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訝衾枕冷,
復見窗戶明。
夜深知雪重,
時聞折竹聲。”
昨下的雪在地上鋪上一層輕白,軍靴便沾染了雪,沿著皮面留下一圈汙跡。夜色深濃,月光格外皎潔,映得帳頂的積雪熠熠折射著白光。玉兒持劍隨同五名精卒守在太子帳外,分立兩側,左右各三人。蘭成謹遵郭海囑咐,在營中精挑可靠之人保護太子安危,可這軍營人多事雜,選護衛又談何容易?思來想去,就覺著玉兒合適。就看太子遇刺那晚她的焦急模樣,有如此忠心之人,她定會盡心保護,況且她曾勇擒魏國奸細,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她保護太子,再適合不過。玉兒便就接到調遣,命令已下,她是如何也不能說不的。這夜裡風大,很是涼人,風頭如刀面如割,直教她身上不住地泛著陣陣寒意。她總記得府中庭院,春暖花開的模樣,牡丹、芍藥,一應花色爭奇鬥妍,便有丫頭拿著網竿捕蝶嬉鬧,好不熱鬧。
劉常安掀簾出來,她這才拉回心思。劉常安道:“殿下歇了,你們好好守著,我出去一下。”
眾人輕聲領諾。
趙禎今日本就歇得晚,卻是睡了一會兒就醒了,心裡總覺慌亂,便沒了睡意,便喚了人:“來人。”
劉常安此時還沒回來,便是守在帳外計程車兵躬身進來。帳內並未點燈,只隱約看得到人影。士兵從未伺候過太子,這突然進來,只不知所措,瞧見太子欲從榻上起身,慌上前去扶,卻沒見著腳前有腳踏,腳下一絆,生生就跌進了太子懷裡。
趙禎扶住他手臂,只覺幽幽一縷異香,非蘭非麝撲面而來,宛如隔世。趙禎竟有一絲驚喜,握他握得更緊了,哽在喉頭的名字還未出聲,那人卻掙扎著起身,惶恐跪至地上,聲音低沉而粗啞:“殿下恕罪!”
趙禎這才知剛才失了態,心底難掩失落,只揮了揮袖道:“先去點燈吧。”
士兵這才躬身退至屏風外。大概是對太子營帳不甚熟悉,趙禎等了半晌也未見燈亮,只聽見外面悉蘇的摸索聲響,便道:“火褶子好像在右邊第三格屜裡。”
玉兒按著他指,總算找到了,可立在原地,猶豫半晌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禎坐在榻上,問道:“可是找到了?”
玉兒慌亂,忙應了聲:“嗯!”話一出口才知犯了錯,慌忙改口說“是!”
幸得劉常安進來了,見玉兒還在原地愣著,便奪過她手中火褶子,輕聲呵斥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出去?”
玉兒慌忙躬身退去。帳內兩側共八盞燈,劉常安在屏風外依次點了,帳中已然通明。趙禎從裡間出來,便問:“你去哪裡了?”
劉常安早取來披風替太子披上,回道:“奴才見近日殿下睡眠不好,就想去取香爐來將這帳裡薰一薰,這才走,沒想太子爺就醒了。”
趙禎聽他這樣說也就不怪罪,徑直坐於案前,劉常安知他怕是又要看一宿的書了,便捧了熱茶來,提醒道:“殿下保重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