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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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老夫人一早起來就察覺到左宇軒的心情似乎十分的好.可是問詢了幾次原因.左宇軒都是笑而不語.因為嫌棄醫院的早餐太難吃.左宇軒親自出門幫左老夫人買回了早點.並且看著左老夫人吃完了它們.
收拾好病房後.左宇軒便藉口有點事情要辦.便離開了醫院.還沉浸在兒子體貼中的左老夫人自然沒有多想.
可是.左宇軒的異動卻一絲不漏地被同樣早早趕來醫院的溫婉兒看得一清二楚.她趁著左宇軒出門賣早點之際.偷偷查看了左宇軒的手機.果然讓她發現的端倪.
就在左宇軒出門不久後.溫婉兒也駕車離開的醫院.
同一時間.雷瑞希也是早早地醒來.收拾一番後.離開了凌雲堂總部.身處二樓臥室的凌子霄則站在窗戶邊.目送著雷瑞希走出別墅大門.
這一刻.凌子霄覺得自己的心都糾結在了一起.他的腦海中有千千萬萬個聲音在吶喊著.阻止她.阻止雷瑞希.可惜最後.他仍然沒有行動.
或許這就是凌子霄和左宇軒的區別.左宇軒永遠是凶悍的.對於獵物.他不會放手.而凌子霄.永遠是謙和的.對於獵物.他更傾向於馴服.
早上八多點鐘正值上班的高峰期.所有的車輛都從四面八方湧入到紐約中心的商業區.坐在計程車上的雷瑞希感嘆自己好險提早出門.否則就要遲到了.計程車提前十五分鐘在目的地停下.
雷瑞希走下汽車.忽然看到對了面馬路上的甜品店.玻璃櫥窗中陳列著各種誘人的蛋糕.對於沒有吃早餐來說的雷瑞希而言.絕對是巨大的**.
時間還早.遲疑片刻之後.雷瑞希決定先犒勞一下自己的胃.
雷瑞希的右腳剛剛踏上斑馬線.沒來由地她突然感到一絲異樣地悸動.說不清為什麼.就在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可惜是用她的身體求證.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厚重的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一瞬間.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黑色的轎車沒有多加停留.激起一道極尖銳駭人的輪胎摩擦聲.便很快地加速逃離了現場.只留下目擊這場恐怖意外的錯愕人群.
看到這一幕的人異常驚呼.長大嘴巴.還有一些人被剛剛狂奔的車子擦撞到.
雷瑞希只感覺到心臟直跳.喉嚨好乾.身體輕飄飄.然後猶如凋零的枯葉一般飄落在地不過.是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頓時雷瑞希腦中一片空白.模糊中好像聽到人群的尖叫聲.
雷瑞希感覺自己的骨頭.自己的肌肉被什麼東西撕扯著.好疼..溫熱黏稠的**順著額頭流入雷瑞希的眼角.
在失去意識之前雷瑞希腦海中瞬間迸出一大片繁雜交錯的影像.原來夢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左宇軒真的是相識已久.只不過……
“瑞希.雷瑞希.”
凌子霄的聲音在空中迴盪.他震驚地看著一切.彷彿像是電影的畫面.不放心雷瑞希的他最終選擇駕車尾隨在雷瑞希的身後.沒想到.他剛剛把汽車停穩.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凌子霄發瘋似地地向雷瑞希的方向跑去.滿面滿眼全是焦急.
幾秒之後.凌子霄在看到雷瑞希頭上的傷口後.他的呼吸差點停頓.
“救護車.叫救護車.”凌子霄朝著國家大劇院裡聞聲而來的警衛喊叫著.已經流了一身的冷汗.
凌子霄緊緊地抱住癱倒在地面上的雷瑞希.看著紅色血液從雷瑞希額角上的撕裂傷流下.沾滿了她的雙手.凌子霄怔怔地看著.腦中一片空白.
凌子霄緊緊地摟住雷瑞希.在救護人員來臨之前.他一刻也不肯放鬆.他任由那刺目的赤色鮮血染上自己的襯衣、染上他關切的眸子、染上他如霜的神情、染上……自己冰冷的心臟.
凌子霄突然覺得胸腔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他再也沒有能力說話.只能緩緩地垂下眼瞼.
