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她的不懈努力,她手裡的力氣已經在慢慢的復原,只是想要恢復之前的功夫,怕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花嬌娘看著她能夠熟練的運用筷子,心裡一動,拍拍她的手背道:“總算是蒼天不負苦心人。”
她微微一笑,花嬌娘又道:“黑鷹大勝回朝,國主今晚會在賀蘭山設下宮宴款待他們。”
她眨眨眼睛,道:“你幫我告知皇后,我身體抱恙。”
花嬌娘點點頭,大概是囑咐了一些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便離開了。她輕嘆一口氣,看著桌上的爐子,她很想煮茶。她伸出手,將爐子點燃,架起了茶鍋。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她卻用了很久的時間,因為沒有多少的力氣,手腕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
她咬著牙,雙手顫抖著,慢慢的將茶鍋放了上去。她看著顫抖的雙手,突然感嘆自己的沒用。她將茶葉放進去,輕輕的攪動,以往看似簡單的一些動作,現在卻也做不好了。她越發的用力,想要將茶水攪開,可是卻於事無補。
她不甘心,咬著牙,卻不想用力過猛,卻將整個爐子打碎在地上。她看著一地的碎片,輕嘆一口氣,眼睛卻有些酸澀了。
她俯下身準備將這些碎片撿起來,突然一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是黑鷹。她有些詫異,黑鷹沒有多少的變化,只是看起來竟然有些滄桑。
黑鷹將她拉起來,讓她坐下,自己將碎片撿起。問道:“宮裡怎麼也沒個人照顧著?”
她心裡一痛,很快說道:“不是該今晚才進宮嗎?”
黑鷹眨眨眼睛,只道:“我是侍衛,自然該現在就在宮裡。”
她微微一笑,道:“我以為你該加官進爵的。”
黑鷹依舊是目無表情,她有些閃躲,不希望被黑鷹看出什麼端倪,卻只是笑。
黑鷹看著她,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她低著頭,不知道何時起,黑鷹總是會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會關心她,保護她。可是她卻始終沒有辦法回報黑鷹,她不喜歡欠人,尤其是人情。既然沒有辦法還,不如一開始就拒絕。
她微微一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我是王妃,高高在上,榮華富貴。能出什麼事?”
黑鷹知道她不願意說,也不在多問,低頭道:“花嬌娘,如何成了媚妃?”
她看著黑鷹,愣了好久。這個問題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她要告訴黑鷹,是在她受傷期間,李元昊強佔了花嬌娘?
她眨眨眼睛,說道:“你該親自去問花嬌娘。”
黑鷹眉心緊皺,道:“你該知道她不會說的。”
她沒有回答,黑鷹看著她,突然拉過她的手,感受不到一點的力氣。她掙扎著想要抽回,可是力氣卻小的可憐,竟是不如一個孩童的力氣。她可是高手,黑鷹很詫異。
黑鷹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問道:“你怎麼會這樣?是不是他廢了你的功夫?”
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道:“不是,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算是報應吧。”
黑鷹一拍桌案,看著她,表情極為憤怒。黑鷹怒道:“我從不信所謂的報應,你若是不肯說,我就自己去查。”
她擔心黑鷹魯莽,會丟了性命,叫住黑鷹道:“黑鷹,你憑什麼管我?”
黑鷹頓住腳步,她又道:“你憑什麼插手本宮的事情?你要知道,本宮是王妃,而你不過是個侍衛。你如何敢以下犯上干涉本宮的事情?”
黑鷹沒有說話,但是心裡卻被她的話傷透了,黑鷹沒有轉身,只是冷笑一聲道:“是臣魯莽了,冒犯了王妃娘娘。如此,臣日後都不會再來叨擾娘娘。”
黑鷹說完很快的跑了出去,看著黑鷹離開,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刺了一樣的難受。她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光了,愣愣的坐在地上,許久都不曾緩過神來。
夜色很快的降臨,賀蘭山張燈結綵,以示喜慶。李元昊佈下酒宴,為黑鷹等人接風洗塵,祝賀他們打了勝仗。
宮女們載歌載舞,大臣和嬪妃都端坐在上欣賞歌舞。李元昊和野利都蘭偶爾說上兩句話,儼然一副恩愛的模樣。李元昊掃了一眼,發現竟然沒有她。
李元昊看著野利都蘭問道:“啊碩呢?”
野利都蘭看著李元昊道:“碩王妃說身子不適。”
李元昊有些不快,問道:“在這個時候身子不適,她是不想來喝這慶功宴吧?”
