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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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杯中的咖啡已涼得透了。菸蒂一支接一支。堆滿了汽車中的菸灰缸。左宇軒依靠在汽車靠椅上。凝望著咖啡色的車頂。想了很久。有什麼在胸臆間充塞。再慢慢擴充套件開來。左宇軒緩緩體會這種情緒。不再壓抑心底潛伏已久的悸動。往昔的情景不斷地在左宇軒的腦海中浮現著。
綠油油的麥田之中。雷瑞希爽朗地笑著和他追逐、嬉鬧。只是那時。他並沒有覺得這樣的笑容有多麼彌足珍貴。
緬甸的叢林之中。左宇軒知道自己身後一直有一雙注目的眼神。帶著期頤。帶著信任。帶著堅定。還有生命的託付。只是那時。他並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沉浸在這雙琥珀色的眸光之中。不可自拔。
鼓動的直升機。他和雷瑞希擁抱在一起。彷彿與藍天融為一體。只是那時。他並沒有想到與雷瑞希並肩的時間是那樣的短暫。
洶湧的波濤之中。他和雷瑞希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相依相偎。生死與共。只是那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已經希望和雷瑞希永遠的牽手下去。
劇烈的爆炸。刺目的閃光。左宇軒閉上眼睛。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天。那個他以為將永遠失去雷瑞希的日子……
這些往昔的畫面不斷地在左宇軒的腦中交替上演。交織出一幅帶著眷戀的影像。可惜。他現在卻什麼也抓不住了。
左宇軒明白。自己才是那個最自私的人。他害怕付出。所以無視別人的真心。包括雷瑞希曾經的心；他恐懼失去。所以將一切都拒之門外。只留個空蕩蕩的殼。左宇軒原本以為這只是他個人的事。所以一直固執到底。即使他已經深深傷害了愛著他的人。
天色已經放亮。左宇軒已經在汽車中度過了一整夜。晨曦的陽光照射著左宇軒的臉旁。沐浴在晨光中。左宇軒才忽然明白。要靠自已爭取的。並不只有事業。還有幸福。想通這一切。左宇軒覺得自己的內裡就像是破繭的蝴蝶。又一次卸落一層枷鎖。好生輕鬆。
當左宇軒回到左家大宅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一夜未歸。左宇軒儘量輕聲進門。不想打擾到左老夫人。可惜還是被守候在客廳中的左老夫人逮個正著。
“媽。早啊。”左宇軒一邊打招呼。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哼。是真的很早。”左老夫人冷哼。生氣地看著左宇軒。
“又怎麼了。一大早誰惹您生氣了。”
“還有誰。你明知故問吧。”左老夫人白了左宇軒一眼。左宇軒連忙賠著笑臉。坐到左老夫人的身邊。嬉笑著說道：“母親。您這是說我嗎。您兒子可是公認的五好青年。青年才俊。怎麼會惹您生氣吶。”
“還貧嘴。我問你。你昨天去哪兒了。一天一夜都不見人影而且手機也關機了。”
“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
“少騙我。”左老夫人不吃左宇軒這一套。“昨天下午你不是答應我陪著婉兒去看攝影展嗎。竟然敢放人家鴿子。害的婉兒白白等了你一個多小時。左宇軒。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媽。。您消消氣。先喝口茶。消消氣。”左宇軒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送到左老夫人嘴邊。
“我不喝什麼茶。”左老夫人把茶杯揮開。“宇軒。你真的已經不小了。你的那幫同學們。有的小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你怎麼還不安定下來。我問你。溫婉兒到底哪裡不好。”
左宇軒一臉無奈。“她沒有什麼不好。只是我們不合適。”
“什麼叫做不合適。你們都在一起了還有什麼不合適的。啊恩。”
“我和她……根本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你少給我找藉口。人家都懷上了我們左家的孫子了。你還想怎樣。”左老夫人猛地拍了下茶几。
“什……什麼。”左宇軒吃驚地看著左老夫人。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你這是什麼表情。你難道不知道婉兒已經懷孕了嗎。”
此刻。左宇軒臉上的表情絕對可以用精彩來形容。混合著驚詫。惱怒。懊惱與不可置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這怎麼可能。”
左老夫人盯了左宇軒好一會兒才語重心長地開口：“宇軒。你還是給我收收心吧。如今人家婉兒已經懷上了我們左家的骨血。你必須要盡到你的責任。你聽到沒有。”
“母親。這件事情是溫婉兒告訴你的。”
“不是她還有誰。”
“可是。怎麼會……那一晚明明……”
