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危機,互相利用!(一更)
程橙有點不解,只狐疑的看著她,不知道該不該把她讓進門。
武曇聞言,就又從裡屋探頭出來。
她使了個眼色。
程橙這才讓步,讓霍芸好重新進了屋子。
武曇從裡面出來,也不廢話,只單刀直入的問:“有什麼問題?”
說著,就扯了霍芸好的袖子,觀察上面的汙漬。
霍芸好有點心神不定,也不廢話,直言道:“味道有點奇怪,應該是被混進了迷藥。”
“什麼?”程橙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回頭去看武曇。
武曇只是緊抿著脣角,盯著霍芸好那袖子上的汙漬沉默。
霍芸好也知道她信不過自己,於是連忙解釋:“我母親的身體不好,常年都要服用各種湯藥調養身體,我經常幫她煎藥,偶爾也看過一些和草藥圖集相關的書。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的話,這燈油裡面確實是被混入了一種強力的迷藥。現在味道還不明顯,混著燈油一起燒出來的話就不一樣了。”
各家都有各家的隱私,她這話雖說得籠統,武曇卻是懂了的。
霍文山偏袒美貌又會討好他的長女霍芸?,那麼他的正妻和正妻所生的子女的身份就會變得很尷尬,或者是夫妻間有什麼矛盾,也或者是霍芸?不想有嫡母和嫡出的妹妹在身份上壓著她,這兩父女裡不管是誰,若說為了要在府中隻手遮天而想要藉機對重病纏身的霍夫人做點什麼手腳,一點也不為過。
畢竟――
以那兩人的心思和性情,真沒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霍芸好為了防範他們,學著辨認草藥,合情合理。
武曇抬眸看向她,勾脣笑了下,只是斬釘截鐵的說了三個字:“我信你!”
霍芸好聞言,反倒是意外的愣了一下。
程橙就慌了,連忙跑過來,抓住她的袖子問:“那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要送給我們摻了迷藥的燈油?他們這是想要幹什麼?”
她腦子一時沒轉那麼快,還只覺得是寺裡的和尚做的手腳。
武曇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前段時間她讓人盯梢孟氏的時候,孟氏的反常。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忙著武青鈺和林彥瑤的婚事,反而暫時放鬆了警惕――
孟氏當時必然是在謀算什麼的,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這件事必然是與她有關的。
相國寺也是幾百年傳承下來的佛教聖地了,再加上有皇族庇廕,不至於會摻合一些烏七八糟的事。
而如果真的是孟氏,那她們就絕對不能留在山上過夜了。
武曇垂眸略一思忖,就一咬牙,再次抬頭看向了霍芸好道:“抱歉!我可能得麻煩你幫我一個忙了!”
霍芸好皺眉,有些戒備的抿脣不語。
她其實是跟武曇差不多的心思,都是隻求明哲保身即可,並不想摻合別人的閒事。
方才只是因為剛好遇上了,再加上覺得武曇似乎對她沒什麼惡意,這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而現在――
如果武曇想要拉她下水,因為不知道事情的深淺,她其實是不想應承的。
武曇並不意外――
畢竟非親非故的,誰會願意隨便冒險去摻合別人的閒事?
但是孟氏既然已經把手腳做到這裡來了,這個地方就已經危險了,她必須馬上想對策。
所以,她並沒有再逼迫霍芸好什麼,而是略一思索,先轉身進了裡屋,片刻之後又出來,只給霍芸好遞了個眼色:“你跟我來!”
說完,當先推開門走了出去。
霍芸好不明所以,心裡始終帶著幾分戒備,但是遲疑了一下,也還是跟著她走了出去。
武曇沒去別處,而是直接進了斜對過,霍芸好的那個院子。
南梔已經在正屋裡收拾霍芸好的隨身物品了,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霍芸好回來了,不想一回頭卻看見不請自來的武曇,登時就冷了臉,諷刺道:“武二小姐走錯地方了吧?我們這裡不歡迎您!”
武曇對她的惡劣語氣也不介意,只是莞爾道:“不用你歡迎我!”
說著,就找了把椅子徑自坐下了。
南梔剛要發怒,武曇已經一努嘴:“別管我了,先伺候你們主子換身衣裳吧。”
南梔循著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才看見霍芸?從外面進來,裙子上和衣袖上都沾染了大片的汙漬,於是也顧不得武曇了,連忙迎上去:“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跟寺裡的小沙彌撞上了,打翻了點東西。”霍芸好笑了下。
武家那邊的事,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她一個外人,並不多嘴。
她又看了武曇一眼,見武曇喧賓奪主,大大咧咧的坐在那,一時想不通對方這到底是想幹什麼,所以就暫時不管了,她身上的這個味道實在聞著難受,就趕緊讓南梔進去找衣裳給她換。
南梔剛伺候她換好了衣裳,外面那個粗使的婆子已經滿面笑容的趕著回來了:“二小姐,奴婢已經傳您的話讓他們準備馬車了,這裡我先幫您收拾,一會兒他們就來。”
原來沒太在意,以為坐在屋子裡的是自家小姐,等一腳跨進了門檻,抬頭才發現屋子裡大馬金刀坐著的是別人。
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太緊張,走錯了院子,狐疑的剛想退出去再看看方向,武曇已經笑道:“你沒走錯地方,進來吧!”
她臉上笑容晏晏。
十二歲的小姑娘而已,長得又嬌媚漂亮,笑起來一朵花兒似的。
那婆子是真的沒什麼防備,聞言,就遲疑著直接進來了。
武曇隨後使了個眼色,站在門口的程橙就關了門。
身後的房門一關,那婆子才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不由的一個激靈。
這時候,霍芸好主僕也從裡屋出來了。
“二小姐――”那婆子開口叫她。
霍芸好還沒說話呢,就被武曇徑自打斷:“已經派人下山去聯絡你家大小姐做準備了?”
