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溫柔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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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被重金屬音樂佔領的酒吧中人聲鼎沸。喧囂、萎靡。聲色犬馬。雷瑞希和簡恆面對面站著。禮貌、疏離。和身邊的男男女女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說。你是我的朋友。”雷瑞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簡恆。試圖在記憶中搜索。
“你真的全都不記得了。”
雷瑞希點了點頭。
“哎呀。這可就難辦了……”簡恆攤手露出無奈地表情。思索了片刻。簡恆提議道：“我們先出去好不好。這裡太吵了點。”
反正凌子霄也不再此處。雷瑞希也覺得音樂過於刺耳便點了點頭。兩人比肩行走。雷瑞希發現這個叫做簡恆的男人腿腳似乎有些不便。走出酒吧。透過路燈的光線。雷瑞希更加確認這個簡恆雙腳應該有些殘疾。
“怎麼總是盯著我的腳看。”
簡恆忽然這樣問起讓雷瑞希嚇了一跳。她轉頭神色尷尬地看著簡恆。眼中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
簡恆露出理解的神色。溫和地說道：“不礙事的。我的腳的確有殘疾。兩腳的跟腱都斷裂過。雖然已經做了矯正手術。可惜。當時傷得過於嚴重。這殘疾恐怕是要跟著我一輩子了。”
“怎麼會這樣……”雷瑞希看著眼前清秀的男人。不禁為他感到惋惜。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經習慣了。”
“哦。那你額頭上的傷也是那次事故造成的。到底是怎樣的事故啊。這麼嚴重。”雷瑞希指了指簡恆額頭上的傷口。
“是啊。也是那次。”簡恆摸了摸額頭。“我曾經是個驢友。經常四處去爬山。一次不慎。我從峭壁上滾落下來。才造成了這麼多的傷。”
“天吶。”
“能撿回一條命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簡恆望著黑色的天幕。神色凝重。似乎像是回憶起了那場事故。
雷瑞希看著簡恆悵然的表情也深有感觸。
“後來我的家人把我送到我美國這邊治療。傷好之後我就一直在這裡定居。對了。我家就在這附近。這一帶我很熟悉的。”
“是麼……”
“好了。不說我了。”簡恆轉頭看向雷瑞希。“還是說說你吧。瑞希。”
“我。”雷瑞希有些遲疑地看著簡恆。面對簡恆。她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感覺畢竟是感覺。左宇軒那樣的傢伙也口口聲聲說認識自己。結果卻弄得一團糟。所以這個簡恆到底是……
觀察著雷瑞希的表情。簡恆當然猜出了她的心思。連忙說道：“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你已經失憶了。對於你來說我應該是個陌生人。對吧。”
“抱歉。”雷瑞希無力地笑了笑。
簡恆一隻手託著腮。一隻手撓了撓頭。故意沉聲說道：“哎呀……讓我想想。怎樣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吶……額……對了。我記得你的腰上應該有一塊月牙狀的傷痕。是舊傷。”
聽到簡恆這麼說雷瑞希心下一驚。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過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嘛。那一道傷口是我們大學時期一起登山時你被斷掉的樹枝劃傷後留下的。傷口還是我幫你處理的吶。我怎麼會不知道。”
雷瑞希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這道傷口比較靠上。如果不脫掉上衣是絕對看不見的。而且簡恆還一口說準的傷口的形狀。應該不會是碰巧猜中的吧。
“你不會還是不相信我吧。”簡恆看到雷瑞希眼中依舊有些防備的神色。不禁苦笑。“好吧。讓我再想想好了。”
“不好意思。因為我的記憶一片空白。所以……”
“我理解。我理解你。”簡恆溫和地說道。“那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對一切都很恐懼。對一切都很懷疑。對吧。”
雷瑞希點了點頭。
“啊。有了。”簡恆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想起來了。你曾經補過牙。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下顎的右起第三顆。對吧。那時候你鬧蛀牙。疼了好幾天吶。”