“好了宇軒。這種事情沒辦法撒謊的。”左老夫人起身。按住左宇軒的肩膀。“這段時間裡。你必須給我好好照顧婉兒。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可不希望在發生昨天那樣的事情。這是我們左家的孫子。必須讓婉兒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母親。我……”
“夠了。”
不等左宇軒說完。左老夫人就厲聲打斷：“你不用在找藉口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你趕快給我收拾一下。立刻去婉兒家給她道歉。”
望著左老夫人離去的身影。左宇軒越發的無力。
兩個小時後。左宇軒帶著左老夫人準備好的各種補品出現在溫家的別墅中。相對於溫婉兒眉角間抑制不住的喜色。左宇軒卻是臉色鐵青。看到傭人送完茶水後。他便急不可待地質問起來：“溫婉兒。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要裝傻。你說你懷孕。真的懷孕了嗎。”
溫婉兒淺笑。湊上前挽住左宇軒的胳膊。“怎麼。我懷上了你的孩子。你不高興。”
“少來。你有沒有懷孕你自己心裡清楚。”左宇軒甩開溫婉兒。“那天你下了藥。我不可能對你做些什麼。”
“呵呵。你也說了。我那天給你下了藥。所以你真的肯定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溫婉兒盯著左宇軒的眼睛。表情中帶著戲謔。
“你……”左宇軒一時間語塞。那天的事情他真的記不清了。
“所以嘛……我是真的懷孕了。”溫婉兒拉住左宇軒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這裡面有你的骨肉。左宇軒。”
左宇軒本能想抽回手。可是腦中忽然浮現左老夫人的話語。最終還是遲疑了。
溫婉兒看出左宇軒的踟躕。她緩緩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一份檔案。“看。這是醫院的檢查證明。我的確懷孕了。”
“這種證明。我想溫家的大小姐很容易找人作假吧。”左宇軒掃視了眼。冷哼道。
“信不信由你嘍。”溫婉兒放下診斷書。“至少左老夫人相信這就足夠了。”
“溫婉兒。我早就警告過你別耍花樣。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弄小動作。”左宇軒幾乎稱得上是咬牙切齒。目光灼灼地瞪著溫婉兒。
“幹嘛這麼凶嘛。”溫婉兒故意用撒嬌地聲音說道。“我們先坐下。喝杯咖啡好麼。”
左宇軒努力壓制著怒意。換了個語氣說道：“溫婉兒。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何必要花這麼多的氣力。這麼多的心思在我的身上。不值得吧。”
“你怎麼知道不值得。”溫婉兒笑著反問道：“我就想要你。”
“哼。你不會真的以為一個孩子就能綁住我吧。”左宇軒冷哼。
“至少目前可以。不是嗎。”溫婉兒端起咖啡杯。淺淺地啜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到：“這場遊戲我是莊家。我沒有說結束就不可以結束。”
就在溫婉兒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傭人端著新泡好的咖啡走來。左宇軒聽後猛然起身。憤然離開。傭人被左宇軒的氣勢嚇到。慌亂間弄倒了咖啡。
“哐當。”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傭人慌忙地說著抱歉。左宇軒無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襯衣。胸口染上了一大片咖啡漬。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左先生。我不是有心的……”
傭人還在不住地道歉。左宇軒揮揮手。打斷了她：“算了。不礙事。”
“你就準備這麼走了嗎。”溫婉兒起身。走到左宇軒身前。“還是換一件衣服再走吧。畢竟這是我家傭人的失誤。”
左宇軒遲疑了數秒。又看了看身前的汙漬。最終跟著傭人走向衣帽間。當左宇軒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的時候。原先在客廳中的溫婉兒卻不見了蹤影。
傭人見到左宇軒。連忙解釋道：“左先生。剛剛小姐接到一個電話。走到了後院。”
左宇軒點頭。向後院走去。他本意是向溫婉兒告辭。可是剛剛踏入後院就聽到溫婉兒尖利的聲音。她似乎正在發火。
“她竟然沒死。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聽到這一句。左宇軒蹙眉。猛然頓住腳步。隱藏在花叢後。
“醫院。難道你們不會查一查紐約的各所醫院嗎。她不是受傷了嗎。怎麼可能不去醫院。”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給我查出雷瑞希的下落。”
聽到這裡。左宇軒的指甲已經陷入皮肉。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抖。原來雷瑞希不見蹤影是受傷了。而且。還是因為這個女人。
