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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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海黑。岸邊亦然。天氣並不好。星月皆不見影蹤。空氣盡管平靜。卻沉重得有些異樣。隱隱預示了一場將至的暴風雨。別墅不遠處的海岸邊。浪頭拍上岩礁後碎裂的白。一抹接著一抹。前仆後繼。無休無止。
嘩啦。
海浪長久的暗自蓄勢。剎那的迎面撞擊。轟然一聲響。體積龐大的猛獸一瞬粉碎。化作數之不盡的晶瑩碎片。四下飛散。
嘩啦。。又是一陣嘩啦聲。不過這次並不是海浪聲。而是大雨傾盆而下的聲音。豆大的雨點接二連三地落下。合著海岸邊傳來的陣陣浪濤聲。氣勢懾人。
雷瑞希把目光從窗外的暴雨中收回。推著輪椅。來到客廳中。今天一早凌子霄就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匆匆出門。至今還沒有回家。屋外的暴雨滂沱。雷瑞希不禁有些擔心他。
“吳嬸。子霄哥哥今晚會回來嗎。”
“雨這麼大。少爺應該不會回來了吧。”吳嬸也擔心的看了窗外一眼。“不過。依照少爺的個性。答應你今天會回來。怎麼著也會趕回來的。”
聽到吳嬸這麼說。雷瑞希的臉上露出絲絲繾綣的笑意。
“瑞希小姐。我剛剛讓他們放好了熱水。我先扶你去泡腳。”
雷瑞希又擔憂地看向窗外。“我還想在等等子霄哥哥……”
“還是先去泡腳吧。本來還打算帶小姐去附近的溫泉。誰知道遇見了那個糾纏不休的傢伙。”吳嬸在口中碎碎念。
“對了。你不說我都忘了。那個人……他還在門外嗎。”
“這麼大的雨。肯定早就走了。”
“哦。”雷瑞希點點頭。
“走吧。小姐。”吳嬸推著輪椅。把雷瑞希送往浴室那邊。路過走廊視窗的時候。雷瑞希不自主地向外看去。燈光一晃。雷瑞希的心緒震盪。一道人形黑影佇立在瓢潑的大雨中。顯得異常突兀。
那個人。是他。他竟然還沒有走。
“吳嬸。等等。”
“怎麼了。瑞希小姐。”
“他。他還沒有走。”雷瑞希指向窗外。吳嬸轉頭看去。也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算了。別管他了。誰知道他是打什麼主意。”
“可是。我會不會以前真的認識他。”雷瑞希望著雨中的身影。心口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一閃而過。無法形容。總覺得很奇怪。
“這個嘛……”吳嬸不確定地看著雷瑞希。她知道雷瑞希處於失憶狀態。可是凌子霄交代過。不讓雷瑞希和外人過多接觸。
“吳嬸。讓他進來。”
“啊。瑞希小姐。這怎麼可以。”
“雨太大了。還是讓他進來吧。”雷瑞希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吳嬸為難地看著雷瑞希。最終還是妥協了。
當左宇軒進入別墅的時候。渾身已經溼透了。每走一步地板上都會留下一個溼溼的腳印。雷瑞希看向進門的左宇軒。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明明一副狼狽的樣子。嘴角卻泛著笑意。好像很高興似地。
果然。左宇軒看到雷瑞希後即刻開口：“瑞希。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的。”
雷瑞希蹙著眉頭。不斷地在腦海中搜索。卻完全沒有這個人的資訊。此刻。被這個外面陌生的人用炙熱的目光盯著。雷瑞希渾身不自然。
“那個……你到底是誰。”
“瑞希。我們不要玩了行不行。”左宇軒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一臉陳懇的表情。“我知道。你還在恨我。我並不奢望你的原諒。但至少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相處。行嗎。”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雷瑞希抬頭望著左宇軒。神色懵懂。
好似聚集力量發出迅猛的一拳。卻打在海綿上的感覺一樣。左宇軒此刻特別無奈。他望著一臉無辜樣子的雷瑞希。根本不知道應該怎樣使力。
氣氛一時間僵在那裡。陷入片刻的沉默中。好在吳嬸拿著乾毛巾走向左宇軒。稍顯粗魯地把乾毛巾扔在左宇軒的頭上。“喂。你先擦擦吧。”
“謝謝。”左宇軒禮貌地迴應。
吳嬸瞟了左宇軒一眼。冷淡地說到：“我家小姐出了點意外。傷到了額頭。的確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就不要在糾纏不休了。”
“什麼意外。怎麼會這樣。”
“你就不用問這麼多了。讓你進來是小姐好心。我們可沒有義務回答你這麼多問題。”
左宇軒轉頭。神色複雜地凝望著雷瑞希。幾秒後。他深深吸了口氣。禮貌的伸出右手說到：“我叫做左宇軒。很高興認識你。雷瑞希。”
雷瑞希遲疑了很久。才簡短地握了握左宇軒的手。“哦。”