包括霍芸好在內,屋子裡霍家的三個人同時一愣。
那婆子的反應還算快,也不試圖遮掩什麼,打了個寒戰之後,下意識的就想轉頭往外跑。
可是武曇的動作比她更快,當機立斷的起身,一個箭步上前的同時已經自袖子裡滑出一把匕首,反手將鋒刃橫在了她頸邊:“別動!再走一步,我就割斷你的喉嚨!你家大小姐沒少給你好處吧,拿了銀子卻沒命花,那就太慘了!”
這姑娘看著年紀小,卻根本就是個蠻橫又霸道的瘋子!
匕首橫在頸邊,似乎已經蹭破了皮,那婆子渾身僵硬,凍住了一樣,探出去拉門栓的手頓在半空都忘了縮回來,手指頭都不敢動了。
武曇也不想跟她浪費時間,就著這個姿勢直接命令:“之前你在後山跟那個男人說的話我全聽見了,包括你剛剛又都去做了什麼好事……一併說一遍給你家小姐聽!”
那婆子被她嚇得已經開始冒冷汗。
武曇這會兒正著急,也沒心思跟她玩什麼恐嚇威逼的遊戲,直接用空閒的左手從懷裡掏出帕子塞她嘴裡。
那婆子還沒反應過來,緊跟著下一刻,她已經自對方頸邊撤了匕首,狠狠的往下一插。
“嗚――”那婆子怒目圓瞪,立時就要慘嚎。
武曇那一塊絲帕輕薄,本來不至於能堵住她的嘴的,可她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布料被吸進去,覆住了喉嚨,她被嗆了一下,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所以――
這一聲慘嚎,自然也沒能嚎出來。
武曇這一刀,插的她大腿。
隨後抽刀,鮮血濺在了門上,這婆子微胖的身子就如是傾倒的小山一樣,直接栽了下去。
霍芸好的臉色微微發白。
程橙和南梔則是一臉驚恐的倉惶捂住了嘴巴,以防止自己忍不住的尖叫。
那婆子倒在地上,蜷縮起身體,抱著那條傷腿汗流浹背的嗷嗷的哭。
武曇蹲下去,染血的匕首再次貼近她頸邊:“我今天趕時間,沒工夫陪你耗,你再耽誤我時間的話,那我這一刀就直接戳這了!”
說話間,刀鋒故意湊近她頸邊來回滑動了兩下。
那婆子被嚇得毛骨悚然,連忙扒拉出嘴裡的帕子,涕淚橫流的承認了:“大小姐只是吩咐奴婢盯梢,奴婢什麼壞事也沒有做,都是大小姐逼的,這幾天……這幾天她在山下安排了人,只說是讓奴婢想辦法哄了二小姐下山,府裡――府裡她好像是想要威脅夫人做什麼事!”
這婆子,居然是被霍芸?收買了的?
南梔只要想到這些天她都是跟自己主僕住在一個院子裡的,就脊背發涼,直冒冷汗。
霍芸好聽了這話,腳下也是一個踉蹌,等穩住了之後,卻是怒極反笑:“虧她想得出來,狗急跳牆也不過如此了吧。”
終究是氣得狠了,覺得胸口憋悶,於是快走兩步到桌旁,倒了杯冷水灌下去。
那婆子是怕極了面前這個心狠手辣的武曇的,哭喊著向她求救:“二小姐,奴婢真的什麼也沒做,當時也是大小姐逼我的,大小姐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是被迫的啊!”
霍芸好深呼吸了兩次,穩住情緒,回頭吩咐南梔:“先把她捆起來吧。”
“哦!”南梔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翻箱倒櫃的去找繩子。
這屋子裡沒有繩子,就乾脆找了兩條裙子出來。程橙過去幫忙,兩人拿剪刀把裙子剪成布條,又一陣手忙腳亂,用了最大的力氣把這婆子捆了起來,又塞住了嘴巴。
武曇拿了塊破布條擦乾淨匕首上的血跡,一邊重新收入鞘中,塞回袖子裡,一邊起身走到霍芸好面前。
霍芸好打起精神來跟她道謝:“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要謝謝你提醒我這件事,我家裡可能有事,得馬上趕回去了。”
武曇道:“我本來其實沒想幫你。可是現在這奴才已經把你要下山的訊息遞出去了,你現在要走的話,反而是正中下懷,自投羅網。”
霍芸好剛才是一時氣大了,沒有想的太周全,此時才知道事情棘手,眉頭越皺越緊。
武曇倒是有點好奇了:“你那個大姐……現在還不安分嗎?”
霍芸好看了她一眼,唯有苦笑了:“她也知道她的婚事雖然是定了,但是懸得很,再容不得有半點的差池了,最近倒是不出門了,一直關在家裡修心養性,不過――你家三小姐和姜家小姐的家世和身份都比她高,她已經在籌謀以後了,拿了我父親的所有私房,我們都懶得跟她計較,但我父親不善鑽營,手上其實沒多少銀錢,他們最近又在打我母親的嫁妝和手裡的私產的主意,我母親不給,他們應該是黔驢技窮了,居然連這種主意都敢打。”
霍文山倒了,霍芸?等於完全失去了孃家人的支撐。
將來進了東宮,她想要有餘地施展,就只能靠著銀錢收買人心,這時候想不遺餘力的捲走霍家所有的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