“價錢什麼的都好商量。我要的是結果。你聽清楚了嗎。”
“對了。不要走漏半點風聲。凌雲堂的人正在調查這件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果你們這邊敢透露一絲訊息。我會直接讓你端了你的老窩。”
“哼。你知道就好。”
左宇軒趕在溫婉兒結束通話電話之前。悄悄退出了後院。簡單地傭人交代了幾步。左宇軒急不可待地離開了溫家別墅。一坐上汽車。左宇軒就即刻撥通了手下的電話。讓他們盯緊凌雲堂的人。調查雷瑞希的下落。
之後的兩天時間裡左宇軒都像個熱鍋上的螞蟻。焦急地等待著訊息。紐約時間凌晨三點。左宇軒的手機忽然響起。被鈴聲吵醒的左宇軒看到傳來的資訊後非但沒有生氣。還露出激動地喜色。
“雷瑞希應該在薩摩亞島。”
這個韓少陽。左宇軒一邊披上衣服。一邊回撥韓少陽的電話：“韓少陽。這個訊息你確定。”
“老大。你還沒睡。紐約那邊應該是夜間吧。”
“你別廢話了。訊息準嗎。”
“應該……差不多吧。”韓少陽撓了撓頭。“我查到五六天前凌家安排了一架私人飛機從紐約飛往薩摩亞島。凌子霄應該在那班飛機上。而且還帶著一位病人。”
“那就沒錯了。”左宇軒握緊了拳頭。
“老大。你和雷瑞希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聽說溫婉兒懷上了你的孩子。”
“……”左宇軒的表情十分難看。
“老大。你沒事吧。”
“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左宇軒生硬地開口。並不像談下去。
“哦。”韓少陽悻悻然地搭話。“好吧。你自己看著辦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左宇軒連夜趕往機場。坐上了最近一班通往薩摩亞島的航班。
飛機終於在薩摩亞島上降落。當左宇軒踏上這片風景宜人的島嶼時天色已經接近中午。根據韓少陽傳來的島上地圖。左宇軒僱傭了一架當地的人力車。馬不停蹄地向凌家的別墅前行。車伕一邊瞪著腳踏車。一邊用不太標準的英文跟左宇軒介紹著島上的旅遊景點。左宇軒卻一直心不在焉。急切地盼望著和雷瑞希的會面。
大約十五分鐘後。人力車在一棟大宅前停下。左宇軒在一道冷冰冰的鐵門外站定。掃視著四周高聳的圍牆。思索著應該用什麼樣的藉口拜訪這間屬於凌家的宅院。
就在左宇軒踟躕之際。鐵門竟然被人緩緩開啟。一抹熟悉的倩影緩緩步入左宇軒的視線。雷瑞希。她正端坐在一架輪椅上。被一個婦人緩緩推出宅院。
雷瑞希微笑著。和身後的婦人正說著些什麼。興致很高的樣子。這一刻。左宇軒彷如被電流擊中一般。只覺一顆心怦怦直跳。喉嚨乾的有如煙燻一般。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人。直到雷瑞希被人推著走出大宅左宇軒才回過神來。他三步並兩步地趕上兩人。拉住了雷瑞希的輪椅。
“瑞希。我終於找到你了。”
“……”一陣靜默後。兩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瑞希。你怎麼會受傷了。到底嚴不嚴重。”左宇軒蹲在雷瑞希的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這時的雷瑞希像受驚的小動物一般。驚恐地抽回手。怯生生地說到：“你……是誰。”
左宇軒啞然失笑。“瑞希。你有和我裝失憶。”
“我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雷瑞希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傢伙。琥珀色的眸子澄明。清澈。絲毫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瑞希。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是左宇軒啊。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左宇軒說著拉住了雷瑞希的雙手。可是換來的卻是雷瑞希的驚呼。
“啊。。”
“不怕。瑞希小姐。不要害怕。”身後的那個婦人連忙俯身摟住雷瑞希。瞪著左宇軒說道：“這位先生。請你讓開。你嚇到我家小姐了。”
左宇軒的大腦瞬間當機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雷瑞希。她那驚恐的樣子真的不像是演戲。可是。眼前的人的確就是雷瑞希。他的雷瑞希。
果然。她還是在裝失憶。一定是這樣。
雷瑞希縮著身子。蜷縮在輪椅上。一副害怕的模樣。婦人已經擋在了她和左宇軒之間。厲聲說道：“這位先生。你再不走開我要叫人了。”
“我和瑞希是朋友。我們認識。”
“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說了她不認識你。請你讓開。”
“我……我是……”
那個婦人瞟了左宇軒一眼。推著雷瑞希急忙走回了別墅。冷冰冰的鐵門前。只留下左宇軒惆悵的身影。
《》是作者“小芥末”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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