“好了。好了。你別再糾纏著瑞希小姐了。”吳嬸擺擺手打斷兩人。“我幫你找一套乾衣服換上。你儘快離開這裡。”
“離開。”左宇軒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外面的雨真的好大。”
“少得寸進尺。你剛剛還不是在外面淋雨。”吳嬸白了左宇軒一眼。“大不了再送你一把雨傘。”
“別這樣嘛。”左宇軒露出可憐的表情。“幫人幫到底。就讓我在這裡暫住一夜吧。這裡不是很大嘛。哪怕讓我睡沙發也行啊。好不好。”
“喂喂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吳嬸異常不滿地瞟著左宇軒。而此刻的左宇軒則拱手。哀怨地看著雷瑞希。彷彿小狗一般。
“那個……吳嬸。還是算了。就讓他暫住一宿吧。”雷瑞希看向窗外的大雨。
左宇軒喜形於色。“太謝謝了。瑞希。”
“你這傢伙。別瑞希。瑞希地叫得那麼親熱。”吳嬸拉住左宇軒。“跟我過來。先把衣服換了。一身都是水。別弄髒了瑞希小姐。”
“是是是。”左宇軒點著頭。乖乖地跟在吳嬸身後。卻又在轉角處回頭。衝著雷瑞希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
輪椅上的雷瑞希望著遠去的左宇軒露出淡淡笑意。可隨後便陷入沉思中。左宇軒。我真的和他認識。為什麼子霄哥哥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個人。還是說……
“瑞希。”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雷瑞希猛地回頭。正好撞上凌子霄關切的雙眸。
“子霄哥哥。你回來啦。”雷瑞希欣喜地看著凌子霄。
“你怎麼一個人呆在客廳裡。毯子也沒有蓋好。”凌子霄一邊把雷瑞希身上的毛毯掖好。一邊說道：“晚餐吃過了吧。今天感覺怎麼樣了。”
“哎呀。子霄哥哥。你一下子問我這麼多問題我怎麼回答你啊。”雷瑞希撅著嘴。
凌子霄寵溺地揉了揉雷瑞希的頭髮。“你在等我。”
“嗯。”雷瑞希點頭。“外面的雨那麼大。你沒有淋溼吧。”
凌子霄剛準備開口回答。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卻看到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左宇軒。
同一時間看到凌子霄的左宇軒也停住了腳步。眯起眼睛望著凌子霄。
兩人隔著客廳中的沙發對視著。電光火石之間。眼神交匯。暗濤洶湧與無形之中。雷瑞希轉頭打量著兩人。忽然覺得兩人間的氣氛怪異得可怕。
“他怎麼會在這裡。”凌子霄猛然回頭。大聲質問雷瑞希。
雷瑞希被嚇得一愣。醒來至今。她從未見過如此狀態的凌子霄。“凌子霄……哥哥。”
凌子霄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柔和語調。“我是想問。瑞希。你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雷瑞希搖搖頭。“子霄哥哥。你認識他。他說他叫做左宇軒。”
凌子霄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轉身走近左宇軒。臉色已經冷了幾分。
“我不管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現在。請你即刻離開。我家不歡迎你。”
“是瑞希同意我留宿的。我不會離開。”左宇軒挑釁地看著凌子霄。絲毫不畏懼主人家凌子霄的氣勢。
“滾出去。立刻。你聽到沒有。難道你希望我讓保安把你丟出去。”凌子霄那雙噴火的眸子瞪著左宇軒。好像要在他臉上燒上一個洞似的。
“瑞希。你的朋友真的很不友善吶。”左宇軒攤手。無奈地聳肩。
凌子霄一個健步上前。提起了左宇軒的衣領。在他耳邊警告道：“左宇軒。我勸你趕快離開這裡。別再糾纏著瑞希。”
“哼。什麼叫做糾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為什麼不能追求雷瑞希。”
“你有資格嗎。左-煌-弦。”凌子霄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愛她。這就是資格。”
“屁話。你幾乎害死了她。”凌子霄更加拽緊左宇軒的衣領。左手死死地攥緊。眼看就要揮拳。
左宇軒盯著凌子霄噴火的眸子。異常冷靜地說道：“我願意用一切補償我犯得這個錯誤。”
“錯誤。這僅僅是個錯誤。”凌子霄揚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左宇軒的臉頰上。左宇軒一聲悶哼。抬手摸了摸嘴角。已經滲出了鮮血。
看到凌子霄動手。一旁的雷瑞希不禁驚呼起來。“子霄哥哥。”
凌子霄轉頭安撫雷瑞希。“瑞希。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雷瑞希擔憂地看著左宇軒。有些不知所措。反觀此刻的左宇軒。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雷瑞希。發現她依舊用陌生的眸光瞪著自己。似乎還透著驚恐。一陣怒火湧上左宇軒的心頭。雷瑞希。她竟然還在裝作不認識他。
