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早產
“喂,喂,喂,該死。”林耀廷拿著電話,惱怒地往地上一摔,管家的聲音在耳邊迴旋,拿起車鑰匙,甩門而去。
駕著車,一路上,他穿過一個個紅燈,直朝著林家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絕對不能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林家。
樓梯腳下,是一片血染的悲傷。
即使林子渝已經用自己的身體儘量地將甄婉婉包圍,但是從這條長梯一直滾落下來,她一雙玉藕般的手臂處處清淤,更痛的是,腹部的壓迫使得她的下身一片鮮紅,刺眼的豔麗沾染了她的白皙的大腿。
“二少爺,二少奶奶,這到底怎麼回事,來人,來人哪,,。”老管家見狀,無比慌亂,扯起嗓子召喚。
“婉婉,婉婉,你怎麼樣了。”林子渝不顧身上骨頭碎裂的疼痛,他強咬著牙,手指無力地碰了碰懷中的甄婉婉。
甄婉婉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輕聲呼喚,睜開渙散的眸子,朝他望去,目光漸漸聚集,卻感受到下身的潮溼和空氣中滲透的血腥。
她垂眸看去,青蔥玉指撫上一陣抽痛的腹部,那一處血色刺傷了她微睜的眼眸,她的聲音帶著悲傷欲絕的沙啞:“孩子,我的孩子……”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林子渝心中驚顫,婉婉她……
看著她在自己的懷裡暈了過去,無盡的悲痛潮湧而來,他眼裡聚滿了悔恨的淚水,他惱恨地將自己的頭往樓梯上撞。
如果婉婉有什麼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怎麼能這麼衝動,被憤怒和嫉妒矇蔽了雙眼,在揪扯中不小心將她推下樓來。
他恨,恨自己竟然傷害了她,如果孩子因此沒有了,那就等於要了婉婉的命,在這幾個月來,她無時不刻不期待著孩子的降生,她每天給胎兒講故事,聽音樂,和小生命聊天,感到肚子裡的生命在跳動時,還會驚喜地叫喚著。
他怎麼能,怎麼能讓她懷了許久的希望破滅,怎麼能夠,。
“二少爺,您別這樣,救護車已經趕來了,您別這樣傷害自己,您也不想的,你有事的話,二少奶奶也會傷心的……”老管家連忙按住林子渝,不讓他繼續自殘下去,還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語。
樓上的林父林母也被這一陣吵鬧聲驚動,快步走出房間的林父林母,看著這一幕,一片震驚。
甄婉婉臉色蒼白地,如同失了生命一般,安靜地躺在林子渝的懷裡,越來越多的血紅在蔓延,而林子渝也是一臉悲痛和悔恨。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林母急急下樓來,林父也焦急地來到林子渝的身邊。
“爸,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救救,婉婉,婉婉……”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整個人像被拆解了一般,再也抵擋不住痛意的襲擊,最終林子渝還是昏了過去。
“子渝,子渝。”
“子渝,你別嚇媽啊!你千萬別有事啊!嗚嗚嗚。”林母已經抑制不住情緒痛哭起來。
……
醫院急救室內,幾位醫生滿頭大汗,動作極為小心,生怕一個不小心,生命就會在他們的手中斷送。
甄婉婉緊閉雙目,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臉上的蒼白和乾涸的雙脣融為一色,已然沒有往常動人的色彩。
“鑷子……”
整個手術室裡只有手術醫師的沉悶的聲音,和低低的呼吸聲。
醫生雙手小心往外移動,漸漸拉扯,一個嬰兒的腦袋露了出來,慢慢地,整個身體完全脫離母體。
剪下臍帶,醫生護士們的臉上才浮現笑容。
觀察著嬰孩的神色,一名醫師突然神情大變,驚呼道:“不好。”
手術門外,林父林母焦急地等待著。
“放心吧,子渝和婉婉會沒事的。”林父攬著林母的肩膀,而林母從未有過的脆弱,挨著他,低聲哭泣。
只要她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從那麼高的樓上一路滾落下來,她就心疼得緊。
林耀廷飛奔而至,他趕到林家的時候,管家告知甄婉婉和林子渝已經被送往了這家醫院,他一刻都不曾多停留,就來到了醫院。
“爸,婉婉她怎麼樣了。”林耀廷喘著氣,神色擔憂,看著林父。
林父看見林耀廷,也沒有之前的責怪,低聲嘆了一口氣,回答說:“還在手術室裡。”
林母一見到林耀廷,氣就不打一處來,她之前問過管家,管家說在事前聽到林子渝和甄婉婉在爭吵,後來他們就雙雙滾落下來。
說不定就是因為林耀廷他們才吵得架,林母惡狠狠地瞪著林耀廷,聲音狠厲:“你來這裡幹什麼,,你讓你來的,。”
“子欣,你別這樣,好歹耀廷和子渝也是兄弟。”林父見情勢不妙,連忙勸住林母。
“兄弟,,什麼兄弟,來搶弟媳的大哥,還是急衝衝跑來,一句對弟弟的關心都沒有,只問弟媳怎麼樣的大哥,,這叫什麼兄弟,。”林母不但沒有平息下來,反而叫囂起來。
