺看她時候那種傷痛的眼神,一會兒又想武青瓊無助哭泣的模樣,然後又會看見武曇笑得天真無邪的臉,和武青林面目冰冷給她撂下的那些狠話。
翻來覆去,越想心裡就越是慌亂。
這邊武青林從孟氏這出來,就又帶著木松往落雲軒的方向去。
木松看著左右無人,還是遲疑著對他吐露了實情:“世子,今天夜裡,晟王又溜進來了……”
蕭樾的本事大,武青林身邊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除非是他大費周章的掩飾,否則的話,他那麼個大活人翻牆進來,不可能完全瞞得住人。
而顯然——
那位晟王殿下這樣往來他們府上,不僅是沒點兒遮掩的意思,反而還頗有幾分有恃無恐。
武青林聞言,腳步略一停頓,沒說話,繼續前行。
木松知道他應該不太高興,就又趕緊的補充了一句:“沒露面,好像只是和二小姐打了個照面,一會兒的工夫,又走了。”
武青林這才冷冷的開口:“他願意來,那就隨他的便吧!”
“可是……”木松卻很是意外,“您真的打算讓二小姐跟他……”
世子對二小姐一向都是捧在手心裡的,就算將來二小姐要嫁給晟王,現在可還沒正名呢,世子又怎麼可能任由個男人這樣隨意的來往敗壞她的名聲而完全的坐視不理?
“和太子的那樁婚事,裡頭絕對有貓膩,否則孟氏不會這樣,寧肯自己豁出命去不要,哪怕鋌而走險也要阻止武青瓊嫁過去。”武青林知道木松是怎麼想的,而他自己又何嘗願意這樣,只是沒辦法,此刻臉上的表情都顯得過於凝重了,邊走邊道:“和皇家沾上邊了……說的難聽點,也許現在武曇的命能保住,都全靠了晟王攪局,若是我連她的命都護不住了,還管得了其他嗎?”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他會發現自己居然是這般無能!
如果他足夠強大,那麼就完全可以阻止他信不過的人染指武曇。
可是現在——
想到武曇和蕭昀之間險些達成的那一紙婚約,他就只覺得後怕!
雖然沒當面跟蕭樾求證過什麼,可就蕭樾的言辭和表現來看,他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那封八字帖的內幕的,甚至於,武青林現在還有了一個大膽的揣測——
那件事,或者壓根就是蕭樾的手筆!
依孟氏的表現,她肯定是確信,嫁給太子蕭昀,會導致什麼可怕的後果的,否則不會一再鋌而走險的試圖阻止。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現在還有什麼臉去阻止蕭樾接近武曇?說的難聽點,要不是他看上了武曇,願意從中折騰,現在他們都還渾然不知風險的在為武曇備嫁呢!
真的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木松卻捕捉到了他話裡更關鍵的資訊,不解道:“三小姐和太子的那樁婚事?能有什麼貓膩?而且就算有什麼,夫人她又怎麼可能知道?她一個深宅婦人,若是宮裡真有什麼陰私……老夫人的人脈可比她廣的多,沒理由她能預知到苗頭的事,老夫人卻被矇在鼓裡啊!”
武青林的眼中有冰冷的一線浮光掠過,一字一頓的道:“這就是癥結所在!”
這個孟氏身上,絕對是藏著一個巨大的祕密的。
不是武青林心慈手軟,而是因為確定撬不開孟氏的嘴巴,所以現在才必須暫時先留著她。
主僕兩個趕到落雲軒,那院子裡也是燈火通明,武青鈺夫婦今夜指定也是無眠。
木松敲開了門,長泰引著武青林往裡走,面上很有些為難:“二少爺這會兒心情不太好……”
心裡卻是發怵——
世子您幹嘛這時候來啊?真怕一個弄不好,又打起來?
“我有急事找他!”武青林道,也不多說。
長泰自然也不敢攔著不讓,只能小跑著先去敲門:“少夫人?您跟少爺還沒歇吧,世子過來了!”
片刻之後,林彥瑤就親自過來開了門。
果然是衣衫齊整,也沒睡下。
林彥瑤也是一臉的愁容,看到武青林也有些為難和無措:“表哥怎麼來了?”
她現在雖然在人前已經改口叫大哥了,可一般情急之下還會下意識的喊表哥。
“有件事想跟二弟商量。”武青林道,視線越過她去,看了眼裡面背對門口坐著的武青鈺。
這屋子裡瀰漫著很大的酒氣,想也知道他這是關起門來喝悶酒了。
林彥瑤也是怕他們兄弟見面再打起來,站在他面前有些猶豫不決:“很急嗎?鈺哥他……可能是醉了,不能等明天嗎?”
話沒說完,突然覺得身後酒氣逼人。
一回頭,就見武青鈺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的外袍那會兒拿給武曇禦寒了,裡面的袍子又在老夫人屋頂上沾了灰,之前還被武曇潑溼了,弄了渾身的褶子,再加上現在酒氣熏天、搖搖晃晃的樣子,看上去就十分的狼狽了。
“大哥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武青鈺道,語氣不怎麼好,挑釁似的斜勾著脣角看著面前的武青林,用先發制人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狼狽。
“鈺哥,你喝多了……”林彥瑤叫了一聲,緊張的立刻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要動手。
武青林面上表情嚴肅,但是看他這個樣子,也還是忍不住的皺了下眉頭,反問道:“你有什麼笑話好給我看的?你的笑話就是武家的笑話,自然也是我的笑話,我還沒無聊到看自己笑話的地步!”
武青鈺聽他這樣說,突然就一閉眼,仰頭朝天,苦笑出聲:“是啊……我現在連讓大哥看笑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撥開林彥瑤的手,轉身又晃回了屋子裡,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倒了杯酒灌下去。
林彥瑤手足無措。
武青林走進去,見他一杯一杯的喝酒,也不阻止,只是抖了抖袍子,坐在了他的對面,開門見山道:“二孃的事,你有什麼打算?”
武青鈺執杯的手本來已經送到脣邊了,聞言,便是手臂微微一抖。
他原是想剋制的,可越是剋制,手就抖得越厲害——
孟氏原形畢露,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這一夜之間,他的人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一直有種如墮七里雲霧的感覺,到了這一刻,想想這一夜發生的事,還是會覺得雲裡霧裡的不真實。
他的母親,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不擇手段,殺人不眨眼?!
“別喝了!”林彥瑤不忍心看著他這樣痛苦,就搶上前去,搶過他手裡的酒杯遠遠地扔了,只恐是他再受刺激,就轉頭求武青林:“表哥,鈺哥他這會兒心情不好,你容他緩緩,改日再說吧。”
武青林未置可否,卻是坐在那裡,並沒有起身的打算。
武青鈺盯著他片刻,嘴脣幾次嗡動……他也知道自己避無可避,所以,掙扎了半天方才勉強讓自己開口問道:“大哥是來徵詢我的意見的嗎?”
語氣,頗為自嘲。
武青林並不跟他拐彎抹角,直視他的面孔道:“祖母被傷著了,這件事她似乎不想處理,而且當初……如果由她出面處置二孃,難免會有偏私之嫌,而你我都是小輩,這件事也輪不到咱們拿主意。我是想……”
他說著,深深地看了武青鈺一眼:“你跑一趟元洲城,親自去見父親將事情稟明,二孃的事,還是由他親自定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