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四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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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瑞希微微地喘息著.緩緩地適應著明亮的光線.眼睛不自主地眨動著.好不容易.她才感覺到雙眼的焦距慢慢地對上.眼前的事物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久的夢.腦子恍恍惚惚地.神經抽搐著疼痛.
當雷瑞希的視線停留在她附近的凌子霄身上時.雷瑞希先是完全地愣住.隨後臉上有著震驚.她抿住嘴.有點不敢相信剛剛是怎麼喝到水的.
“你終於醒了.這裡是醫院.你已經昏睡了四天.”凌子霄關切地看著雷瑞希.連忙按響鈴聲.讓醫生來檢視.
醫生.護士終於忙活完畢退出了病房.屋子裡又只剩下凌子霄和雷瑞希兩人.
雷瑞希安靜地半躺在病**.兩眼空洞地直視著前方.
此刻.凌子霄終於察覺她好像有些不對勁.不自覺地蹙起眉頭.凌子霄上前一步.低聲喚道：“瑞希……”
“……”
“瑞希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雷瑞希眼神迷離.
白色的房間裡.空氣凝結了.凌子霄的臉色更冷峻了.身旁的雙手倏然收緊.
“瑞希.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我記起來了……全部都……記起來了……”雷瑞希沙啞的聲音在病房中迴盪.她看著凌子霄.似喜似悲.
一剎那.凌子霄潛意識的恐懼全都變成了現實.凌子霄的臉色驟變.驚得倒退了一步.兩人對看沉默無言.只有詭異的氣氛圍繞在四周.
慢慢地.凌子霄的臉色霎時暗沉.極冷的寒霜染上他的眼.他忽然一拳重擊在雷瑞希頭側柔軟的枕被上.整個病床隨著瞬間的壓力下沉.彷彿差點散了牢固的鋼架.
伴隨著凌子霄沉重的一拳.報警器嗶嗶啪啪地響了起來.接到病房的呼叫鈴趕來的醫生和護士被凌子霄身上冷凜的寒氣和不明的狀況給定住腳步.一瞬間怔忡地停在門口.面面相覷.
之後凌子霄退出了房間.
接下來的日子裡.凌子霄似乎前幾次雷瑞希受傷時一樣悉心照顧著她.可是雷瑞希清楚.有什麼東西擋在了她和凌子霄之間.凌子霄不說.她也沒有刻意去提起.兩個人都默契地選擇了共同迴避這份不安.
雷瑞希也沒有提起左宇軒的事情.甚至連個名字也沒有提起過.索菲亞倒是時不時地來陪著雷瑞希.雷瑞希不提以前的事情.兩人依舊如同閨蜜.
只是最近.雷瑞希發覺凌子霄看她的時間越來越少.他整個都神神祕祕地不知道在忙什麼.因為最近有太多事情隔在兩人之間.雷瑞希也就沒有過多的探究.
雷瑞希的感覺確實沒有錯.報仇心切的凌子霄打聽到溫婉兒將要出席某個商業宴會.便部署著要除去她.這件事遭到了楊其軍的竭力反對.他認為時機根本不成熟.凌子霄和楊其軍大大爭執了一番.負氣走出了凌雲堂.
這天.紐約市中心的某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大廳中人頭攢動.到處都可以看到盛裝出席慈善晚宴的人們.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溫婉兒便和她的隨從蘇剛一起在酒店的茶座裡小憩.
就在溫婉兒和蘇剛聊天之際.她無意間抬眼看到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快速地走向他們.那個人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長相.他的速度很快.幾乎可以稱地上是跑.就在溫婉兒抬眼看去的這一秒的時間內.他已經靠近他們許多.
直覺告訴溫婉兒有些不對勁.她馬上示意蘇剛回頭看看.就在蘇剛轉頭的那一瞬.電光火石之間.溫婉兒覺得有寒光閃入眼中.
溫婉兒本能地躍起.向後急退.那個人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已經衝向了溫婉兒.下一秒.撞擊之聲在溫婉兒的耳畔響起.
緊接著是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溫婉兒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感覺自己被人猛推了一下.等她抬起頭的時候.鮮紅刺目的鮮血便映入溫婉兒的眼中.此刻.溫婉兒終於反映過來.厲聲尖叫呼救.
是蘇剛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溫婉兒.
眼前的蘇剛已經和那個男人扭打在一起.蘇剛的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鮮血直直地往外滲著.受了傷的蘇剛明顯被那個男人壓制著.蘇剛的脖子被他給掐住.身體被摁在桌子上.
眼見那個人的刀就要再次砍下來.貼著牆面的溫婉兒.隨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向那個男人砸去.
杯子雖然沒有砸中那個行凶者.可是趁著這個空當.蘇剛掰開男人鉗制的雙手.
就在溫婉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忽然覺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什麼東西砸向自己.她本能的避讓.那東西擦著溫婉兒的額頭而過.狠狠地砸在溫婉兒身後的牆面上.
