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禎娓娓道來,往事只又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心中悽苦,萬般的委屈,只讓她禁不住溼了眼眶。“你既知道是她師父害死你的姐姐,你還這樣護著那個女人?”
趙禎挺然而立,回道:“母后,父皇不是糊塗之人,他就算再怎麼愛一個女人,也不會枉顧國法,這點我明白,你也明白。父皇既然決定放了她,這其中誰是誰非,父皇心中必是清楚,只不過是不願讓一個女人成了犧牲罷了。”
太后卻沉了臉色,目光犀利直要將他看透般,厲聲道:“你還真是翅膀硬了,教訓起我來了?”便頓了頓,逼視他道,“那薛玉是個什麼身份?當初蕙妃再怎麼樣也是朝廷要員的千金,犯了罪就是該認罪。即便她後來還活著,還是得一輩子青燈古佛,隱姓埋名,再不準入長安半步!你想放薛玉在宮中,只要哀家還活著,你就休想!”
太后直氣得身子打顫,趙禎素來孝順,雖是怨她的,但幾日未來給母后請安,心下也著實不安,忐忑度日。此番本是鐵了主意讓事情平平靜靜過去,但怎想母后還是這般容不得玉兒,還是以往那般逼她!這一番話下來,眼見母后說出這般決絕的話來,他自是氣不過,卻沒想揭開一段往事,母后竟有這樣大的反應。他心有悔恨,哽在喉頭的話,生生地再也說不出來,只能淡淡喚聲:“母后…”
“別這樣叫我!”太后不帶趙禎話畢已喝道,“你堂堂天子,這稱呼,我可受不起,別折煞我一個婦人了!”便背對他而立,不願多看他一眼。
趙禎便垂了頭道:“孩兒知錯…”
“知錯?如何知錯?”太后煞是輕蔑,“你父皇臨去那一晚,你自己說了什麼,你可還記得?怕是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吧。什麼上不愧於天,下不愧於地,這九尺青天,漠漠黃土你對得起誰?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毀了齊國的江山嗎?”
太后一字一句直聽得趙禎膽寒,他不自主拳心緊握,雙膝便重重跪在地上,只道:“母后別再說了!兒臣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
“你…”太后只覺呼吸一窒,半晌才厲了神色道,“我看你是被色迷了心竅,中了她的毒了!”
“對,孩兒就是中了她的毒了,”趙禎卻迎上她的目光道,“如若可以,孩兒寧負天下,也不負她!”
“好一個寧負天下不負她。真是痴情種啊!”太后只惱到了極處,便道,“那你就在這佛堂裡給我跪著,若想明白了,你就起來;若想不明白,你就一直給我跪著,跪瘸了、跪殘了,跪到死,你也給我跪著!”
趙禎低垂著頭,聽罷太后的話便提袍起身,徑至佛像前。佛前置著軟墊,他卻像是鐵了心般,全不將軟墊看進眼裡,雙膝只重重跪在青石方磚上,一動不動。
侯在一旁的桂嬤嬤與劉常安自不敢勸,只惶恐不安地靜靜垂首立著。只聽太后冷冷道句:“你們都出去,讓他一個人給我跪著。誰若敢讓他起來,哀家就先要了誰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