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夜對質,走投無路(二更)
武青鈺和武青瓊同時鬆了口氣。
只要老夫人肯緩緩,那麼至少就為他們爭取到了可以周旋的時間。
可孟氏聞言,卻是再度爆發:“武青林他一個做小輩的,憑什麼處置我?我也不用等侯爺的意見了,反正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也不想活了……”
“拖下去!”老夫人更是不耐煩再應付她,閉著眼使勁的揮了揮手。
周媽媽親自要過去拿孟氏,孟氏卻是看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一眼,突然目色一厲,扭頭就要往旁邊的桌角撞去。
“啊……”武青鈺和武青瓊都是面對老夫人的,沒看見,書容最先驚叫起來。
本以為孟氏這爆發力十足的一下子撞出去,指定是要血濺當場的,不想卻被青瓷輕描淡寫的拽住後領口一拎,就將她扯了回來。
武青鈺和老夫人等人聽了書容的慘叫聲抬頭,已經錯過了最驚險的部分,只看到孟氏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被青瓷提在手裡。
武青鈺皺眉,還當是青瓷對孟氏動了私刑了。
武曇忙就佯裝板起臉來呵斥青瓷:“你手勁兒大,扶著點兒二孃就好!”
說完,就對老夫人等人道:“二哥和三妹妹這時候大概是要避嫌的,就由我送二孃回去吧!”
武青鈺抿抿脣,已經沒臉再說話了。
武青瓊卻是不依:“讓你的奴才放開我娘……”
爬起來,就要去拉扯。
周媽媽眼疾手快的一把將她拽住,衝外面喊人:“把三小姐送回允闌軒去,她再不聽話,就先捆起來,總之不準讓她再鬧了。”
外間站著的那個婆子和丫頭,這回沒有猶豫,連忙就上前一左一右的把武青瓊拖出去了。
武青瓊以前任性,全靠著孟氏護她,如今孟氏已經自身難保,她被拖出去的時候才恍惚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由的驚慌起來。
老夫人垂頭喪氣的坐在**,也是這時候才斜睨了武青鈺一眼:“你也別跪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示威了!”
武青鈺抿抿脣,一聲不響的站起來。
林彥瑤連忙上前攙扶。
武青鈺卻是遲疑著又看了武曇和孟氏一眼。
孟氏方才是下定了決心尋死,有過一瞬間孤注一擲的心思,可是既然沒能成功,這時候自己也是把自己嚇到腿軟了,只是白著臉,眼神惶惶的站在那裡,反而是沒太有反應。
武曇道:“二哥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二孃的!”
武青鈺苦笑——
他不知道孟氏是怎麼做到這樣理直氣壯的,總之這一刻,他在面對武家的任何人的時候都覺得無地自容。
林彥瑤用力的握了下他的手臂。
武青鈺就沒再說什麼,帶著他轉身出去了。
武曇見老夫人沒太有精神的樣子,就也不耽擱了:“祖母,那我也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看您!”
老夫人悶聲應了下。
武曇就給青瓷遞了個眼色。
青瓷半扶半拖著孟氏往外走,孟氏木偶一樣任她操縱。
走到門口,見書容還神色惶恐的站在那,武曇就挑了挑眉:“你不走?想直接去衙門?”
書容一個哆嗦,趕緊跟著她出來了。
屋子裡,老夫人一直脊背彎曲,耷拉著腦袋坐在**。
世家大族裡頭,最忌諱的就是內訌和後宅裡的腌臢事,她一直以為武家的家風好,兒孫們也都還算懂事,是挺省心的,突然經歷了這樣的變故,就頗有些身心俱疲,大受打擊。
周媽媽也跟著唉聲嘆氣,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陳四,也不得不勉強開口:“老夫人,這個奴才要怎麼處置?”
老夫人抬眸。
陳四自知親眼目睹了天大的隱祕事,這時候不能說話,就笨拙的惶惶不安的在地上磕頭。
老夫人面無波瀾,聲音沙啞道:“料理掉吧!”
所謂的家醜不可外揚,其實今天就算武青鈺沒能逼著孟氏認罪,她也確實不會動武青鈺的,現在孟氏認了,反而是清淨了。
周媽媽叫了人進來:“拖出去亂棍打死了,嘴上的布團不要撤,也不要讓他胡說八道,然後把屍首送到衙門去報案,居然放蛇毒害主人家,簡直死不足惜!”
兩個護衛拖死狗一樣的把陳四拖了下去,周媽媽也讓如意收拾了藥罐之類的出去了。
回來之後,見老夫人還是神情沮喪的坐在那裡,就湊過去坐在了床沿上,握住老夫人的手道:“老夫人,奴婢知道您心裡頭不好受,可不該發生的也都已經發生了,現在這樣也好——揪出這個禍根來,以後家裡就清淨了。”
老夫人緩緩的抬起眼眸看她,那神情,看上去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周韻啊,你知道嗎?自從老爺走了之後,我就再沒覺得這宅子裡頭是個家,後來孩子們也都不在了……武家的男丁,生來就是要上戰場的,我留不住他們,這些年,也就曇丫頭在跟前,偶爾還能逗著我樂呵樂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座偌大的宅院裡,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說著,就眼神茫然的去四下裡看著周圍的環境。
周媽媽聽得心酸,趁她不注意,趕緊拿袖子擦了把眼淚,然後就儘量是擠出一個笑容來寬慰她:“還不都是那個孟氏礙了您的眼嗎?好在少爺們都懂事,沒被她帶歪了,說實話,今天二少爺站出來,多少也是有個逼那孟氏就範的意思吧,二少爺是個明事理的,心裡還是向著老夫人,也向著咱們這個家的,是不是?”
