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病了幾日,睜開眼來只見父親躬身正對著一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旁還立著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孩兒。男孩見著她睜開眼來,便悄聲來到她床畔,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她自小無甚朋友往來,只覺男孩兒生得面如冠玉,便疑惑地問道:“你是誰?”
他的稚稚童音,只道:“我是從宮裡來的。”
“宮裡?宮裡是哪裡?”
男孩淡淡一笑,比劃著手道:“宮裡就是很大的一個紅院子,很大很大,還有很多侍衛。你想去嗎?”
玉兒想不出他說的是哪裡,但只搖搖頭,不再說話。男孩卻讚道:“你真聰明。”便壓低了聲音,深怕被中年男子聽到了,只道,“那裡我也不想住呢,總有很多人跟著你,一點都不好玩。”
從那病後玉兒便患了寒症,宮裡的御醫都來府中診過,但終是不能根治。祖母也終還是去了,如同孃親一樣,再也見不著。
魏永熙只見園中梅花開得絢爛,淡勻胭脂,偶有風過,風雪便卷帶著花瓣紛落而下,落於玉兒發上、衣上,只分不清是雪還是花。
魏永熙只將衣裳與玉兒披上,淡淡道:“外面下著雪,小心著涼,還是先回屋裡?”
玉兒方才收回神思,卻默不作聲,惟轉身由魏永熙攙著回了屋。
晚些時候晉王出了府去,楊映雪便領著丫鬟來看望玉兒,見玉兒依靠在榻上,面上倒是有了些血色。婉碧早捧了錦墩與楊夫人坐下,楊映雪便知會了婉碧等人退下,只拾了玉兒的手道:“妹妹可算是醒了,這幾日瞧著妹妹不省人事,我這心裡可說不出的難受。”
玉兒渾身無甚氣力,嘴角勉力一笑道:“讓楊姐姐操心了。”
楊映雪便略略嘆口氣道:“王爺這幾日忙,也沒怎麼照顧到妹妹,昨晚一回來,不想竟在妹妹床榻邊上就睡著了。”便打趣一笑道,“我就說我們這王爺糊塗,別人還不信呢。”忽而就眉眼一挑,笑道,“這次還多虧了八賢王跟夏先生,這八賢王對妹妹可還真沒說的,守了妹妹好幾天,王爺還說改日去道謝呢。”
玉兒心下說不出的淒涼況味,惟淡然一笑,說不出旁話。半晌才細聲道:“應該我改日與八賢王道謝才是。”
楊映雪便故意皺了眉道:“妹妹何故一家人說兩家話?你是王爺的侍妾,這王爺道謝也是應該的。”
玉兒只覺心口堵得難受,竟喘不過氣來,只覺鼻尖一酸,險些落了淚珠子,惟忍了淚道:“我有些累了,姐姐就先回吧。”
楊映雪便起身笑道:“既然妹妹說累了,那我也就先回去。若需要什麼,就給丫頭奴才說,將養好身子才是。”話罷,便款款出了裡間,婉碧見楊映雪離去,方才入了裡間,便將案上的茶盞收拾妥當了道:“這楊夫人還真不像那個呂夫人的性子,待人謙和不說,主子一生病,一直照顧著呢。”婉碧顧自說著,玉兒卻只側了側身子,面朝著裡面睡了。
(本章完)