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夫人也覺是,正見府中管事——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身子略有體胖,從正廳裡出來,呂夫人便命道:“你先派個人幫忙子寧把客人安頓好,別怠慢了。”
管事忙應“是”。子寧便又對玉兒解釋道:“這位是王府裡的大管家——候管家,也是一直伺候王爺的。”
玉兒淡然一笑,子寧瞧見玉兒沒多大心思在意這些事,想她是一路顛簸,身子疲乏了,便忙引著玉兒沿著迴廊往後院去,過了月門,便是一間清幽的小院。園中綠竹成蔟,略有冬日裡的寒涼。門窗上鏤空雕了牡丹百花圖,盛放的牡丹,一線一線的圖騰雕得格外細緻,楠木的門窗,似能看到百種色彩,栩栩如生。子寧推開門,一室生香,是不知名的爐香味,比檀香來得清雅,比沉香來得濃烈,直讓人嗅之難忘。室內是早早就灑掃過的,也精心裝扮過,各種珍品玩物陳列滿室,玉兒素來不喜這些物什,只在桌前坐下,婉碧便與其斟了茶。子寧正見迴廊處一位老媽子小跑著趕來,子寧見她面生,便道:“你是新來的,叫什麼名字?”
老媽子笑意拳拳,躬身道:“院裡的都叫我張媽。我是這院子裡廚房幫忙的,今王爺回來,府裡忙活,人手不夠,剛候管家便叫我來看看有什麼吩咐的。”
子寧聽罷,便對玉兒道:“薛姑娘,若是有什麼吩咐你只管說就是,若這些個人伺候得不周全,你就給我來說,我再換些人就是。晚些時候我再吩咐些年輕丫頭過來。”見玉兒淡淡應了聲“嗯”,便又對婉碧道:“你跟張媽先伺候主子沐浴,我去前院裡看看,今天王爺回來指不定會有很多客人來呢。”
張媽是傳統的婦女,穿藍花的粗布衣衫,笑得燦爛,雖是新來府裡的,但想必做事也是麻利,子寧剛吩咐去了,便笑嘻嘻地對玉兒道:“趕了這些時候的路,想必主子定是累了,奴才去備熱水,”便覷一眼候立玉兒身側的婉碧道,“這姑娘先跟我去廚房拿些吃的,墊墊肚子先。”
“嗯。”玉兒應了聲,婉碧便就跟著張媽下去了。這院子隔前院較遠,算是清幽,玉兒踱步繞過茶廳,掀了白水晶串瑪瑙珠簾進得裡間,迎面便是高枕軟榻的芙蓉帳,帳邊帶粉,此外一片潔白,宛如冬雪。玉兒只伸手撫著妝臺,臺上鏡奩纖塵不染,紅木刻的鸞鳥,似欲飛昇。玉兒只坐於鏡前,鏡中倒映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臉,玉兒便將髮帶解開,如瀑的長髮垂直腰際,夾著隱隱髮香。可鏡中的臉龐,依是陌生的,玉兒便湊進了看,卻越看越覺模糊,弄不清身在何處,只覺心下一陣痛楚,撕心裂肺地痛楚。她半晌才取了紅玉梳,一下一下,順著髮絲,梳弄著頭髮。
想來魏永熙也不喜嘈雜,故而晉王府里人並不雜,府中就一位管事,再就是魏永熙的兩房夫人,各房添一名貼身丫鬟,並打雜的下人兩名,還有就是廂房裡住著的一位幕僚,名喚先問。再者便是廚房裡幫忙的,剩下的就是些府中侍衛負責王府安危。但魏永熙回來不幾日,便見著王府裡的侍衛新添了些生面孔,侍衛巡防也比玉兒剛來時,巡防地更嚴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