如果他沒有假裝大度讓雷瑞希自己選擇.如果他剛剛出言阻止這一次和左宇軒的相見.又或者他乾脆向雷瑞希求婚.把她牢牢拴在自己的身邊……那麼此時此刻.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病人的呼吸衰弱.血壓過低.”
“x光片顯示肋骨有兩根斷裂.內臟有出血的情況.病人有生命危險.”
“不好.病人的腦電波異常.”
“閒雜人等馬上離開.請讓開不要擋路.”
“強心針.快打強心針.”
……
急診室裡嘈雜混亂不已.從雷瑞希被救護車送進來之後.各種的檢查、急救就沒有停下來過.醫生和護士臉上的表情很緊張.手中的動作迅速且專注.努力挽回雷瑞希奄奄一息的生命.
他們都知道前來就是的是凌雲堂少主凌子霄的女人.雖然凌雲堂如今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但還是沒有人敢得罪這位.
凌子霄從頭到尾就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當雷瑞希被送入手術室後.凌子霄就不曾再抬起過.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沒有人知道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也沒有人敢接近他.
他身上穿的襯衫有著大片血跡.從衣領到衣角一路染紅到下襬.讓人倍覺觸目驚心.
凌子霄的雙眼低垂著.雙拳緊緊地握住.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雷瑞希怎麼可能會死.醫生竟然會下達這樣荒唐的病危通知書.
不會.不可能.他也不允許.
凌子霄突地一拳擊上身旁的牆面.一拳接一拳.狠狠地..
他會允許雷瑞希以任何一種形式離開.他不準.
就算是要追到地獄他也要把她找回來.
凌子霄抬頭.凝視著手術室上“手術中”的燈號.雙眼已經透出隱隱地血絲.
好多人的腳步聲在空空蕩蕩的走廊上越來越近.問詢趕來的楊其軍急切地跑向凌子霄.可是在距離凌子霄數米之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楊其軍看著臉無人色的凌子霄.不忍地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凌子霄有多麼的在意雷瑞希.他一直都知道.
凌子霄一定是急瘋了.
楊其軍認識他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三次看到凌子霄這樣的表情.三次都是在手術室外.三次都是為了同一個人.雷瑞希.楊其軍很輕易地就可以感覺到那種冰冷得刺進骨髓裡的寒意.使人難以靠近.他知道.凌子霄已經快要失控..
楊其軍上前一步.揚起手想拍一拍凌子霄的後背.可是他的手剛剛伸出一半便停頓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楊其軍看著滿身鮮血的凌子霄.猛地踢著圍牆.一聲聲地咒罵著：“該死.可惡.該死的.”
凌子霄始終沒有出過聲.就坐在長廊底的椅子上.深沉難測的眼神令人背脊發涼.
兩個人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只是等待著手術室的大門敞開.
手術已經進行到了深夜.醫院裡的走廊裡異常的安靜.好像連根細針掉在地板上都會有聲音.讓人異常的煩悶焦躁壓抑.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外面是黑夜還是白天.手術室上的指示燈終於滅了.
凌子霄驀地起身.衝向走出手術室的醫生和護士.他一眼便看到了被推出來的雷瑞希.像死人一樣的躺著.沒有一點生氣.
凌子霄的臉色又慘白了一些.
楊其軍衝上前.趕忙詢問.“怎麼樣了.她到底怎麼樣了.”
“你們不用著急.”醫生不緊不慢地說著：“手術算是成功了.病人現在的情況也還算穩定.只要渡過三天的觀察期.她應該就沒事.”
凌子霄的腳一下子軟了一下.鬆了口氣.
幾個護士把雷瑞希推向加護病房.七手八腳地忙活著.凌子霄只是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看著忙前忙後地一群人.
凌子霄站在病房裡.隔著明亮乾淨的大玻璃窗.凝睇著房內病**的人.
此刻的雷瑞希躺在潔白的病**.床邊全是一些測血壓、呼吸、心跳的電子儀器.雷瑞希真的看起來好糟糕.她掛了兩瓶不同的點滴.白色的紗布在頭上包裹著老高.臉上有一些擦傷.還帶著氧氣罩……動也不動的.
凌子霄冷著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如此安靜地站在這裡.而沒有把窗戶給打破衝進去搖醒雷瑞希.
