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家變
“沒事啦，子霄哥哥，我真的已經沒事了。”被凌子霄一路抱回房間，雷瑞希不住地解釋。
“什麼沒事，你剛剛差點就暈了。”
“估計是陽光有些晃眼吧。”
“少來，還是讓醫生檢查一下吧。”
“醫生？”
“嗯，我已經聯絡過楊叔了，他會帶醫生過來的。”
“真的不用這麼麻煩。”雷瑞希有些愧疚地看著凌子霄，因為自己差點暈倒，讓這麼多人忙前忙後。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凌子霄颳了刮雷瑞希的鼻子，“你先好好睡一下。等醫生來了我再叫醒你。”
“可是……”
“不要可是了！”凌子霄揉了揉雷瑞希的頭髮，把她按在褥上，“休息一會兒吧，別讓我擔心。”
雷瑞希撅了撅嘴巴，但還是聽話地躺好，閉上了眼睛。
午後的陽光灑滿溫泉會所中的小屋。凌子霄望著雷瑞希的睡顏，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這一刻寧靜，安逸，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雷瑞希終於進入了夢想。凌子霄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輕輕地把窗簾拉上。他眷戀地看了看褥上熟睡的雷瑞希，又上前幫她蓋好薄被，把空調的溫度調節到適當的位置，才緩緩退出了雷瑞希的房間。
剛剛關上房門，後就傳來左宇軒關切的聲音。顯然，左宇軒在房門外等了很久。
“瑞希她還好吧？”
凌子霄瞪了左宇軒一眼，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不過左宇軒看凌子霄的表就清楚，雷瑞希應該沒有大礙，否則凌子霄不會這麼鎮定。
“喂，剛剛那場球我們還沒有分勝負吧。”左宇軒揚了揚手中那支金色的球拍。
凌子霄根本就不屑一顧，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響，左宇軒被關在了門外。
“嘖，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左宇軒蹙眉，忍不住咂舌。
三個多小時後，楊其軍帶著醫生趕到了溫泉會所和凌子霄匯合。其實叫醫生過來是凌子霄的私心，他有種感覺，雷瑞希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復甦。
楊其軍端著茶盤，緩緩推開了凌子霄的房門。正好看到凌子霄坐在陽臺上，託著腮，望著遠處了海岸發呆。凌子霄似乎正在思索什麼，連楊其軍走到他的旁都沒有察覺。
“少爺？少爺！”
“呀，楊叔，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凌子霄吃驚地看著邊的人。
“早就進門了，只是少爺你太專注沒有察覺罷了。”楊其軍搖搖頭，放下手中的茶盤。
“瑞希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基本正常，醫生說沒有大礙。估計還是顱內血塊的問題，有些壓迫神經。再加上正午的太陽晃眼，才會有眩暈的現象。”
“哦，那我去看看她。”凌子霄說著起，準備出去。可剛剛踏出一步就被楊其軍拉住了胳膊。
“等等，少爺。”
“怎麼了，楊叔？”凌子霄詫異地看著楊其軍。
“少爺，我想和你談談。”
凌子霄狐疑地看著楊其軍，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戒備起來，“談什麼？”
“其實你已經猜到了我要說的話題，不是嗎，少爺？”楊其軍一臉平和地看著凌子霄。
“我怎麼會猜到。你到底要說什麼？”
“少爺，我能問一問你為什麼急著讓我把醫生帶過來嗎？”
“當然是擔心雷瑞希。”凌子霄即刻回答。
“這裡也有醫生不是嗎？而且雷瑞希小姐並無大礙，你應該看得出來。”楊其軍上前一步，盯緊凌子霄，“根本沒有必要讓我專門把腦科醫生帶來吧。”
“楊叔，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又在擔心什麼，少爺？”楊其軍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
“我能擔心什麼？”凌子霄嗤笑，“不要在兜圈子了，楊叔。”
“其實你的擔心全都寫在了臉上。你害怕瑞希小姐恢復記憶，不是嗎？”
聽到楊其軍的質問，凌子霄微微倒退了一步，形有些不穩。
楊其軍卻繼續說道：“少爺，你私下諮詢過不少腦外科的專家吧。還有治療失憶症的專家。可是，你卻根本沒有讓瑞希小姐治療的意思。因為現在的瑞希小姐很信任你，很依賴你，所以你根本不想讓瑞希小姐恢復。甚至連巨集達集團，連她父親的事也不想告訴她。”
“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嗎？”凌子霄反問，“那些過去不知道也罷。”
“可是，瑞希小姐有權知道她的過去。少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瑞希小姐記起了一切，你今天所有的謊言都會戳破。到時候，你要怎樣去面對瑞希小姐？”
沒錯！這是凌子霄這些子以來唯一擔心的事。此刻，卻被楊其軍當面揭破。
“不，不會有那一天的……”凌子霄的聲音明顯不太自信。