這一次。雷瑞希是確信無疑了。眼前的這個簡恆連這都能說對。肯定是曾經和自己異常熟悉的人。
“你說。你叫簡恆。”
“對。簡單的簡。永恆的恆。看來你已經相信我了。”
“是啊。簡恆。很高興重新認識你。”
“好了。現在你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慌慌張張的跑到酒吧裡。怎麼看都不是來娛樂的吧。”
雷瑞希遲疑地看著簡恆。要是換做平時她一定不會這麼快的信任他。可是現在。雷瑞希因為凌子霄的事情有些心煩意亂。又聽到簡恆說他對這裡很熟。不禁產生一種依賴的心理。
“其實我是在找一個朋友。”
“朋友。”
“恩。叫做凌子霄。他和我有了些……恩……誤會。我一直再找他。”
“原來是這樣。他應該是你的男朋友吧。”簡恆悟有所思地看著雷瑞希。
雷瑞希臉頰一紅。低聲道：“現在還不是……”
“那以後會是嘍。”
“啊……那個……”
“好了。我不說笑了。現在已經是凌晨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大街上找人很危險的。乾脆我陪你一起找吧。”
“可是。會不會很麻煩你。”雷瑞希有些抱歉地看著簡恆。
“不會。我說過。我們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這點小事兒還算不了什麼。而且我對這一帶很熟啊。找起人來也方便一點。”
“那……真的謝謝你了。”雷瑞希彎腰鞠躬。十分感激。
簡恆連忙扶起雷瑞希。“雷瑞希你不要這樣。雖然你不記得我了。可我還是把你當做死黨的。”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簡恆。麻煩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把汽車開過來。”
“恩。去吧。”望著雷瑞希飛奔而去的身影。簡恆的眸光越發的深邃。他託著殘疾的雙腿。緩步走向路邊供人休憩的石凳。在石凳上坐下。簡恆靜靜地等待著雷瑞希。
這一刻。回憶就像洪流一般衝著簡恆湧來。幾乎讓他有些透不過氣。那些他和雷瑞希曾經歡愉的過去。那些他和雷瑞希勾心鬥角的過往。當然。還有半年前他九死一生的經歷。
時間倒退到半年之前。當日被雷瑞希算計的簡恆試圖逃跑。卻被左宇軒截住。帶到了碼頭的舊倉庫。被眾人毒打的簡恆。當時左手就已經被打殘了。
左宇軒在倉庫中留下的販毒的證據。在加上他撥打的那一通報警電話。足以致簡恆於死地。大概是天不亡他吧。簡恆趕在警方到來的那一刻孤注一擲。衝出了倉庫。
望著蒼茫的大海。簡恆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從懸崖上跳了下去。那樣的高度。那樣的激流。不僅僅是警方。左宇軒的手下也認為簡恆必死無疑。他們簡單的搜尋之後就放棄的尋找。簡恆也意外的撿回一條命。
當然。活下來的代價。是他將終身殘疾。
當日。落下懸崖的簡恆跌斷了雙腳的跟腱。後來被海水衝到附近的海岸邊被當地的漁民救下。在醫院裡搶救了很長時間他才活了過來。
之後三個月的恢復期他更是每日每夜都被疼痛折磨著。那時。他的心中就燃燒起了一把火。他不能就這麼倒下去。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
當簡恆出院的時候華豐集團已經被左宇軒毀掉。在華鑫磊身邊混跡了這麼長時間簡恆自然有自己的情報網。得知左宇軒和雷瑞希都有可能去了美國。簡恆拿出了自己在瑞士銀行的積蓄。偷偷來到了美國。開始他新的計劃。
如今。雷瑞希竟然失去的記憶。這真是上天賜給他的良機。
“簡恆。這裡。”
雷瑞希的聲音把簡恆拉回了現實。簡恆抬起頭。剛好看到汽車中的雷瑞希衝著自己揮手。簡恆衝雷瑞希點頭。起身。坐進了汽車之中。
“前面那個路口右轉。那裡應該也有一間酒吧。我們去找找。”
“嗯。”雷瑞希點頭。啟動了汽車。
一整夜。簡恆都帶著雷瑞希穿梭在紐約的大街小巷中找尋了凌子霄的身影。比起雷瑞希。簡恆的認真程度絲毫也不遜色。不僅親歷親為幫忙找人。簡恆還打了很多通電話給他的朋友。讓他們幫忙留意。尋找凌子霄的下落。熱心程度就像關心自己的親人一般。
看著這樣的簡恆。雷瑞希感慨萬分。除去感激越發對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有好感。
可惜找尋了一夜。他們依舊一無所獲。此刻。東邊地天際依舊泛起了魚肚白。眼看天色就要放亮。簡恆和雷瑞希駕駛著汽車。停在公路邊的加油站前。
“真的很謝謝你。陪我找了一夜。你應該很累了吧。”
“沒事兒。熬夜對我來說沒什麼。只是有些可惜。你的朋友還沒有找到。”
“是啊……子霄哥哥到底去了哪裡。”雷瑞希陷入了沉思中。
“恕我多嘴問一句。你是不是和凌子霄吵架了。”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我們算不上是吵架。只是。我揹著子霄哥哥見了一個人。他大概誤會了什麼。”
