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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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躺在地上的父親。凌子霄全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確認些什麼。凌子霄叫喊了一聲“父親”。可惜。並沒有人迴應他。此刻的凌子霄已經眼圈發紅。雙脣不斷地顫抖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躺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凌天嘯。只是幾步之遙的距離。但腳下卻像灌鉛一樣。挪不開腳步。
不想確認。害怕確認。凌子霄根本不想承認那個躺在地上滿身彈痕毫無生機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有那麼一瞬間。凌子霄覺得世界像是要崩塌了。
在空曠昏暗的大廳裡。凌子霄再一次地小心地呼喚“父親”。在得不到響應之後、那聲音越來越嘶啞和焦急。直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低啞的嗚咽。
凌子霄猛然抱住地上的凌天嘯。整個身體都像觸電一般。僵硬了。晌久。凌子霄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抖得不成樣子的手。去觸控他父親頸上的脈搏。在就要碰到他面板的一瞬間凌子霄的手縮了一下。他只覺得害怕極了。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害怕過。渾身是血的父親就那樣乖巧地窩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當然。也沒有一絲脈搏。
當雷瑞希和楊其軍趕到大廳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一幕。凌子霄痴痴地抱住凌天嘯的屍體。整個人都木然了。雙眼呆滯。神色空洞。
雷瑞希被嚇住了。半天回不了神。而楊其軍則衝上前去。檢視凌子霄和凌天嘯的狀況。腳步聲接二連三的傳來。幾個手下陸陸續續地趕來。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也都相繼沉默下來。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凌子霄……哥哥……”雷瑞希緩步走向凌子霄。她伸出手。試圖安慰凌子霄。可是當雷瑞希看到凌子霄面如死灰的表情後。那隻懸在空的右手停滯了。最終無力地垂下。
這是屬於凌子霄的家庭悲劇。她無法安慰他。在此時此刻。凌子霄也需要安慰。
“你們都還傻站著幹什麼。。”忽然。大廳中響起楊其軍的咆哮聲。眾人打了一個激靈。全都望向楊其軍。
“趕快給我搜一搜別墅。看看有沒有活著的人。”
“立刻報警。”
“馬上聯絡凌雲堂管轄各個片區的分堂主。我要知道他們的情況怎樣。”
“還有。打電話到我們的總公司。看看訊息有沒有洩露出去。如果沒有。立刻封鎖所有的資訊。”
“聽到沒有。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立刻照我說得去做。”
“是。是。”眾人聽到楊其軍的命令。稍稍愣了片刻。便四散而去執行命令了。
楊其軍又盯著凌天嘯的屍體看了一會兒。雷瑞希注意到楊其軍的眼睛微微泛紅。眸色哀傷。可是卻強忍住了自己的情緒。他緩步走進凌子霄。猛然拉住凌子霄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而凌子霄卻猶如一個扯線木偶一般。任由楊其軍拖拽。
“少爺。少爺。”
“……”凌子霄整個都蒙了。完全沒有反應。
楊其軍搖晃了凌子霄幾下。見他依舊沒有反應。猛然揚起手。給了凌子霄一巴掌。清脆的刮掌聲在大廳裡響起。雷瑞希被嚇了一跳。
而被打的凌子霄終於慢慢回神。雙眸無助地看著楊其軍。
“楊叔……父親他……”
“我知道。”楊其軍忍了又忍。聲調終於恢復平靜。“就因為這樣。少爺你才需要堅強。我們沒有時間悲傷。雖然事出突然。但此刻。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少爺你來抗下。不管你有沒有這樣的準備。”
流水劃過凌子霄的臉龐。他轉過頭。痴痴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凌天嘯。無聲地流淚。
“少爺。”楊其軍按住凌子霄的雙肩。用力的搖晃。“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我清楚……楊叔……”凌子霄的右手顫抖著。抹去眼角的淚水。
“好。這才是老爺的兒子。凌雲堂的少爺。”說得這裡楊其軍有些哽咽。但有很快調整好情緒。楊其軍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凌天嘯身上的槍傷。試圖找尋線索。站在一旁都凌子霄也深呼吸幾下。再次把目光投向身染鮮血的凌天嘯。就在兩人察看現場的時候。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到大廳。
“報……報告。還有一個人……活著。”
聽到還有人活著凌子霄和楊其軍都渾身一震。