左宇軒上前幾步。一把握住雷瑞希的雙手。迫切地說道：“瑞希。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之間不要這樣演戲。”
“放開她。”反應過來的凌子霄大吼一聲。拉住了左宇軒。掄起拳頭又是一擊。這次。左宇軒沒有再給凌子霄機會。他的右掌一擋。握住了凌子霄的拳頭。
一擊不成。凌子霄轉為腿攻。他的膝蓋猛然抬起。打算撞擊左宇軒的腹部。左宇軒眼疾手快。側身閃避。同時閒著的左手直接出拳。打在了凌子霄的臉上。
剎那間。凌子霄和左宇軒已經扭打成一團。
兩人都是格鬥高手。揮動的拳頭。手刀不斷地在空中交匯。擦過兩人的臉頰。帶起陣陣氣流。雷瑞希看著扭打的兩人。感到脊背發涼。空氣裡都蔓延著陣陣寒意。
終於左宇軒看出凌子霄右手邊的一個空檔。一個直拳。擊中了凌子霄的額頭。凌子霄被他猛一下打得耳鳴眼熱。可身體的本能讓凌子霄已經出手。左宇軒的腹部被重拳擊中。彎著腰。半天直不起身子。
此刻。茶几早已被打鬥的兩人掀翻。蘋果。橙子散落一地。
左宇軒和凌子霄氣喘噓噓地對視了一眼。根本不理會一旁呼喊著的雷瑞希。準備進入下一輪的纏鬥。
左宇軒收斂心神。集中注意力。他的脣角緊合。壓低身姿。單臂向前。豎起手掌。一副極認真的神情。
而凌子霄。則在胸前交叉雙臂。又猛然展開。手刀好似利劍一般。劃破迎面空氣。擾動的氣流。一邊搖擺一邊迅速向左宇軒劈來。快若閃電。
這一擊。顯然拼盡了雙方最大的氣力。左宇軒被凌子霄再次擊中腹部。跪坐在地上。而凌子霄則被左宇軒打中前胸。跌倒在地。不巧的是。落地時的凌子霄手掌撐地。被散落的玻璃割破手心。鮮血流了一地。異常扎人眼球。
看到流血的凌子霄。雷瑞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不顧自己受傷的右腿。即刻向凌子霄撲去。跌倒在地上。
“瑞希。”
“瑞希。。”
看到雷瑞希跌倒。凌子霄和左宇軒終於停止了打鬥。雷瑞希爬向凌子霄。被他反手抱住。
“子霄哥哥。你流血了。”雷瑞希的表情幾乎要哭出來。
“我沒事。沒事。別擔心。”凌子霄連忙安撫著雷瑞希。
此刻的左宇軒捂著側腹。單膝跪地。輕輕地喘著氣。心疼地看著雷瑞希。“瑞希。你……”
“滾。滾開。”雷瑞希哭著向左宇軒喊叫。“我討厭你。你滾開。”
左宇軒伸出的左手在空中頓住。一臉錯愕。
“瑞希。”
“滾。你竟然讓子霄哥哥受傷了。你是個最討厭的傢伙。”
左宇軒的嘴角微微**。他的腹間依舊疼痛。似乎傷到了肋骨。可是。這份痛楚比起雷瑞希厲聲的話語來。真的不算什麼。左宇軒緩緩地起身。這難耐的痛楚讓他即便是呼吸都有些不自在。
左宇軒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起心跳的節奏。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雷瑞希。輕聲說道：“告辭……”
看到左宇軒的離去。凌子霄的神色有些複雜。門口的保鏢們都等著凌子霄的指示。凌子霄卻沒有動作。預設著讓左宇軒安全離開。今天這場打鬥不分勝負。他凌子霄需要堂堂正正贏下左宇軒。
凌子霄掙扎著起身。把雷瑞希扶到輪椅上。柔聲說道：“傻瓜。我沒事。真的沒事。”
“還說沒事……你看。全是血……”雷瑞希握住凌子霄的手。一邊抽泣一邊說。
傭人們很快拿來急救箱。雷瑞希則親手幫凌子霄清洗傷口。綁上繃帶。看著雷瑞希如此地關心自己。凌子霄不禁露出了微笑。
“還笑。你看你。眼睛都腫了。”雷瑞希嘟著嘴巴。用藥棉擦拭凌子霄的眼角。
“嘶。。”
“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沒事。不疼。”凌子霄的眉眼中都透著笑意。
“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子霄哥哥。你好像很討厭他的樣子。”猶豫再三。雷瑞希還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我商業上的敵人。”
“我和他曾經認識。”
“他……他……”凌子霄微微蹙眉。“他是個花花公子。一直想追求你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雷瑞希悟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了。瑞希。別多想了。以後不要理會這種人就好。”
“嗯。”雷瑞希點頭。
而此刻。左宇軒卻一手按住隱隱作痛的腹部。一手扶著鐵門漫步在暴雨中。仍由狂風吹打。暴雨傾瀉。獨自品嚐著只有他才清楚的苦澀……
《》是作者“小芥末”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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