瞬間.瓷器碎裂的聲音充斥溫婉兒的耳膜.緊接著溫婉兒覺得額頭一熱.一陣刺痛.她捂住頭部.黏稠的血液已經從額頭上溢位.
顯然.溫婉兒被飛濺的瓷杯碎片劃傷了額頭.
侍者在這時終於反應過來.並且立刻拉響警鈴.很快的.好幾個保安趕到了現場.他們七手八腳地制服住行凶者.
溫婉兒頓時送了一口氣.她三兩步上前.掀開了男人的鴨舌帽.
凌子霄.來殺她的人果然就是凌子霄.
“小姐.你沒事吧.現在怎麼辦.”蘇剛指了指被綁住的凌子霄.
凌子霄似乎還在掙扎.他雙眸瞪大.死死地看著溫婉兒.眸光中燃燒著噬人的怒火.幾乎要把溫婉兒給生吞活剝.
可是.看著這樣的凌子霄.溫婉兒反而笑了.“放了他.”
“什麼.小姐.他要殺了你啊.”蘇剛一個反對.
“放了他吧.”溫婉兒輕蔑地看著凌子霄.“看這個男人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經是個喪家之犬了.我溫婉兒還會怕他.”
“嗚嗚..”被堵住嘴的凌子霄似乎想說些什麼.
“凌子霄.我不殺你.因為我要留著你.讓你看看你自己的失敗.”溫婉兒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地的凌子霄.冷冷地嗤笑：“你竟然愚蠢到單槍匹馬來殺我.哼.凌天嘯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孬種的兒子.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唔..唔唔……”
“你們就把他給我丟出去吧.像個狗一樣的把他給我丟出去.”溫婉兒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日子一天天過去.時間一天天流逝.雷瑞希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雷瑞希卻一點也提不起笑意.因為凌子霄已經許久都為露面.雷瑞希曾經問過楊其軍和索菲亞.他們一個悶不吭聲.一個支支吾吾.就是不告訴雷瑞希詳情.只是藉口說凌子霄很忙.
出院的那一天.凌子霄依舊沒有出現.雷瑞希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當天就氣勢沖沖地揪住索菲亞.逼問她凌子霄的情況.果然.索菲亞最終說出了答案.
當索菲亞帶著雷瑞希感到一家酒吧的時候.凌子霄已經是爛醉如泥.整人都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索菲亞告訴雷瑞希.自從凌子霄暗殺溫婉兒失敗以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看著一蹶不振.在酒精中沉醉的凌子霄.雷瑞希心痛不已.
當天.她和索菲亞架著凌子霄在酒吧門外坐了一夜.好在.酒醒後的凌子霄還會知道愧疚.面對雷瑞希質問.凌子霄無言以對.
其實.雷瑞希明白凌子霄這種無力的感覺.當她的父親被殺的時候.急於想找華鑫磊報仇的雷瑞希也深深地體會過.
經過商議和楊其軍的商議.雷瑞希說服了凌子霄.陪同他一起回到國內散散心.
兩人抵達的長白山天池的時候.正是初春.山上的冰雪尚未融化.天池仍在冰封之中.不過.高山杜鵑卻頂風破雪.傲然開放.成坡谷、成群落地綻放在冰雪之上.覆蓋了高山苔原的大部分面積.金色的蓮花花枝招展.花朵密佈.猶如為長白山體鋪上了金色的大地毯.而黎蘆翠綠的大葉子仿如萬年青.花朵是白色的串花.一串串、一片片.枝壓群花.呈現白茫茫的壯麗景象.
雷瑞希和凌子霄站在最壯麗的花海洋中.肆意的奔跑著.那一刻.雷瑞希終於看到了凌子霄眼中久違的光芒.
看著凌子霄臉上難得的笑容.雷瑞希暗暗感嘆他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之後幾天.雷瑞希和凌子霄和普通的遊客一樣.徜徉在長白山雄壯而又秀麗的美景中.他們登奇峰.觀林海.泡溫泉……那些盤旋在心頭的陰霾也漸漸散去.
雷瑞希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子霄哥哥終於回來了.
準備回程的那天晚上.長白山的賓館裡竟然舉辦了一場婚禮.而凌子霄、雷瑞希和其他遊客一起同時被主人家邀請.一同參加婚宴.
就在兩人去婚宴現場之前.雷瑞希收到了一封彩信.來自美國.來自溫婉兒的彩信.
開啟照片.雷瑞希赫然看到一份請柬的照片.新娘自然是溫婉兒.而新郎則寫著左宇軒的名字.那一刻.雷瑞希承認.她有一種崩塌的感覺.
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裡張燈結綵.到處都是前來道賀的人群.在喧囂和嬉笑聲中.一對新人伴隨著婚禮進行曲的節奏緩緩步入大廳.
鼓掌聲.口哨聲.祝福聲瞬間將新人淹沒.大廳裡一時間沸騰到了極點.舞臺上.司儀口若懸河的傾吐著祝福的說辭.舞臺下.客人們興致勃勃地鼓動氣氛.好不熱鬧.
