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看著她,賠著笑臉道:“師父啊,我這不是怕你傷心嗎?”
她紅著眼,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倘若要相公死,我反倒希望他娶了雙陽公主呢。”
狄青摟著她的肩膀,恨恨的剜了張仁一眼,張仁撇撇嘴。
她看著張仁,微微一笑道:“但是你孝心可嘉,師父不怪你。”
聽到這裡,張仁趕緊跑到她的跟前,拉著她坐下,說道:“師父不怪就好。”張仁幫她捏起了肩膀,她微微一笑。
黑鷹眉間的陰鬱一直沒有散去,她看著黑鷹,知道黑鷹是在為他擔心。可是此時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她無法去責備狄青什麼,狄青是將軍,以後必然前途無量,就是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何況那個人還是一國的公主,她如何去責怪。
她看著狄青,微微一笑,道:“相公一路奔波,定是餓了吧。”
狄青眨眨眼睛,她對著黑鷹說道:“黑鷹,我去為相公做些吃得,你來幫我把。”
黑鷹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廚房。楊排風看著狄青,怒不可支的說道:“狄青啊狄青,你當真是讓我看走了眼。”
狄青羞愧的低下頭,楊排風恨恨的說道:“你可知道,你差些害死了碩姑娘。”
狄青的心緊緊的糾在了一起,說道:“都怪我,是我一時糊塗了。倘若啊碩出事,我就是死也難以謝罪。”
廚房裡,她看著黑鷹眉頭緊鎖,她伸手為黑鷹撫平眉頭。黑鷹錯愕的看著她,她撇撇嘴道:“黑鷹,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責怪相公。”
黑鷹沒有回答,她接著說道:“在以為他死了之後,我恨不得殺到鄯善國去,我恨透了雙陽公主。可是在得知他平安歸來,即便他娶了雙陽公主,我也恨不起來。”
黑鷹眨眨眼睛,說道:“我知道。我只恨自己不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她微微一笑,道:“你將我保護的很好,雖然我失去記憶,但是我知道,一直以來你肯定費盡了心思保護我。”
黑鷹沒有說話,她眼裡的笑意甚濃,她道:“黑鷹,以後換我保護你了。”
一句話讓黑鷹的心房頓時軟軟的,她沒有注意黑鷹表情的變化,很快的準備食材。不久就端著一碗碗的佳餚出現,張仁聞著味,伸手就要去抓,卻被楊排風給拍掉了。張仁吃痛的收回手,一副委屈的模樣,惹得她不禁失笑,無奈的搖搖頭。
她擺好碗筷,招呼大家坐下吃飯,一頓飯吃的極為詭異,大家各有心思。楊排風按捺不住性子,吃了幾口便告辭了。
她擔心楊排風的性子,讓張仁去送送,張仁撓撓頭,跟在楊排風的身後。楊排風看著張仁一肚子的火氣,此時全數撒在張仁身上。
楊排風罵道:“張仁,你說你當時在鄯善國,怎麼就沒攔著呢?”
張仁委屈的說道:“排風姑姑,哪裡能怪我呢?這狄將軍才到鄯善國,當晚就和雙陽公主完婚了。”
楊排風聽了冷哼一聲,道:“真是氣死我了。”
張仁撇撇嘴,不敢多說,一路小心翼翼的陪著楊排風走著。不遠處是萬花樓,幾個姑娘在街上拉客,楊排風看見一個男人被姑娘拉拉扯扯的,表情極為不情願。楊排風定眼一看,那不是潘惟吉嘛。
楊排風道:“哼,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潘惟吉被幾個姑娘拉扯的有些頭暈,突然看見楊排風,這才奮力甩開那幾個姑娘。小跑過來道:“楊將軍。”
楊排風白了潘惟吉一眼,道:“潘公子好興致啊,竟然來逛青樓。”
潘惟吉解釋說道:“楊將軍誤會了,我是來找我家大哥的,誰知道還沒有進去,這就被幾個姑娘給纏的頭疼。”
楊排風不屑的說道:“得,你也別和我解釋,姑奶奶我現在頭疼的很,滾遠些。”
潘惟吉見楊排風心情不好,看著張仁,張仁立馬道:“既然潘公子在這兒,那就勞煩潘公子將排風姑姑送回天波府,小弟先走一步。”
張仁不等楊排風回答,撒腿就跑,楊排風看著張仁,冷哼道:“沒志氣的傢伙。”
張仁擺脫楊排風,這才鬆了一口氣,楊排風正在氣頭上,指不定會把自己怎麼樣。張仁也看出潘惟吉對楊排風有意思,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了他們。
潘惟吉見楊排風似乎心情不好,賠著笑臉,問道:“楊將軍,我送你迴天波府吧。”
楊排風白了潘惟吉一眼,說道:“不必,這路我熟得很,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楊排風說著要走,潘惟吉趕緊小跑跟上去,道:“楊將軍,這天黑路滑的,你一個女孩子的不安全。”
楊排風瞪著潘惟吉,說道:“潘惟吉,你覺得若是真遇上了什麼事兒,咱們倆是誰保護誰啊?”