楊其軍站在凌子霄的身後.擔心地看著凌子霄.他不知道凌子霄此刻在想些什麼.也無從安慰.
晌久.楊其軍不忍地開口：“少爺.你……還好吧.”
凌子霄盯著病**沒有生機的雷瑞希.一聲不吭.
“少爺.瑞希小姐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楊其軍猶豫著.拍了拍凌子霄的肩膀.
“是誰幹的.警察查出來了嗎.”低沉的聲音從凌子霄的口中發出.回想在空曠的病房中.異常的冰寒.
楊其軍遲疑地看了凌子霄一眼.“目前還不會知道.只是……我們懷疑是溫婉兒……”
瞬刻.凌子霄眼眸倏地散發出一陣殺意.他英俊的面孔瞬間凍結.眼神已經冷到到極點.讓楊其軍都不由得冰寒起來.
“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一隻菸蒂.又是一隻菸蒂……咖啡店裡的女員工再次經過玻璃櫥窗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看外站著的男人.那個是英俊之極的東方男人.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讓所有女孩都忍不住遐想.
只是這個男人從上午開始就一直站在那兒.似乎是等什麼人.可惜.他等待的人一直都沒有出現.一整天了.男人身前的地上已經全都是菸蒂.
時間已經入夜.咖啡店眼看就快要打烊了.女員工不禁設想.這個男人會不會再繼續等下去.就在她盯著男人的時候.一輛飛馳的汽車在街邊停下.從汽車中走下一個穿著豔麗的女人.
“左宇軒.你有完沒完啊.左老夫人叫你回去你聽見沒有.”溫婉兒一走下汽車就開始咆哮.
左宇軒木然地盯著前方.根本沒有理會溫婉兒.他原以為他等到了結局.卻不曾想是這樣一個結果.雷瑞希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左宇軒不理解.不明白.不相信.為什麼雷瑞希明明已經約了自己.卻遲遲不現身.她的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整個都和他斷了聯絡.難道.這就是雷瑞希給他的最終答案.
不甘心.左宇軒真的很不甘心.
“左宇軒.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溫婉兒一把拉住左宇軒.衝著他吼道.
“……”左宇軒依舊沒有反應.
“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
“左宇軒.你難道真的要害死伯母嗎.”溫婉兒叫嚷道：“她知道你來這裡見雷瑞希.她已經一天沒有吃藥了.伯母說.如果你不會去.她就不會治療.你真的要害死她嗎.左宇軒.”
聽到這裡.左宇軒的瞳孔放大了一圈.眼珠也轉動了起來.幾秒之後.左宇軒甩開了溫婉兒的手.徑自坐上了汽車.
昏暗的燈光下.是左宇軒木然失落的身影.以及溫婉兒嘴角邊殘酷的笑意.
病房中異常的安靜.只有心跳、血壓的監控裝置發出嘀嘀嘀的響聲.雷瑞希已經昏睡了四天.仍舊沒有醒來.
雖然醫生判定她已經脫離危險.並且轉入了普通病房.可是她依舊了無生氣地躺著.像一朵破碎的繁花.
“你還不願意醒來嗎.”凌子霄的聲音很低.溫熱的呼吸吹拂在雷瑞希的臉上.凌子霄抬手輕緩地撫摸她蒼白的臉頰.可是.雷瑞希沒有半點反應.
“你醒過來.好不好.”
“雷瑞希……我的父親已經沒有了……我不要再失去你……”
緩緩地.凌子霄低首吻上雷瑞希白紙般的嘴脣.用自己溼潤的脣舌去溫熱那緊抿的冰涼薄瓣.流動中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熱燙起來.時間也好像放慢了走動的速度.
就像是對凌子霄所作的動作有了反應一樣.雷瑞希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雖然是極細微的動作.但凌子霄並沒有漏看.
“雷瑞希.”凌子霄驚喜地叫喚著.
“雷瑞希.雷瑞希.”凌子霄摟著雷瑞希.越來越急切.越來越大聲.
雷瑞希的睫毛動得更加的明顯了.一切的跡象都在顯示.她就要醒過來了.
“嗯……水……水……”雷瑞希困難地出聲.乾啞的喉嚨讓他非常難受.語音聽來十分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