野利都蘭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花嬌娘聽了道:“自碩公主上次換血後,身子就一直未好。”
李元昊心裡一動,趙晚晚此時道:“姑姑的身體素來很好,功夫高強,如何會因為一碗血便病了這許久?定是有其他的病因,還是請太醫去看看吧。”
李元昊聽趙晚晚這麼說,點點頭,對野利都蘭道:“請個太醫過去看看,將病因報說給朕。”
野利都蘭道是,花嬌娘看著李元昊,心裡帶著失望,都不由得替她委屈起來。花嬌娘轉身正好對上黑鷹,他今日極為的奇怪,不停的在喝酒,花嬌娘皺著眉頭,卻無法在如過去一般,勸他少喝酒。
李元昊派了太醫到她的宮裡給她瞧病,她有些鬱悶,卻也極其的配合。太醫為她瞧過之後道:“王妃的身子無礙,只是體力有些虛弱罷了。”
她點點頭,太醫道:“王妃好好歇著,臣回去覆命了。”
她沒有說話,看著太醫退了出去,心裡暗笑,李元昊究竟是擔心她,還是覺得她在裝病不出席?
太醫回覆了李元昊,只道:“回國主,王妃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虛弱,調養一些時日便好。”
花嬌娘心裡冷哼,她的功夫突然消失,渾身的力氣還不如一個孩童,這也是無礙嗎?只是太醫只能看病,畢竟不是高手,如何能夠看出她沒有了功夫?
李元昊聽了點點頭問道:“那可否出席宴會?”
太醫道:“並無不可。”
李元昊道:“去請碩王妃。”
花嬌娘只道:“國主,碩公主性子冷清,不喜歡這樣的熱鬧,還是讓她好好歇著吧。”
趙晚晚看著花嬌娘說道:“今日的歌舞尤為精彩,與以往的不同。媚妃又不是姑姑,怎麼知道姑姑不喜歡今日的歌舞呢?”
李元昊看著花嬌娘一眼,對著宮人道:“去請碩王妃,她若是不來,你們也別回來見朕了。”
花嬌娘心裡暗道糟糕,看著黑鷹投去求救的目光,黑鷹看了花嬌娘一眼,又想起今日她的話,心裡一痛。假裝沒有看見,繼續飲酒,這個舉動卻讓花嬌娘心裡一疼。她不明白究竟怎麼了,可是黑鷹肯定見過她了。
宮人去了她的宮裡,她正在用膳,心裡覺得奇怪。
紫煙是李元昊身邊的宮人,花嬌娘走後,就是她一直在李元昊身邊伺候著。紫煙道:“王妃娘娘,國主讓您去參加宮宴。”
她皺皺眉頭,說道:“我已經告知皇后娘娘,我身體不適,不適合出席,若是將病痛傳染給國主和宮妃,那可如何是好?”
她找了一個不算聰明的藉口,很快就被紫煙反駁掉。紫煙道:“太醫已經來看過您的病了,說您身體並無大礙,是可以出席活動的。”
她輕嘆一口氣,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她道:“走吧。”
紫煙看著她似乎有些憔悴的模樣,問道:“王妃可要梳洗一番?”
她見自己一身白衣,頭髮也是隨意的散落著,這些日子因為沒人伺候,她的力氣也沒有了,自然就隨意了一些。
她道:“不必了,免得國主等急了。”
她拿過一個髮簪,將自己的頭髮隨意挽起,也別有一番姿色。
她走的很慢,因為身體似乎根本支撐不起自己走這麼多的路,她走的很艱難,咬著脣,都能感覺到嘴裡的腥味。
她到了宮宴裡,李元昊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她面色確實有些憔悴,可是那一身的打扮更是讓李元昊生氣。隨意的挽著一個髻,一襲白衣,不施粉黛,那副模樣都不如一個宮女。
李元昊看著她在花嬌娘的身邊緩緩的坐下,動作似乎極為艱難,李元昊皺了皺眉頭,問道:“王妃怎麼這般打扮就出來了?朕是虧待你了嗎?”
她看著李元昊,眨眨眼睛,說道:“沒有,是我擔心國主等急了,這才沒有打扮。”
李元昊冷哼一聲,心裡卻也舒爽了許多,只是在想想她那生疏冷冰的語氣,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宮宴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受到任何的影響,花嬌娘看著她,她始終不動筷子,花嬌娘知道她的驕傲,不許別人看出她的脆弱。花嬌娘不禁有些為她擔心。
這時,趙晚晚看著她道:“姑姑,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她看了趙晚晚一眼,只見李元昊也看了過來。她死死的咬著牙,使勁的拿起筷子,儘量的不讓自己的雙手顫抖著,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夾起一口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