潘惟吉突然一臉堆笑,說道:“論功夫我是不如楊將軍的,但是我還是會保護楊將軍的。”
楊排風冷哼一聲,不管潘惟吉,自顧自的走著,潘惟吉不緊不慢的跟在楊排風的身邊,活像受氣的小媳婦。
潘惟吉就這樣陪著楊排風一路走回了天波府,楊排風頭也不回的離開,潘惟吉卻望著楊排風的背影笑的燦爛。直到看不見楊排風了,這才離去。
狄府,張仁回來時,大家已經散去,她為張仁留了一些飯菜,張仁感覺心裡一暖,嘀咕道:“媳婦兒還是得娶師父這樣的。”
房裡,她為狄青備好熱水,狄青極為愧疚的說道:“啊碩,對不起,是我糊塗了。”
她微微一笑,只道:“都過去了,就當做不曾發生吧。”
狄青點點頭,她安撫狄青歇下,見狄青睡死,她偷偷去了東來客棧。
她腦子裡一直是李元昊雙手血淋淋的一幕,他要剜她的心,她一定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東來客棧,李元昊聽到動靜,她閃身進屋,先是點住了趙晚晚的穴道,李元昊看見是她,愣住了好久。
她看著趙晚晚,腦子一疼,胸口也疼的厲害。她咬著牙,李元昊看出她的不對勁,扶著她坐下,問道:“怎麼了?”
她擺擺手,喘息著說道:“李元昊,我做了一個噩夢。”
李元昊愣了愣,看著她問道:“做了噩夢,不是該去找狄青嗎?”
她看著李元昊,四目相對,她開口說道:“那個夢,和你有關。”
李元昊心裡一緊,現在是害怕她想起來,又希望她能夠想起來。她繼續說道:“我夢見,你要剜我的心。”
果然,李元昊的表情變了,臉色極為的難看。眼眸變得深邃,躲閃著她的眼神。她看著李元昊,李元昊始終不敢正視她的眼睛。
許久,李元昊才微微一笑,說道:“那不過是個夢罷了。”
她撇撇嘴,說道:“我們當真沒有什麼嘛?”
李元昊看著她,目光突然柔和起來,問道:“你希望有什麼呢?”
她低下頭,說道:“我不知道,只是每次見到你,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的情愫。”
李元昊微微一笑,心裡樂開了花,她輕嘆一口氣,說道:“但願沒有什麼吧,我該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一句話,如同涼水,從李元昊的頭上淋下,澆滅了李元昊所有的想法和期望。李元昊看著她,她解開趙晚晚的穴道,看著李元昊道:“後會無期。”
李元昊愣住許久,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苦。
趙晚晚十指緊握,剛才她的話趙晚晚都聽見了,趙晚晚心裡拿定了主意,她是不能活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進宮一次,一定要見到父皇母后。她不死,趙晚晚就不會安。
次日一早,狄青就回朝覆命,將日月驌驦馬和珍珠烈火旗送上。宋仁宗看了,極為欣慰。
宋仁宗對著狄青道:“好啊,愛卿此去月餘,辛苦了。”
狄青拱手道:“臣為皇上辦事,不敢言辛苦。”
宋仁宗點點頭,給了狄青一些賞賜,升狄青為樞密副使。狄青謝恩,當下提出想要娶親一事。朝野譁然。
狄青道:“聖上,臣遇見一女子,相貌於陳國公主極為相似,臣懇請聖上恩准,讓臣娶她為妻。”
宋仁宗聽了道:“相貌相似罷了,你前番娶了陳國公主的衣冠冢,已經傳為了佳話。這才多久,若是再娶她人,只怕會影響你的仕途。”
狄青道:“臣不怕影響仕途。”
宋仁宗有些不耐煩了,娶了自家的妹子,雖說是衣冠冢,可這哪是兒戲?只道:“此時日後在議。”
狄青還想說什麼,楊文廣和范仲淹紛紛出列,只道:“聖上英明。”
宋仁宗這才不和狄青計較,宣佈散朝。
退朝後,狄青垂下頭,楊文廣拍拍他的肩膀道:“狄將軍,碩姑娘會明白你的心思的。”
狄青突然掩面而泣,楊文廣看著狄青問道:“究竟是怎麼了?”
狄青搖搖頭,將在鄯善國的事情始末告知了楊文廣,楊文廣聽後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