“在哪兒。快說。”凌子霄猛然起身。一把握住那個報信的人。
“二樓。雜物間中。”
這人話音一落。凌子霄已經衝向了樓梯。三兩步趕到二樓。凌子霄就看見被幾個人圍住了女傭。她依舊是瑟瑟發抖的樣子。臉色慘白。嘴角發顫。
“告訴我。是誰幹的。”凌子霄撥開手下。一把拉住那個女傭。
聽到凌子霄的叫喊聲。那個女傭似乎更加害怕。蜷縮起身子來。
“你說啊。是誰。到底是誰殺了我爸爸。”
“嗚嗚嗚。。”女人支援不住哭出了聲。
“少爺。冷靜一下。”楊其軍從身後拉住凌子霄。走到女傭身前。他輕拍著女傭的肩膀。安撫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不要害怕。”
“楊……管家……”女傭終於哆哆嗦嗦地說出話來。
“是我。”楊其軍輕輕拍著女傭的後背。“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慢慢說好不好。”
女傭在楊其軍懷中哆嗦地更加厲害了：“人……有槍……他們到處殺人……”
“你看見了。”
女傭吃力地點頭。“不認識……他們……”
“你知道他們有幾個人嗎。”楊其軍耐心地詢問。
“好多……好多人……進門就用槍……掃射……好可怕……”女傭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整個人猛一哆嗦暈了過去。
楊其軍鎖緊了眉頭。吩咐下去。“叫醫生過來。快。”
雷瑞希站在滿目瘡痍地大廳之中。看著忙前忙後的人群。泛起陣陣力不從心的感覺。警察很快趕來。現場也被封鎖了起來。因為凌子霄的要求。警方答應暫時不會不透露凌天嘯的死訊。
可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幾個小時後凌子霄就接到了幾個世伯的電話。那些平日裡對凌子霄或客客氣氣。或滿嘴馬屁的傢伙們在得知凌天嘯的死訊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慰問凌子霄、安撫凌子霄。不是關注於案情或者是凶手。而是關心自己在凌雲堂旗下集團的利益是否得到保障。此刻的凌子霄不僅僅要面臨喪父之痛。還要接手一團混亂的凌雲堂。打發一撥又一撥的投機者、更要直面窺伺凌家勢力已久的宿敵。
事發之後。凌子霄來不及過多的悲傷就馬不停蹄地進入工作狀態。一邊調查暗殺者。一面重整凌雲堂。忙到兩天都沒有閤眼。
雷瑞希則總是躲在凌子霄身後。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暗自擔憂。有好幾次雷瑞希都想上前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雷瑞希又忍住了。這是屬於凌子霄的家變。她無法真正體會凌子霄的哀痛。那些寬慰的話語也就顯得太蒼白了。
“瑞希小姐。”
“啊。”聽到被人叫喊自己雷瑞希終於回神。“怎麼了。”
廚娘指了指爐火上的湯鍋。“参湯已經好了哦。”
“哦。謝謝。”雷瑞希關門關上閥門。
“好在還有瑞希小姐陪在少爺身邊。否則……哎……”廚娘無奈地嘆息。“誰會想到僅僅過了一夜。凌家就發生了這樣天翻地覆的改變。”
雷瑞希沒有接話只是悶著頭。把参湯倒入湯碗中。再端上廚娘做好的薏米粥。走出了廚房。
站在書房門口。雷瑞希遲疑了片刻。輕輕推開了房門。果然。一進門就看到凌子霄埋首在一堆檔案中。他的雙眼佈滿血絲。一看就知道是睡眠不足。
“子霄哥哥。吃點東西吧。”雷瑞希端著托盤走到凌子霄的神色。
凌子霄聽出是雷瑞希的聲音。緩緩地抬起頭。神色稍稍柔和了一些。“謝謝。你放在那裡吧。”
“不行。我必須看你吃下去。”雷瑞希態度強硬。如果不逼著凌子霄吃一點。他一定不會動口。
“我現在很忙。所以……”
凌子霄還沒有說完雷瑞希就上前按住了凌子霄的雙手。“子霄哥哥。我知道你很心急。你想趕快找到凶手重振凌雲堂。可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你這樣不吃東西。沒日沒夜的工作。身體真的會垮掉的。”
“我沒事。”凌子霄試圖露出一個寬慰的表情。
“你就和一點参湯好不好。”雷瑞希哀求著。“我熬了三個小時。不要浪費嘛。”
凌子霄遲疑地看著雷瑞希。終於點了點頭。雷瑞希欣喜地把湯碗和湯勺遞到凌子霄手邊。期待地看著他。
溫潤的熱湯流入脣齒之間。滑過凌子霄的食道進入胃部使他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望著雷瑞希關切而專注的眼神。凌子霄胸口的鬱結緩釋了不少。他清楚。這兩天雷瑞希一直在他身邊注視著他。擔心著他。失憶時。凌子霄曾經是雷瑞希的支柱。而此刻。雷瑞希何嘗不是凌子霄的支柱。
放下湯碗。凌子霄用力地抱住雷瑞希。感受的她的體溫。他已經失去了父親。他不能再失去雷瑞希了。
因為凌子霄的擁抱突如其來。使得雷瑞希的身體不自主地有些僵硬。緩過神來後。雷瑞希遲疑地收緊雙臂。也抱住了凌子霄。兩個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相擁在寧靜的書房中。透過彼此的體溫。感受著彼此的存在。傳遞著彼此的情感。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凌子霄沙啞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恩。不會的。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子霄哥哥。”
“你確定。”