“好，就算瑞希小姐的記憶不會自行恢復。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通風的牆。更何況還有左宇軒的存在！少爺，您真的瞞得住？”
“瞞不住也要瞞。”凌子霄揮手，他討厭這個話題。
“少爺，這樣真的好嗎？”
“為什麼不好？那些回憶對於瑞希來說都是痛苦的。現在的她忘卻了一切，根本是上天的旨意。讓她快樂地生活下去，重新開始。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楊其軍衝著凌子霄苦笑，“少爺啊，你這樣做真的僅僅是為了讓瑞希小姐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別的私心？”
凌子霄盯著楊其軍，眸光陳雜。
“或許你覺得我這個楊叔很多事。但我不得不說，依賴並不是。你用這樣的方式綁住瑞希小姐，即便你們真的在一起，往後也埋藏極大的隱患啊！我害怕，最終被傷害的仍然是少爺你啊！”楊其軍聲色懇切，推心置腹。
“楊叔……”凌子霄皺眉，被忽略的不安和焦躁剎那間向他湧來，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楊其軍上前拍著凌子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少爺，我知道你喜歡瑞希小姐。你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改變過。但是，是兩個人的事，不可強求。我並不是說你和瑞希小姐不可能。或許真的如同你所說的，這次失憶就是你和瑞希小姐新的開始。我只是想提醒少爺你，凡事不能孤注一擲。有些事還是隨緣吧。”
凌子霄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腦海中翻騰著他和雷瑞希的過往，心又稍微平復下來。凌子霄其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至少並不像他表面那麼堅強。只是，他一貫痛恨自己軟弱的部份，而不願表露在外。或者就是這個原因，鮮少有人能觸控到他的內心。而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楊其軍恰是那其中之一。難得的是，楊其軍不僅懂得他，更能用柔軟的靈魂包容他。
楊其軍把茶塞入了凌子霄的手中，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好好想想吧，少爺。”
第二天一早凌子霄就帶著雷瑞希離開了溫泉會所回到他們的別墅。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擺脫了左宇軒的糾纏，畢竟現在他們和左宇軒可是鄰居啊。
果然，晚飯的時候左宇軒又翻上了牆頭，衝著二樓雷瑞希房間的窗戶喊話。
“瑞希！雷瑞希！”
“幹什麼啊？”雷瑞希開啟窗戶，沒好氣地問。
“我親手下廚做了一桌美食哦，要不要過來嚐嚐？”左宇軒眉飛色舞地形容著。
雷瑞希蹙眉，她倒是不介意，可是凌子霄就……
左宇軒似乎看出了雷瑞希的顧慮，開口提議：“要不這樣吧，我把盤子都搬過來？”
“那你吃什麼？”雷瑞希狐疑地看著他。
“你關心我？”
“切，才不是！”雷瑞希嘟囔，“我是怕……怕你做的不好吃，讓你自己先嚐嘗。”
“真不誠實。”左宇軒壞笑，“放心，我就坐在牆頭上陪你一起吃，怎樣？”
“這個嘛……”雷瑞希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子霄哥哥真的很討要這個傢伙。
“喂喂，你在猶豫什麼啊？我去東西搬過來，你等會一定要出現在後院哦！”左宇軒說著就爬下扶梯，跑向自己的宅院中。
當左宇軒再次爬上牆頭的時候，雷瑞希已經出現在後院之中了。
“你的動作還真的慢吶，明明是你提議的。”雷瑞希瞟了眼牆頭上的左宇軒，不滿地嘟囔。
“對對對，是我不好。”左宇軒把一隻食盒從牆頭上遞下來，“吶，先接著這個。”
“哇，全都是中國菜！西湖醋魚？椒鹽排骨？還有辣子雞？左宇軒，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雷瑞希望著食盒中的三個菜，驚訝極了。
“當然。”左宇軒說著又把一個食盒遞了下來。
雷瑞希卻沒有接過東西，而是直直地盯著左宇軒，又不說話，把他搞得莫名其妙。
“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這些真的是你做的？”雷瑞希聲音嚴厲了許多。
左宇軒和雷瑞希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投降了，“好吧，好吧，我承認，不是我做的。不過，這個盒子裡的一道菜真是我親手做的！”
雷瑞希有些期待地開啟食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果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一盤西紅柿炒雞蛋竟然都能糊了！”
“喂喂喂，雷瑞希，你留點口德好不好。你吃著我的東西吶！”
“我還沒有吃。”
左宇軒愣住，無奈地搖頭，“好吧，我錯了。”
“這還差不多。”雷瑞希說著提起筷子，夾了一塊炒雞蛋放在口中，嘀咕道：“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吃。”
此刻的左宇軒眼中已經泛起了滿滿的笑意。