“哦。原來是這樣。”簡恆拍了拍雷瑞希的肩膀。寬慰道：“雷瑞希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而且你這麼關心這個凌子霄。估計他會理解你的。即使是鬧彆扭也會有想通的時候。放心。”
“嗯。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用說那麼多謝謝。”簡恆溫和地笑著。“對了。你一定餓了吧。我去買點吃的。”
“我來吧。”雷瑞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簡恆陪著自己找了一夜。自己竟然沒想到這一點。
“這種事情當然是交給男士了。”簡恆笑著拉開了車門。“在這裡等我就可以了。”
“好。”
關上車門。簡恆快步向加油站旁的便利店走去。就在等待店員為自己泡熱咖啡的時候。簡恆拿出了手機。
似有有些猶豫。但最終他還是撥通了溫婉兒的電話。沒錯。當日溫婉兒在機場接待的人就是簡恆。
電話響了很久溫婉兒才接通她。“怎麼這麼早打來。還要不要人睡覺啊。”
果然是大小姐脾氣。簡恆暗自冷笑。“是我。溫大小姐。”
“簡恆。有什麼事情嗎。”
“當然是你感興趣的事情。”
“這麼說。你願意接受我上次的提議嘍。”
“不算是吧。但我可以賣給你一個情報。我現在和雷瑞希在一起哦。”
“什麼。你怎麼會和她在一起。”
“巧合。偶遇。可以說就是這樣。”簡恆輕描淡寫地說道。
思索了幾秒。溫婉兒遲疑的問道：“她真的不記得你了。”
“恩。完全不記得。”
“她果然是失憶了。你還真有本事。竟然能讓一個失憶的人相信你。左宇軒可是努力了好久都沒有成功吶。”溫婉兒不禁感慨。
“哼。我自然和他不同。”
“是啊。畢竟你作為臥底潛伏在巨集達集團中那麼多年。而且還被雷老爺子看中。差點兒成為他的乘龍快婿。演技自然是不一般了。”溫婉兒話音裡透著諷刺。
“隨便你怎麼說。”簡恆並沒有動氣。
“好吧。我說重點。既然你透露給我這麼重要的訊息。我自然不會浪費。雷瑞希好不容易落單。這正是捕獲她的好機會。”
“你要抓她。”
“難道你通知我不是為了這個目的。”溫婉兒反問。簡恆一時語塞。
“好了。我會馬上安排的。你可能地給我穩住雷瑞希。”
“別傷到她。她還有用。”
“嘖嘖嘖。你難道心疼了。”
“怎麼可能。”
“那不就成了。好了。我會看著辦的。”
“做得像樣一點。我還不想讓她看破。”簡恆有提醒了一句。
“嘖。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教。”溫婉兒說完便斷了電話。而簡恆的表情卻極為複雜。又在原地停頓了數秒。簡恆終究是拿起了熱牛奶和咖啡向汽車方向走去。
“給。這是熱牛奶。趁熱喝了吧。”簡恆把紙杯遞給雷瑞希。又塞給她一份熱狗。
“為什麼我的是牛奶。而你的卻是咖啡。”
“空腹喝咖啡會傷胃的。”簡恆解釋。“而且你一夜沒閤眼。應該喝杯熱牛奶。等會兒回家睡一覺。”
“可是你呢。”
“我皮糙肉厚嘛。”簡恆笑了笑。
“不行。還是你喝牛奶吧。”雷瑞希把紙杯遞向簡恆。
簡恆搖搖頭。“我習慣這樣了。真的。否則我剛剛就為自己也準備熱牛奶了。快點喝了它吧。趁熱。”
雷瑞希感激地看了簡恆一眼。不再推託他的好意。
“對了。等會兒我們去哪裡。”
“你還要接著找。”
“是啊。沒有找到子霄哥哥我怎麼能放心的下。”
“這樣不好吧。你一夜都沒閤眼了很傷身體的。還是先回家吧。或許他已經回去了呢。”
雷瑞希搖了搖頭。露出苦澀的表情。“我剛剛已經聯絡過楊叔了。他說子霄哥哥沒有回來。”
“這……”簡恆有些為難的看著雷瑞希。
雷瑞希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說道：“你應該累吧。我等會兒就送你回家。真的不好意思。讓你陪我這麼久。”
“你呀。怎麼又這麼說。我不是說了嗎。我皮糙肉厚。沒事兒。”
“可……”
“別可是了。這樣吧。我們一人往後退一步。你先吃掉早點。之後。我們倆都在汽車中小憩片刻。然後在接著找你的子霄哥哥。怎樣。”
雷瑞希低頭想了片刻。答應了簡恆的提議。
“嚐嚐吧。這個熱狗合不合你的胃口。”簡恆指了指雷瑞希手中的熱狗。
打量了片刻。雷瑞希一口咬了下去。濃濃的番茄味頓時溢滿口腔。這是雷瑞希熟悉的味道。是她最喜歡的番茄醬味。
“唔……很好吃……”
“呵呵。我加了祕密武器哦。”簡恆拿出了口袋中的一管番茄醬。“這是剛剛在便利店裡發現的。”
“你竟然知道我的胃口。”雷瑞希欣喜地看著簡恆。
“當然。我早就說過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嘛。”簡恆看著狼吞虎嚥地雷瑞希輕聲說道。沒錯。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只是如今……
簡恆轉頭。看著車窗外緩緩變亮的天際。眸光越發的深邃。溫婉兒應該很快就要帶人過來了吧。到時候雷瑞希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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