“我確定。我答應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雷瑞希的保證。凌子霄閉上了眼睛。更加用力地把雷瑞希埋進懷中。
噠噠噠。。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向書房傳來。在兩人分開的前一秒。書房的大門被人開啟。進門的楊其軍稍稍有些喘息。眼中卻帶著稍顯興奮的色彩。
“怎麼了。楊叔。難道有訊息了。”
楊其軍點點頭。他看了雷瑞希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楊叔。你就說吧。瑞希不是外人。”
楊其軍再次看了看雷瑞希。開口說道：“凌雲堂內部出現了叛徒。那個人已經我們被揪出來了。根據他的供述。他不僅透露了凌雲堂總部的內幕訊息。還引薦了兩個人進入凌雲堂總部做保鏢。這兩個人在事發後都不見了。”
“誰。他到底幫誰做事。”凌子霄緊握著拳頭。指甲早已嵌入皮肉之中。
“左宇軒。”
聽到這個名字。雷瑞希的腦袋裡嗡地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竟然是他。不會吧。怎麼可能。
面對這個名字。相對於雷瑞希的懷疑與不安。凌子霄卻鎮定許多。他的眸色深邃。眼中透出了殺意。“楊叔。你確定。”
楊其軍點點頭。“因為前一陣陣子我就知道。左宇軒的確派人暗自蹲守在凌雲堂的總部外。監視著凌雲堂的一舉一動。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我知道。老爺也有所察覺。”
“父親他……知道。”
“嗯。”
“那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凌子霄激動地衝上前。拉住了楊其軍的衣領。“為什麼要放任左宇軒。”
楊其軍一臉愧疚。“那時。我和老爺的想法一致。打算靜觀其變……只是沒想到。左宇軒他……”
“那個傢伙。果然是那個傢伙。”凌子霄出拳。猛地砸著牆面。他早就應該猜到。左宇軒對他嫉恨已久。兩人之間的暗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凌子霄萬萬沒有想到左宇軒會在美國動手。而且傷得是自己的父親。
果然。左宇軒跟著他們來到薩摩亞島就是個幌子。他的目的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暗殺。
雷瑞希心疼地看著凌子霄出血地右手。趕忙上前制止。“子霄哥哥。別這樣。”
看著悲憤至極的凌子霄。雷瑞希的心臟也刺痛著。她真的沒有想到左宇軒會是這樣的傢伙。原先在雷瑞希心底裡的那些好感頓時煙消雲散。想起徹夜不眠的凌子霄。想起自己住院時凌天嘯親切的笑容。雷瑞希對左宇軒泛起陣陣恨意。
都是他。原來一切都是他害的。
“左宇軒現在人在哪裡。”凌子霄紅著眼睛吼道。
“他已經回到了美國。應該在左家的宅院。怎麼。少爺你要見他。可是我們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啊。”
“證據那種東西有什麼用。”凌子霄咆哮著。“我現在就去殺了左宇軒那個混蛋。”
“少爺。你冷靜一下。”
“冷靜有什麼用。左家的勢力你不清楚。左宇軒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他曾經做過什麼難道你都忘了。如果是左宇軒做的。你以為他會留下證據給我們嗎。”凌子霄揮開楊其軍。作勢就要衝出門。
雷瑞希一把拉住氣急的凌子霄。暗暗下定了決心。“子霄哥哥。如果你真的要見左宇軒。我陪你去。”
“瑞希。你也要去。”
“沒錯。雖然我和凌伯伯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對我很好。一直都很親切。如今他慘遭人殺害。我和子霄哥哥心情一樣。絕對不會放過凶手。”雷瑞希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堅決。
“不。太危險了。”凌子霄一口否決。
“子霄哥哥。你聽我說。我是個女人。而且左宇軒一直都對我大獻殷勤。或許。他面對我的時候能卸下防備。讓我有機可乘。”
“不可以……”
凌子霄反對的話還沒有說完。楊其軍就打斷道：“瑞希小姐。你真的要去。”
“楊叔。”
雷瑞希看著楊其軍。神色更加堅定。“是的。”
“好。我沒有意見。”
“楊叔。你怎麼能答應瑞希。”
楊其軍投給凌子霄一個複雜的眼神。幽幽地說道：“瑞希小姐說的沒錯。左宇軒在面對她的時候才有可能露出弱點。”
或者應該說。雷瑞希才是左宇軒的弱點。只是這樣的話楊其軍沒有說出口而已。
凌子霄一愣。怔怔地看著雷瑞希。晌久。終於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二十分鐘後。凌子霄帶著雷瑞希驅車駛向左家的宅院。汽車中的雷瑞希緊緊握著藏在腰間的匕首。琥珀色的眸子中寒光一閃。
而此時此刻。對凌天嘯被害一事卻毫不知情的左宇軒正坐在他家陽臺的靠椅上。鬱悶地看著藍天發呆。他明明已經察覺到雷瑞希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觀了。可是雷瑞希又為何不辭而別離開薩摩亞島。害得他隻身在薩摩亞島找了一整天。腿都快跑斷了。現在又馬不停蹄地趕回美國。
嘖。真是讓人頭疼。
《》是作者“小芥末”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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