“對了，左宇軒你坐在牆頭上，把東西全都給我了，你吃些什麼？”
“我看著你吃就好了。”
雷瑞希抬頭望著左宇軒，猶豫地提議：“要不，你也下來？”
“我是很想啊，可惜你家子霄哥哥很不歡迎我嘛！”左宇軒攤手，一副無奈地樣子。
“子霄哥哥他人很好的！”雷瑞希連忙解釋，“他對你應該有些誤會吧。誰叫你整天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那你呢？你覺得我怎麼樣？”左宇軒期待地看著雷瑞希，焦急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雷瑞希咬著下巴，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個嘛……我……”
還沒有等雷瑞希說出答案，凌子霄就走進了後院。看著一盤盤菜餚，看著和諧相處的兩人，凌子霄的心中頓時燃起一把火焰，幾乎把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楊其軍的那些話語瞬間被凌子霄拋到了腦後，此刻，他只想把雷瑞希藏起來，不讓左宇軒再找到她！
“咳咳咳！”凌子霄清了清嗓子，打算對話的兩人。
“凌子霄……哥哥？”雷瑞希回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凌子霄，好似做了壞事正好被大人捉住的小孩子。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瑞希，你還留在後院做什麼？”凌子霄望著雷瑞希，好似左宇軒是空氣一般。
“……”
“瑞希？我們走吧。”
雷瑞希瞟了左宇軒，還是向凌子霄的方向移動，“哦，知道了，子霄哥哥。”
凌子霄攔住雷瑞希的肩膀，帶著她向裡屋走去。走到轉角處，凌子霄頓了頓，回頭衝著牆頭上的左宇軒投去勝利者的一瞥，消失在暮色之中。
之後的晚餐吃得有些沉悶。凌子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在餐桌上幾次走神。飯後，凌子霄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下來，凌子霄的房間裡並沒有點燈。黑暗中，凌子霄不斷的來回踱步。
剛剛雷瑞希和左宇軒相處的景依舊在凌子霄的腦中盤旋，揮之不去。他承認，他害怕了。面對左宇軒，他心底裡的那份不自信便會不知不覺地浮現。楊其軍說的的確沒有錯，但是，比起那些，他更加渴望擁有雷瑞希，完完全全的擁有雷瑞希。
想到這裡，凌子霄握緊了拳頭，推開了房間的門。
“抱歉，楊叔。比起虛無的未來，我還是想抓緊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當凌子霄踏入楊其軍房間的時候，楊其軍就猜到了大概。他盯著凌子霄望了很久，幽幽的問道：“少爺，你決定了？”
“是，我打算帶瑞希離開這裡回凌雲堂總部。”凌子霄乾脆地回答。
“連夜就走？”
“嗯。我不想讓左宇軒察覺。”
“好吧，我馬上去安排。只是，瑞希小姐那裡你要怎麼解釋？”
“我會和她解釋的。”
楊其軍微微嘆息，緩步走出了房間。
凌晨兩點半，凌子霄便帶著雷瑞希坐在了直升機上。望著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的薩摩亞島，雷瑞希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雖然凌子霄告訴雷瑞希，他們之所以趕著回去是因為凌子霄家族生意關係的原因。但雷瑞希隱隱覺得這件事和那個左宇軒有關係。
雷瑞希轉頭，悄悄地向凌子霄看去，神色有些複雜。但心中的疑問終究沒有問出口。
一隻溫柔的手掌撫摸在了雷瑞希的額頭上，凌子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瑞希，睡一會兒吧。”
“嗯，子霄哥哥。”
當雷瑞希睡醒的時候他們已經抵達了美國。簡單地吃了點早餐，一行人驅車從機場開往凌雲堂的總部。剛剛抵達別墅區，凌子霄就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平時安保森嚴的別墅區，今天竟然一個巡查的保安都沒有看見。一片死寂，氣氛肅殺，讓人有透不過氣的感覺。
凌子霄不蹙眉，抬頭用眼神詢問副駕駛上的楊其軍。楊其軍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臉色有些難堪。凌子霄命駕駛員加快的車速，即刻趕往主屋。
“停下！”
伴隨著凌子霄的一聲叫喊，巨大的剎車聲響徹天際。汽車還沒有停穩，凌子霄就竄了出去。不過，刺入他眼簾的卻是滿目的瘡痍。
地面上血跡斑斑，牆角上還殘留著彈痕，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顯然是被人踩踏過，歪歪倒倒地橫躺在那裡。從庭院到主屋的道路上，全都是雜亂的腳印，有的還帶著血跡。
看到這樣一副慘烈的景象，凌子霄的脖子好像被人猛然掐住一樣，透不過起來。他的心臟劇烈的起伏著，抑制不住地跳動。
“爸爸----”
凌子霄顧不得其他，拔腿就向著屋內狂奔。他渾都在顫抖，這一刻他的恐懼無法形容。他在內心吶喊著，祈禱著，期頤著，可惜，上帝似乎並沒有聽到凌子霄的心音。等待他的只是他父親的一具冷冰冰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