沒有人注意到大廳一角的雷瑞希木然地注視著臺上的新人.滿眼都是惆悵.
左宇軒是不是也會想臺上那個新郎一樣.挽著溫婉兒步入婚姻的殿堂.想到這裡.雷瑞希又是一陣悵然.她甩甩頭.試圖趕走腦中的幻想.
她轉頭看著凌子霄.在閃爍的燈光下.他的臉頰忽明忽暗.但眼眸卻異常的明亮.她和凌子霄認識已經二十年了.這段時間中.他們是親人.是朋友.是夥伴.但卻不是情人.冥冥之中.總是有些什麼阻隔在他們之間.兩人有時看似近在咫尺.下一秒卻又遠在天涯.有那麼多的事情在他們的心頭走過.想要完全放下.順其自然.終究有些不易.
忽然.凌子霄悄悄地抓住了雷瑞希的手.
“怎麼了.”雷瑞希一愣.
“沒什麼.就是想抓著.永遠也不想鬆手.”凌子霄看著臺上的那對新人.喃喃地低語.不像是回答雷瑞希.反倒像說給自己聽.
“永遠……”雷瑞希深深地看了眼凌子霄.語氣十分悵然.
“吶.你又是這副表情了.從婚宴開始前你就怪怪的.”凌子霄轉頭.忽然換了一副語調.“不要皺著眉頭.會有皺紋哦.”
“怎麼.你還敢嫌棄我有皺紋.”雷瑞希試圖恢復正常狀態.
“我哪裡敢啊.不管你有沒有皺紋.都很漂亮.”
“是麼……”
凌子霄盯著雷瑞希的側臉.晌久的出神.忽然.凌子霄彷如下定某種決心般.扶住了雷瑞希的雙肩.緊盯她的眸子說道：“雷瑞希.你願意再次嫁給我嗎.”
“你說什麼.”雷瑞希呆呆地看著凌子霄.心臟猛地收縮.他突如其來的告白.顯然已經擾亂了她的思緒.
“嫁給我.”凌子霄極其認真地看著雷瑞希.“雖然我現在.大仇未報.家破人亡.雖然凌雲堂已經不如從前.但是我有一雙想永遠護著你的手.有著一顆一直盛滿你的心.”
瞬刻.雷瑞希的腦袋中嗡嗡嗡地一片作響.周圍嘈雜的一切都幻化成背景音.她的耳邊不斷重複的就是凌子霄剛剛訴說的話語.但雷瑞希此刻喉嚨幹薰.什麼也說出來.
凌子霄的心臟此刻怦怦地躍動著.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他焦急地審視著雷瑞希的神色.等待她的答案.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點點滴滴地流逝.對凌子霄來說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到一個世紀那麼久.他遲遲不見雷瑞希的回答.心中越發的忐忑.
“嗯.你願你嗎.”凌子霄緊張地盯著雷瑞希.再次捏緊她的雙手.
雷瑞希和凌子霄之間看似似乎阻隔著一座山.實則不過是一張紙.如今.被鼓起勇氣的凌子霄突如其來地捅破.或許真的是山重水複後.柳暗花明又一村.
雷瑞希知道.自己和凌子霄離愛情還差了那麼一步.可是愛情又是什麼.她和左宇軒嗎.想到左宇軒三個字.雷瑞希恍然間又看到了那封請柬上刺目的名字.
百轉千回間雷瑞希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但那個“好”字依舊卡在咽喉中.遲遲說不出口.她不想利用凌子霄.可是在這個時候.她卻不得不依賴他.
良久.雷瑞希才結結巴巴地迴應：“你這算是求婚了.太……太簡單了吧……”
凌子霄聽到雷瑞希的回話.雙眼即刻瞪大.遲疑幾秒之後.他的嘴角浮現出舒心的笑意.
驀地.凌子霄猛然拉起雷瑞希往主席臺上走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一頭霧水的雷瑞希已經站在了新郎新娘的身邊.
凌子霄快速地走進新郎官.在他身旁耳語著什麼.那一對新人先是驚詫.接著是釋然.而後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雷瑞希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凌子霄一把摟住.正面對著臺下的賓客.
“藉著他們新婚的喜慶.我想請在座的各位幫我見證.我..凌子霄.要娶雷瑞希為妻.不管曾經我們過發生什麼.不管我們以後將要面對什麼.我都願意用生命去愛護她.照顧她.守候她.那麼.雷瑞希.能給我這個陪伴你一生的機會嗎.”
凌子霄說著.接過新娘手中的鮮花.欠身遞在雷瑞希的身前.
臺下早已喧囂一片.有人更是帶頭拍起手掌.叫喊著：“嫁給他.嫁給他.”
淚水瞬間模糊了雷瑞希的視線.在一片喧鬧聲中.她輕輕地接住凌子霄手中的花束.竟感覺比千金還重.
多少的代價才讓他們又走到了這一步.這是一個嶄新的開始.對於雷瑞希.對於凌子霄.對於他們以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