“話是這麼說……”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最後卻是欲言又止的作罷了。
這邊武曇帶著孟氏主僕回南院,走到半路孟氏就慢慢的緩了過來,甩開了青瓷攙扶她手臂的那隻手。
武曇從前面回頭看了眼,就示意青瓷閃一邊去,然後就悠然笑道:“二孃這會兒清醒了?您還真該謝謝我這丫頭,要不是她手快,拽了您一把……”
孟氏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你沒安好心!”
武曇莞爾,也不回頭去看她的表情,只就從善如流的點頭:“對啊!就是因為我沒安好心,二孃你才更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撒手了,二哥和三弟沒得罪過我,我不會把他們怎麼樣,您這麼疼愛的三妹妹……您要不好好的活著、看著,您猜……我會怎麼折騰她啊?”
“你說什麼?”這話就等於是踩了孟氏的尾巴,孟氏的眼神一厲,衝上來就要抓她肩膀,卻被青瓷上前一步扣住了手腕,將她的手反向一扭。
孟氏悶哼一聲,登時疼的臉都扭曲了,出了一頭的冷汗。
青瓷倒是沒為難她,下一刻已經鬆了手。
孟氏大驚,握著自己的手腕,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青瓷。
青瓷只是很平靜的看著她:“主子她應該就只是想留夫人的一條命,至於是殘的還是瞎的大概都無所謂,既然夫人還要活著,那就好好活著吧!”
這個丫頭,說話的語氣無波無瀾,甚至於音調都比常人略低,可偏就是聽在耳朵裡,會給人一種振聾發聵的衝擊感。
孟氏訝然不已的上下打量她,走在前面的武曇卻已經輕鬆愉悅的折回來,笑眯眯道:“二孃你看見了吧?我新買的丫頭,很厲害的,所以我真的不是嚇唬你,你千萬別再惹我了。祖母說要你回南院先待著,那你就待著吧,一切都等我大哥回來再做定論!”
孟氏的眼神連閃,心裡突然就惶恐起來,是真的惶恐。
如果武曇只是恐嚇她,那麼她也可以豁出去,可是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居然如此的縝密歹毒,拿出武青瓊來威脅……
她就真的是投鼠忌器,不得不防了。
畢竟彼此之間仇怨已深,她要真的再刺激到武曇,武曇會報復到武青瓊身上去,一點也不奇怪。
武曇看她那副狼狽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便依然是親力親為的帶著她回了南院。
因為闔府上下都在傳老夫人被蛇咬了的傳聞,南院的下人也都起身了,熬到這會兒誰也沒睡。
武曇一過去,守在院子裡的書琴就驚了:“二小姐?您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才看見面如死灰被青瓷一把推進來的孟氏,頓時又是一驚:“夫人?”
武曇站在院子當中,大有種俾睨天下的架勢,掃視一眼周圍:“把所有人都給我叫出來!”
書琴還有點遲疑,去看孟氏。
孟氏卻是沉著臉,老實的站著,一語不發,跟在後面回來的書容就更是鵪鶉一樣使勁縮著腦袋不看人。
書琴等得片刻,就意識到是出了什麼事了,再看二小姐這個趾高氣昂的神氣,就不敢再拖延了,連忙吩咐了兩個丫鬟去把南院所有服侍的下人都叫起來。
大家站成兩排,低著頭,都在一邊偷偷的抬眸打量夫人和二小姐,一邊揣測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武曇已經是有點累了,就速戰速決:“除了書容,剩下的人全部出去,先站到院子外面去!”
大家又看了孟氏一眼,見孟氏還是一語不發,就紛紛埋頭走了出去。
這時候,廂房裡守著武青睿的乳母才也聽見動靜推門出來觀望。
武曇道:“祖母沒事了,你抱三弟回去吧!”
這乳母是老夫人院子裡的人,自然不會考慮孟氏的意見,立刻就答應著回房,片刻之後就又把熟睡中的武青睿抱出來,急匆匆的走了。
武曇也不再理會孟氏主僕倆,直接轉身出了這院子,命令青瓷:“鎖門!今晚你可能是睡不成了,把這些奴才帶下去挨個過一遍,嗯?”
說著,衝青瓷挑了挑眉。
孟氏做當家主母這些年,手底下肯定也做過不少的私事,用的順手的下人也不可能只有書容一個,她院子裡的人,自然是要過一遍,知道一些陰私內幕的要妥善處理。
青瓷不用她多說已經心領神會:“主子先回去歇著吧,奴婢會辦妥的。”
武曇對她很放心——
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士,有啥不放心的?當即就歡快的先回鏡春齋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