林父無奈,在他看來,林耀廷確實也是過分了。
“他都關心我的死活,我又何必管他死活。”林耀廷一臉的理所當然,直著背脊,冷冷說出。
“耀廷。”林父出聲呵斥。
“你看看,他說的這是什麼話。”林母更像是抓到了小尾巴,氣焰更甚。
“我說的什麼話,那要問問你的寶貝兒子林子渝。”林耀廷絲毫不退讓。
“你別想趁著子渝不在這裡,想詆譭他。”林母只當林耀廷是故意在林焱面前說林子渝的不是。
“我詆譭他,我可沒那個本事,你可得好好問問他,他是怎麼在背地裡使手段陷害我的。”越說,林耀廷就越不服,林子渝搶走甄婉婉不說,還想弄的他身敗名裂。
“你,你別胡說。”林母的氣勢弱了下來,也沒有之前的那份底氣,儘管認為林耀廷是在詆譭林子渝,可她還是感到莫名的心虛。
“耀廷,到底怎麼回事。”林父神情嚴肅,猜想其中必有奧妙。
“那份設計圖,就是林子渝故意洩露出去的,並且栽贓陷害給我,然後偽造證據送到莫爾公司,才會有現在這一出剽竊設計,而我也成了出賣公司,報復林家的惡人。”林耀廷言簡意賅,將真相說出。
“什麼,。”林父十分驚訝,他睜大了雙眼,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你有什麼證據。”林母也十分驚異,但是看林父的表情,似乎相信了林耀廷的話,她不得不這麼問,只在心底期盼,林耀廷手裡什麼證據都沒有。
“證據,你要看我隨時可以給你。”林耀廷一臉凜然,沒有懼怕和退讓。
林母頓時退下陣來,如果正如林耀廷所說,林子渝做了這事,那後果不堪設想,輕的不過是惹得林焱一時憤怒,甚至取消林子渝的繼承權,將他掃地出門,重則,林子渝即將度過一段漫長的牢獄生活,而林家的一切都歸於林耀廷。
林母一臉的不相信,指著林耀廷說:“我不信,我要等子渝醒來問他,一定是你在汙衊他。”
林耀廷並不打算理會他,他緊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林父的臉色卻不那麼好了,心裡也是一陣怒海翻騰,沒想到剛出了這禍事,卻揭開了這一層真相,不管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林子渝還是林耀廷,都是他不願看到的。
他無比痛心,這兩個都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不曾偏愛,只是對林耀廷多了份愧疚罷了,可如今看著他們兩兄弟這般爭鬥,他真的不忍看下去,也意想不到,從前一切平靜的表面,竟暗藏波濤。
見林焱沉下臉來,林母急了,連忙說:“老爺子,什麼事還是等子渝醒來再說吧,不能過早下結論啊!”
還未等林焱作出回答,手術室的門開了。
林耀廷最為激動,快步上前,抓住醫生的手臂就問:“大人和孩子怎麼樣了。”
林父林母也紛紛來到醫生的身邊,目光急切。
林耀廷的問話搞得一聲一陣莫名,迷惑地問道:“孩子,什麼孩子,我負責的是骨折後的復位手術。”
醫生的回答讓林耀廷一陣失落,他的手頹廢地垂下。
“醫生,我們家子渝怎麼樣了。”林母滿是關切。
“哦,手術已經完成,現在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了,剩下的就是恢復期和療養,傷筋動骨一百天,至少都要在醫院住院3個月以上。”醫院和藹地說道。
林父和林父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另一扇手術室的大門也被開啟。
林耀廷的目光落在走出來的護士凝重的臉上,心中莫名地一緊。
不等大家的問話,護士就先開了口,確認是親屬關係之後,護士把情況說了一遍。
“大人平安,但是孩子的情況卻不樂觀,因為是不足月就出生,嬰兒嚴重貧血,需要輸血。”
“那就輸血啊!”林耀廷忍不住吼叫。
“耀廷,你先冷靜。”林父淡定安撫,問護士:“姑娘,到底是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孩子對別人的血友排斥現象,據我們的經驗,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初生的嬰兒對他人的血液不易接受,容易出現排斥,最好就是親屬輸血給他,原本孩子的母親可以輸血給孩子的,她是O型,但是她本就失血過多,不宜輸血了,所以……”
護士看了一眼林耀廷,問道:“不知道這位是不是孩子的父親。”
“不是。”林耀廷的心莫名一痛,黯然回答。
“那孩子的父親現在在哪裡。”
“剛做完手術。”林母回答。
護士猶疑,不知道如何是好。
“孩子是什麼血型,說不定我們合適。”還是林父的頭腦清醒些,立即問道。
“A型。”護士說。
“我是A型,抽我的血吧。”林耀廷馬上應聲。
林父和林母先是一陣喜悅,他們在為甄婉婉母子平安而雀躍,林子渝也平安無事,可謂是皆大歡喜。
可是,隨即,他們的臉上都浮現一層愕然,他們的心裡都在想著同一件事,那就是,林子渝明明是B型血,而甄婉婉是O型的話,那孩子怎麼可能是A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